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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死局

  栾凤青一僵,缓缓睁开眼睛,转头看她。3XzJn9

  红袖抿唇低头——何必呢?为了除掉一个对自己毫无威胁力的皇子,不惜苦心布局甚至赌上自己的性命,如果那个刺客把握的尺度不好,如果自己控制的角度不好,那这一剑刺穿的就是他的心脏,而重伤成如此,多问一句的人都没有,难道这至高无上的皇位真的值得这样?3XzJn9

  栾凤青静静看着她,她垂下的眸总是让人看不清情绪,可是想这一次他却读懂了,没有责备也没有动怒,低声回答,“你不会懂的。”3XzJn9

  红袖默然,对他的话不置与否。3XzJn9

  的确不懂。3XzJn9

  不懂他明明身居高位备受皇宠却还这般处心积虑,不懂他明明满门光耀世人仰望却对着雨帘残花废宫神伤,不懂他明明和钟离池暝同为知己莫逆至交却故作陌路……他的身上带着太多的秘密,他的身上只有这一处血迹斑斑的伤口,但是心里又有多少道血肉模糊的伤痕,因为从没有人怜惜,所以从来不在乎给自己更狠的。3XzJn9

  她淡淡道,“伤口缝针会好得快一点,这里没有药物会很疼,还是算了。”3XzJn9

  栾凤青嗯了一声,红袖拿着散步给他裹住伤口,又忽然道,“今日你手下留情,终有一次我也会放你一次。”3XzJn9

  栾凤青诧异回头看她,红袖目光淡淡和他对视。3XzJn9

  半晌栾凤青笑笑,脸上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但却没有说什么。3XzJn9

  他的一生,如履薄冰,从来不会把生的希望放在任何人身上,想要活下去就必须靠自己,足够的强。她一介小女子,即便光彩渐放,却还达不到摆布他性命的程度。3XzJn9

  红袖知道他现在还不屑,也不争辩,笑了笑,仔细爆炸了伤口,提起他的衣服,“好了。”3XzJn9

  栾凤青整理衣服,一时安静,外殿的一声怒吼分外明显。3XzJn9

  “胡说!”3XzJn9

  那是五皇子的声音,怒吼中带着极致的愤怒,他们再仔细听,就发觉外殿霎间寂静。3XzJn9

  红袖和栾凤青两人对视一眼,都往外走,隔着薄薄的窗纱看向外面,只见五皇子拍桌而起,还想要冲去踹翻倒地下的刺客,却被侍卫拉住。3XzJn9

  五皇子气得脸色涨红,指着堂下怒骂道:“混账东西,竟然敢在圣驾面前句句攀诬!”3XzJn9

  堂下那被铁链锁着的刺客看着他冷笑,脸上满是鲜血却还高仰着脑袋,目光怨毒,低声道,“殿下我什么都没说,好端端的你急什么?”3XzJn9

  五皇子胸膛剧烈起伏,怒不可遏,但是却真的无言反驳——刚才皇帝让他去审讯这个刺客,他原本志得意满,没想到这个刺客竟然这般狡猾,不直说自己的主子是谁,而是句句暗示主使乃是王侯贵族,给予他常人无法给予的利益,他们潜伏在此的人无数,监学寺上下里外道路熟悉无比,他绝对不会屈服于他们而临危卖主。3XzJn9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这刺客不愿说再绕路子,正打算用刑,但却发现四周大臣皇子看着他的脸色都有点不不对劲,于是仔细回忆,‘王侯贵族无法估计的利益熟知监学寺’说的不就是自己吗!?3XzJn9

  一明白此,顿时怒发冲冠,若不是被拉着,他真的是一脚把这混账东西给踹死。3XzJn9

  他勃然大怒,其余人不单没有为他辩解,甚至还不动声色落井下石,二皇子靠着一杯拿着茶盏,闲闲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五弟淡定,且听听此人还能说什么?”3XzJn9

