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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旧疾未愈

  你有没有喜欢的,热衷的,或者说,一直憧憬向往的事?3XzJn7

  刘逸行问她。3XzJn7

  这句话如果是陈文定问她,她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她一直憧憬向往,有一个家,家里有爱的人。3XzJn7

  那个人,最好就是他。3XzJn7

  但是他从来都没有那么问过,他们的对话,都是魏蔓说的多,陈文定倾听着,他期待这段爱情能有条不紊的向前进行,却忘了,魏蔓也是一个女孩子这回事。3XzJn7

  他不是不够男人,不够开朗。只是他的性格使然,坚信会有一段不言说,便默契的心知肚明的情愫,就是那种,你未嫁,我未娶,不需要一箩筐的情话,就可以看穿对方眼神中蕴藏着的溺爱的湖水,溺在其中。3XzJn7

  可是他不懂,没有女孩子会不需要确认男友的爱,不管是仙女还是村妇,都会在一生中无数次的问一个问题。3XzJn7

  你爱我吗?有多爱?3XzJn7

  她收回了盯着灯泡钨丝发呆的眼睛:“我憧憬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3XzJn7

  “这个不错。”刘逸行用手略松了松卡在喉结的金色领带:“我也一直期待一场旅行,但是我不希望是孤身一人的走,我期待能有人和我一起享受旅行的过程。”3XzJn7

  这句话的意味很明显,魏蔓的耳侧略微发红,她转过身去到了一杯热的白开水塞到他手里,什么都没有说。3XzJn7

  刘逸行指了指她手里的水杯:“你这个习惯还蛮特别的。”3XzJn7

  魏蔓抬头微笑,刘逸行也刚好朝她侧目,目光沿着一条直线撞在一起,本就静谧无人的屋子里更加宁静,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漫长。3XzJn7

  她的电话叮的响了一下,她才收回她若有所思的目光。3XzJn7

  是航空公司发来的信息,提醒她提前换票,以免耽误行程。她才想起,要收拾行李,还要熬夜再完善完善文案,她拿着手机站起来,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毕竟,要催促一个刚刚帮了自己大忙的恩人走,怎么想都不是很礼貌。3XzJn7

  刘逸行察言观色的本事炉火纯青,他只是看了魏蔓一眼便懂得了她的纠结:“口香糖顶多能帮你对付过今晚,明天还是要尽快找采暖公司来修的,那我先走了。”3XzJn7

  “我送送你。”魏蔓抓起外套准备下楼,却被刘逸行伸出的长胳膊挡了回来。3XzJn7

  “晚上气温低,你头发还湿着呢,不用这么客气。”3XzJn7

  魏蔓心里觉得过意不去,执意要帮他打到车看他走才安心。这个女孩对人对事都如此执拗,刘逸行嘴角不自觉的翘起。3XzJn7

  他最终还是没有要她下楼,他犟不过这个女孩,只好当着她的面,拿起电话拨打了代驾公司的电话,交代了停车地点,就是FAN的停车场。3XzJn7

  “原来你有车啊。”魏蔓说:“那你为什么要陪我走回来?”3XzJn7

  仰起头,一脸的纯稚。刘逸行有一瞬间的恍惚,很多年之前,也有一个女孩仰起头45度这样问过他。3XzJn7

  为什么不能留下来。3XzJn7

  他坐在车里把额头抵着微凉的窗户,代驾的司机很贴心的把车里的暖风开的很足,今天的成绩不算这个城市里最出类拔萃的,但是在多年前,却已经是一个渴望而不可求的高度。3XzJn7

  他曾经因为贫穷错过了一个可以携手一生的姑娘,现在他有资格说爱,也有能力给她一个每天亮着灯等待她的安巢。3XzJn7

  代驾的小伙子稳稳当当的把车停在了停车坪,接过他的钞票礼貌的表达了很高兴为他服务,接过小伙子的名片的时候,他竟从心底里燃出一丝冰凉彻骨的寒冷。3XzJn7

  几年前,他屡屡受挫,处处碰壁的时候,受到的待遇与此时天壤之别。他也很想视金钱如粪土,但是每个人都免不了这个要靠着“粪土”来生活的俗。3XzJn7

  他给魏蔓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她自己已经安全到家,手机却像坏了似的迟迟没有动静。3XzJn7

