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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幸运女神

  初来到职场的魏蔓青涩,她永远记得是如如第一次让她发觉人情冷漠。此时却也是她,成为自己在这个公司依赖的第一个人。3XzJn8

  事情发展瞬息万变,就像魏蔓用尽心力也无法预测,今后陪伴她身边的人会是谁。3XzJn8

  如如说,心脏是个大手术,必须让身体各项指标都调整到最适合手术的数值,几番的折腾下来,她就瘦成了这个样子。3XzJn8

  魏蔓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挎着脸,心情一点都不好。谁见到这样的花样女孩被疾病折磨成几乎油尽灯枯的老妇,心情都好不起来。3XzJn8

  拐过拐角,魏蔓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脸。尘埃衣衫有些邋遢,眼睛遍布血丝红肿,像个生无可恋的人一样呆坐在长椅上。3XzJn8

  她叫了他两声他才站起来,秀气的脸上有两块淤青,嘴角还有一些干涸的血迹。魏蔓拉过他看着急的询问他,和谁打的架。3XzJn8

  他避开脸,没有说什么。3XzJn8

  魏蔓恍然大悟:“是因为这个,你才好几天没有上去看如如的,是么?”3XzJn8

  他似乎有些后怕,又有些懊丧的点了点头。3XzJn8

  “为什么,要跟人打架。”3XzJn8

  他跟在魏蔓身后低着头走,脸色有些苍白,他似乎从如如住院那天开始,从如如把两个人的戒指扔到草丛里开始,双眼中就再也没有流露出欣喜的颜色。3XzJn8

  尘埃的父母,自他能记事起,就喜欢将他的一切同别人攀比,比成绩,比学校,比工作,最后,比婚姻。3XzJn8

  他好像一步一步都走在计划里,成长成他们所中意的模样,乖巧听话,温顺有礼,规规矩矩的走着他们设定好的路线,但是他知道,对这样的生活,他无法从心里接受,并觉得快乐。3XzJn8

  如如是一个例外,她好像一只刺猬,给所有人一种危险勿扰的感觉,就连他好心好事想拾金不昧,依旧会得到她的质问。3XzJn8

  “你是谁。”“你怎么确定钱包是我的。”3XzJn8

  甚至问的他觉得,这个姐姐是律师,是法官,还是警察,因为这种凌厉的警惕似乎是下意识的反应。3XzJn8

  这种怦然心动,他忽然想做些有挑战的事情,他想让她变成爱笑的女孩,就像钱包里夹着的一寸照一样。两个酒窝,洁白的虎牙。3XzJn8

  他对魏蔓说,他每天都在医院楼下要转上好久,他不想回家面对父母,都要在外面辗转到凌晨他们睡着了的时候再轻手轻脚的钻回家,第二天早上再早早的走。3XzJn8

  因为如如的生病,他也变的脆弱,不想听到任何家人对一个病人的指指点点。甚至,与他的无关的路人的争吵,他听在耳里都觉得刺心。3XzJn8

  所以,他在医院门口听到一个男人狠狠的甩开女人的手,并且冷冷的说出:“钱钱钱,呵……你值一个手术的钱吗?”3XzJn8

  骤然失去理智,他的教养,脾气,自制力。全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不见了。3XzJn8

  尘埃没有片刻的犹豫,走过去挥起拳头砸了他的头。后来两个人抱着滚在地上厮打,他不知道自己吃亏多一些还是对方吃亏多一些,只是突然感觉到从所谓有的畅快淋漓。3XzJn8

  “做的好。”3XzJn8

  魏蔓柔柔的却坚定的说,人生是该有些情不自禁的执拗,不然活得未免太一板一眼。她路过药店,买了些跌打损伤的药,塞到尘埃的怀里。3XzJn8

  “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好你爱的人。”3XzJn8

  路过珠宝店的时候,她隔着窗明几净的落地窗看向里面,几乎每一件首饰促销的广告词都是送给心爱的你,大同小异而毫无新意。她只有一根细细的铂金蛇骨链子,底下坠着一颗小小的镂空的星星,还是考上大学的那年爸爸带她去买的。3XzJn8

  她对这些东西本不感冒,挑来挑去都跳过了那些炫目的物件,而挑了这个几乎没有什么花纹的项链。3XzJn8

  爸爸付了钱后,帮她带上:“我的女儿和红楼里的宝钗一样,不爱脂粉首饰的。”3XzJn8

  “我不像薛宝钗。”19岁的魏蔓已经形成了独立的个性,内心纤细,她在母亲的耳濡目染之下,保持着一种端庄不容侵犯的仪态。此时她用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吊坠上的星星嘟囔着,她,不喜欢薛宝钗的样子。3XzJn8