  似乎是早就适应了孤寂一般的认命,在身后车子上锁的咔哒声中走向了幽静黑色的楼道,电梯门应声而合。3XzJn7

  魏蔓看着一页文案发呆了半个小时,手机还停留在陈文定的聊天界面上。3XzJn7

  他听许舟说了魏蔓也去了单身派对,而且还和一位男士在派对还没结束的时候就离开了饭店。这像是深水炸弹一样炸开,在他心底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海啸。3XzJn7

  他可以理解魏蔓对他的生气,冷漠,却在得知他可能就快要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再也忍不住折磨,不冷静的跳出来询问。3XzJn7

  字里行间流露的,是惊慌,是不自信,他说,魏蔓你是在赌气。3XzJn7

  魏蔓你没有男朋友怎么不早说,为什么要骗我。3XzJn7

  那种派对结识不到什么靠谱的男人,你太不清醒了。3XzJn7

  她是在恋着一个男朋友,而不是一个古板的哥哥或者是爸爸。她冷冷的回了三个字,带着最后的希冀。3XzJn7

  然后呢?3XzJn7

  然后你会不会跳出来说,我喜欢你,我愿意让你脱离单身,不必再去那种派对,我会照顾你,无论是暖气漏水还是什么突发事件,我都在。3XzJn7

  魏蔓在心里打了无数的腹稿,短信却迟迟没有回。隔得时间越久,欲望便像吹起的气球,她觉得等的时间越久,意味着就会收到越长的情话。3XzJn7

  而陈文定的信息,就像一根针一样,好不留情的戳破了魏蔓的梦境。他只说了一句话:没什么,早点休息。明天见。3XzJn7

  魏蔓真想飞到昆明,再也不要回来了。3XzJn7

  陈文定家楼下新搬来一对情侣,每个星期里有三四天都会约了三五个人狂欢畅饮到凌晨,有几次音量开的大了些,陈文定不得不下楼去敲门。3XzJn7

  迎出门来的一对儿听清楚了他的来意后,对他们的激情带给他的困扰一再道歉,他们说:“我们都是外地来的,天性爱热闹,也怕大家自己下班就回家会呆的太无聊,没想到会给您这么大的困扰。”3XzJn7

  男孩说的一脸诚恳,陈文定理解他说的全部感受,他又何尝不是这个城市另一个孤独的灵魂,在每一个夜晚里游荡着找不到方向。3XzJn7

  从那日以后,楼下的小两口看见他都会热情的打招呼,也真的再也没有发生过扰民的情况。甚至,他们还会上楼来给他送一些菜肴食品什么的,每每他推辞,他们都会解释说,这是他们买多了的……3XzJn7

  在他得知魏蔓去参加单身派对的时候,他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想找个人聊聊天,说说话。他下楼转了一圈,正遇上刚出去玩回来的小两口。3XzJn7

  男孩叫了声陈哥,客气的跟他打招呼。3XzJn7

  陈文定点点头:“好久没见你们在家聚会了呢。”3XzJn7

  最近他的生活太安静,像一滩死水一样。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很怀念被打扰的生活……最起码,那种新鲜活力还可以随时提醒他,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的时候存在,不是遗落了他一个。3XzJn7

  “我们最近在另一个朋友家里玩呢,他刚结婚,娶了个做饭好吃到不行的妻子,于是就我们两也乐得自在,换我们去蹭吃蹭喝。”两人相视一笑,一个仰视一个俯视,在月光和路灯的交错下,身影就像巧夺天工的艺术一样,韵味十足。3XzJn7

  “真不错,都是你们的同事吗?”陈文定问。3XzJn7

  “有的是,有的不是。但是大家都有共同点,爱热闹怕寂寞嘛。陈哥要是觉得平时无聊了,也可以跟我们一起的。”3XzJn7

  男孩很热络的邀请。陈文定口上答应着一定一定。3XzJn7

  寂寞会传染,热闹也是一样的,他从前很抵触两个还没有法律认可的两个人草率的居住在一起定了终生,但是今天晚上,他第一次觉得,他的顽固思想在瓦解,他觉得生活的太像一个背着壳的蜗牛太累了。3XzJn7

  许舟也是毕业了就留在这里奋斗的,他跟陈文定说过,那些只身在外的人,分成两极,一些人觉得自己很孤独,另一些却很充实。孤独的那一群都有着惊人的相似点:单身、女性、工作不顺利或事业刚起步;充实的那一群也很一致;有固定可结婚的恋人、事业上升期、男性居多。3XzJn7

  这样看来,其实孤独大抵是因为心无所依。而这种依靠究竟是什么?因人而异。也许是一个爱人、一群朋友;也许是丰富的物质;也许是繁忙的工作。3XzJn7

  心安即是归处这话好多人都知道,真正懂的人却少。有时他们常常觉得自己在漂着,也许是因为自己也不太清楚想要的是什么,定位在哪里,又或者是不愿将就也不愿舍弃。3XzJn7

  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找到一个能够让自己安定安心的依靠,会是最好的孤独解药。3XzJn7

  魏蔓要去昆明了,陈文定却是最后一个知道,他很想轻松的凑过去大大方方的问上她一句:嘿,这次要去多少天回来。3XzJn7

  只怪他不是许舟这种向来随意的人,话在心里嘴边溜达了几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3XzJn7

  然而这次,魏蔓的注意力并没有在他身上,因为一向敏锐的她发现,美琳的态度冷淡,所有的人都围着她要她帮忙带这个带那个的时候,最喜欢购物的美琳却盯着电脑一声不响。3XzJn7

  她心里好像失重了一样,飘飘忽忽,刘逸行的问题她第一次发觉真的需要提上日程。她们都不是不谙世事的懵懂少女,都到了该恋爱的年纪。3XzJn7

  刘逸行是美琳看好的,却在看见她的一瞬间,目光如炬。甚至他们走的时候,魏蔓都被他一个接着一个不间断的话题吸引的忘乎所以,忘记和她说一声先走一步。3XzJn7

  自然也不会知道,美琳失落的表情,以及魏蔓和刘逸行“故人”相见,有说有笑的时候,三步一回头那眷恋的身影。3XzJn7

  “美琳,我回来给你带民族风的裙子,好不好?”她像是哄孩子一样,语气和缓。3XzJn7

  美琳的眼睛没有移开屏幕,即时屏幕上并没有什么,一直停留在国际新闻的界面上。她语气慵懒的回了魏蔓一句:“不用,我什么都不缺。”3XzJn7

  她对这种为她人做嫁衣的事情很敏感,因为她上学的时候,有一个喜欢的男孩子,羞涩的她摆脱自己的好朋友帮她,无条件的信任,毫不设防的分享,她最单纯诚挚的幻想着,这个世界都是无害的小白兔,没有大灰狼。3XzJn7

  正是因为太年轻,所以在看见她最在乎最信任的两个人在河边手拉手散步的时候,她才会如同被点穴了一样……3XzJn7

  点的不是死穴,是走火入魔的穴位。她走过去,闺蜜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听见,只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把女孩推下了河。3XzJn7

  下一秒,她也睁大了眼睛跌坐在地上,是那个她在心里奉如神明的男孩推倒了他,眼神满是愤怒的盯着她吼:“你真是个疯子。”3XzJn7

  是,她是疯了,只不过这是多年以前的事情,现如今,她再也不会这样。何况,她和刘逸行相识尚浅,谈不上有多喜欢。3XzJn7

  她的不畅快,也是心里的旧疾在作怪。与魏蔓并没有太大的关联。3XzJn7

  彼时魏蔓正在如如的病床前削着苹果,她削皮的动作很利落,有时候经常削完了一整个苹果皮都不会断的,可是今天她断了好几次,如如一眼就看穿她有心事。3XzJn7

  魏蔓一脸沮丧的跟如如大致讲了她和美琳之间,无意之间产生的小隔阂,自从如如离职安心在医院接受治疗,魏蔓和她讲心事的时候也少了好多顾虑。如如听完她的话,只问她一句话。3XzJn7

  “那这个刘逸行,你喜欢他吗?”3XzJn7

  喜欢谈不上,但是当他迎着水流为她修漏水的暖气的时候,感动是有的。魏蔓把心里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定义为地铁上的一吻,办公室里的四目相接的一瞬。3XzJn7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连着心里对喜欢的定义都应运而生。3XzJn7

  “那有什么好懊恼的傻姑娘,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啊。”3XzJn7

  美琳的信息及时的打开魏蔓死僵的表情,她坦言,不是她的原因。只是自己心里的旧疾未愈合,她还发给她一条长长的购物清单,说要利用好她这个人肉背回的代购。3XzJn7

  她还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条不会结痂的伤口,魏蔓有,如如有,美琳有。3XzJn7

  又或许,陈文定也有。3XzJn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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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