  魏父很少见到女儿,好像才数月没见,魏蔓的身体就像下了雨后,拔节儿生长的竹笋似的,他已经看不见魏蔓毛茸茸的头顶。3XzJn8

  他说:“那你跟爸爸说说,为什么不喜欢薛宝钗啊。”3XzJn8

  因为什么,因为她心机重,因为她太圆滑,魏父又问她:“那蔓蔓觉得,自己像谁?”3XzJn8

  像谁呢,像林黛玉,有一层刻薄的外壳,又孤寂的盛放着。只等那个能让她垂下高傲的头颅的人出现,这一等一盼,就错过了最适合恋爱的四年。3XzJn8

  她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有交流的时候,还是在秋天。凉风习习,梧桐金黄色的树叶铺满整条街道。现在那条金黄色的路上一片荒芜,一场雪过后,随着雪的消失,残存的树叶连碎了的渣子都不剩下。3XzJn8

  这时候魏蔓才猛然发觉,他们在一起最好的时候,竟然什么可以留着纪念的东西都没有了,他留给她最后的两粒药丸,也在那一天消融在她的胃里,她信用卡第一笔消费买来的围巾,也早就在那天从KTV出来的时候,被她扔进了垃圾桶。3XzJn8

  是谁说,任何东西都有来路,有去处,去处就是一个新的人生。魏蔓有些后悔了,她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她扔了围巾的垃圾桶旁边,静静站立了许久。3XzJn8

  冷风吹的够了,她的理智也渐渐回魂。她的电话已经响了很久很久。3XzJn8

  “喂。”3XzJn8

  “你怎么了?”电话那边好像突然转换了气氛,魏蔓很轻松的调笑着:“我没怎么啊,在外面散步呢,今晚真冷啊,冷的我都流鼻涕了,像个傻妞似的。估计你这个时尚先生看见了又要消笑话我了。”3XzJn8

  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的话,魏蔓从小就是这样的,犯错了,或者想要掩饰什么的时候就会一反常态的说很多。3XzJn8

  不想被人听出来的失落。3XzJn8

  电话那端静默了一会儿,磁性的嗓音才再度响起:“谁欺负你了?”3XzJn8

  “没有啊,你怎么突然这么说。”3XzJn8

  “因为你的声音我听出来并不快乐。”3XzJn8

  好像一个在黑洞洞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里迷路的孩子,突然有人携了一盏灯找到她,把她带到光明的地方一样。原来,还真的有人能看穿她的逞强,懂得她的脆弱。3XzJn8

  刘逸行是在和组员一起聚会的时候给她打的电话,在给大家分享从丽江带回来的纪念品的时候,无意中翻到了那一踏卷烟纸,还有熏黄的烟丝,记忆的大门就这样被打开,他忽然想到了那个好像活得很孤独的姑娘,想邀请她加入到他们的圈子。3XzJn8

  私心也很简单,他想见到她。3XzJn8

  形容不出那个带着烟草味道的偷吻,到底是什么滋味的。他一个人在家中的时候,工作休息的时候,开车空当的时候,嘴唇都会干涩的火热。3XzJn8

  “已经28岁了,已经不年轻了。”他自斟自饮的时候对自己讲过无数次,只是不年轻的自己,遇到了魏蔓之后,却发现学生时代那个毛头小伙的能量和干劲儿又回来了。3XzJn8

  他的组员们曾经在背地里无数次八卦过他,猜测他一定是被女人伤过,不然,公司里那么多女同事有意无意的对他表达心迹的时候,他怎么可能连看都不多看人家一眼,就用疏离礼貌的方式一个一个的回绝掉。3XzJn8

  但是自从丽江回来,他们杂志里出现了一位姑娘,所有人在做期刊的时候都对这位女孩充满好奇,但是因为刘逸行是上班时间出了名的纣王,没有人敢去八卦新闻。3XzJn8

  姑且把她称作丽江姑娘。3XzJn8

  今天刚好,大家酒意正酣,文编媛媛看刘逸行总是心不在焉的看电话,笑嘻嘻的打趣道:“组长,你从丽江回来,好像突然变了耶。”3XzJn8

  “哦?”他收回神思问道:“你觉得我哪里变了?”3XzJn8

  媛媛拖着下巴一本正经道说道:“嗯…变的特温柔。组长你知道吗,我以前写了那么多次的图片配稿,你不管好还是不好,都不会笑一下的,连嘴角都不动一下的。”3XzJn8

  她特神秘的朝大家眨眨眼睛继续说:“但是这次我给这版丽江姑娘的图片配文之后,你们猜我看见什么了?我把插了文字的图片稿交给组长的时候,我清清楚楚的看见他笑了耶!”3XzJn8

  “我……有吗?”他摸了摸胡茬微微扎手的下巴反问道,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3XzJn8

  还有,丽江姑娘。这是他们给魏蔓起的新代号吗?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让魏蔓知道自己在不经意间已经有多出名。所以才有了晚上想邀请她一起参加的电话。3XzJn8

  媛媛并不知道刘逸行在想什么,仍然兴致很高的接着这个话题讲:“当然!哇塞组长,你都不知道当时我看你的颜色温柔的,我都分分钟想嫁了。”大家一阵哄笑,媛媛就是喜欢这样讲话,用她的话说这叫语言的艺术。3XzJn8

  刘逸行宽容的对她这“艺术的”形容笑了笑,举起杯和大家碰了下一饮而尽。3XzJn8

  “组长,你终于要恋爱了。”3XzJn8

  这是大家最后下的定论,刘逸行在这热闹中似乎很享受的笑笑,魏蔓没有表示对他的好感,也没有拒绝他的任何礼物和惊喜。这是好事,不是吗?她是谨慎的女孩,应该考验,也值得等。3XzJn8

  突然席间一个男孩一拍额头:“我想起来了,这个姑娘我见过!”3XzJn8

  “你又喝醉了说胡话!”媛媛不客气的打击他:“那你倒是说说,你在哪里见过呀?”3XzJn8

  男孩手舞足蹈的解释着:“你们忘了嘛,前几期有一版时尚的插页是一个白鸽广场喂鸽子食的女孩,那个女孩就是她的。”3XzJn8

  媛媛好像也想起来了,大家夹着刘逸行你一言我一语的问着笑着,他的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到后来好像看谁的脸都好像魏蔓模糊的轮廓晃荡在眼前。3XzJn8

  没有喝酒的同事拒绝了刘逸行要打电话找代驾的想法,他开着刘逸行的小尼桑送大家回去,最后送他。3XzJn8

  “我不回家,你把车停在路边吧……”他在后座轻轻的说。认真笃定,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还有点事情做,正好,这里离你家不远了不是吗?”3XzJn8

  夜晚很安静,车子里只有嘶嘶的暖风声音陪着他,他又拿起电话找到魏蔓的头像,他说的很可怜,他喝酒了,没办法开车了,被朋友抛弃在半路上。他凄凄楚楚的问魏蔓,可不可来领他。3XzJn8

  说完他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小小的喝了一口放回了挂档的位置那,很快,魏蔓的短信就回过来了。3XzJn8

  她的驾照还未满一年,实习期都还没过,手潮着呢。3XzJn8

  但是,如果他不怕英年早逝的话,她可以试一试。她把自己打字的字体调成了簪花小楷,是她最喜欢的,也是她习惯的笔迹。3XzJn8

  见字如见人,这也是陈文定也好,刘逸行也好,最享受和她一起聊天的原因。好像一封封信件,一张张亲手写的纸条似的。3XzJn8

  “如果英年早逝是能够和我的幸运女神死在一起的话,那是我的荣幸啊。”3XzJn8

  魏蔓晃荡着脚丫,看到他这句话的时候暗笑了好久,她让他报上被遗弃的地址,从床上弹起来下地去梳了梳头发。3XzJn8

  因为风太大,晚上吹的她的头发都打了结,揪成一团,废了好大的劲儿都梳不开。索性她取了一个素色的发绳,把头发高高的梳在头顶,松松的挽了一个团。3XzJn8

  刘逸行总是批判她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生活品质,而陈文定从来不在意这些,但是她偏偏在见到喜欢监督她的人的时候毫不修饰,却在不注重外表的陈文定面前用心搭配着自己,盼着他的侧目。3XzJn8

  她就是这样一幅好像出门取快递一样的造型,出现在刘逸行面前。3XzJn8

  很久以后刘逸行回忆起那天还忍不住开着魏蔓的玩笑,他宝蓝色的小轿车都比她知道臭美一些呢。3XzJn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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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