  四皇子皱眉道:“此人敢当堂刺驾,想来也是个不怕死之徒,岂会这般容易找人,我看还是直接送刑部,让他尝尝厉害!”3XzJn9

  三皇子也宫中赶来,闻言冷笑一声,“刑部尚书可是五弟的生死之交,我看还是别往哪里送了。”3XzJn9

  五皇子咬牙怒目等着三皇子,三皇子唇角笑意微凉,七皇子脸色淡淡没有多言,二皇子看着三皇子笑得意味深长。3XzJn9

  而五皇子党此时无人敢说话,国师丞相各立一边,各有所思。3XzJn9

  应天帝座上目光冷淡看着堂下众人胡乱攀咬,并未发言,但是对于刺客的话自然也没有全信,身居被千万人觊觎的九五至尊位,他早就学会了什么叫做耳听尚且虚,眼见未必真的套路。那刺客避开五皇子的动作实在明显,此时又试图把脏水泼到五皇子身上,怎么看都不一般,真像是要栽赃陷害,这种话岂能相信。3XzJn9

  但是能信的一句就是——主使一定是王侯贵族。3XzJn9

  目光在堂下扫了一圈,他的儿子们今日算是都到齐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一样,也看不出异常,再去看刺客,那人一直直视五皇子,目光坚定,但却有点闪烁,似乎在传递什么讯息……应天帝眯了眯眼睛,忽然听到殿外一阵喧闹声。3XzJn9

  就看到一个学生打扮的女子闯了进来,重重侍卫都不敢死命阻拦,女子毫无留情,一脚一个踹飞,直接跑上大殿。3XzJn9

  “父皇!”3XzJn9

  大殿的门被踢开,逆光出站着一个白衫青袍的女子,她一对宝光璀璨的大眼睛在堂内转了一圈,瞬间几十盏宫灯失了颜色。3XzJn9

  众臣躬身:“四公主!”3XzJn9

  窗纱后的红袖眉梢一跳,她猜到袁琓是公主,却没猜到她就是四公主,传说中应天帝最宠爱的公主。3XzJn9

  应天帝接住直接扑上来的小丫头,阴沉着的脸色也好转了许多,那凌厉的眼神也可以收敛,栾毓琓抱着皇帝,把他全身都仔细打量了一遍,见到他胸前一点血迹哎呀一声,“父皇你没事吧?受伤了吗?这是怎么回事?”3XzJn9

  应天帝微微皱眉,把女儿放下,“堂堂公主,怎么一点都不稳重!”虽然是在埋怨,但是语气却没有一点责怪。3XzJn9

  “先不要管女儿了,父皇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栾毓琓松了口气,然后扭头看向台下那个一声血啧脏兮兮的刺客,秀眉一挑,唇角笑意微冷,“就是他?”3XzJn9

  “是啊,四妹。”五皇子和是公主虽然不是同母所生,但五皇子生母出身低贱不配抚养皇子,他自幼是被四公主的母妃抚养,兄妹一起长大,感情不错,他心直口快经常说话不和皇帝的意,都是四公主撒娇扭转,见状立刻向她求救,“就是此贼,他刺驾未遂还想攀诬我呢!”3XzJn9

  “哦?看来还真的是想要找死!”栾毓琓冷笑,从台下缓缓走下,来到那刺客身边,盯着他看了半响,忽然抽出身边侍卫的一把刀,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准确刺入那刺客的心脏。3XzJn9

  瞬间,殒命。3XzJn9

  那刺客倒在地上瞪大眼睛盯着小公主,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看似无害的小人儿会突下杀机,四公主把刀再次抽出,随手扔在地上,血从地上的身躯流出,染红了她的绣鞋,她森然冷笑。3XzJn9

  满堂寂静,无一不是被栾毓琓忽下杀手给惊讶到,只有罪魁祸首还坦然如故,转身慢慢走回台上,鞋底染上的鲜血,所到之处也都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血印。3XzJn9

  五皇子也被惊到,下意识退了一步,扶着桌子才站直,手心一把冷汗,心底却松了一口气——死了也好。3XzJn9

  这刺客攀诬他,言辞凿凿对他的形式十分不利,若是再追查下去,难保不会真的把自己给连累了,现在死了便是死无对证,即便皇帝想要查,也只能另寻线索,否则自己今日必定会被其余兄弟一番落井下石,再无翻身之日。3XzJn9

  敢这样放肆忤逆在圣驾面前杀人,也就只有深受皇帝宠爱的栾毓琓敢这样做,想到这里,五皇子看着栾毓琓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感激。3XzJn9

  应天帝瞪着朝自己缓缓走来的栾毓琓,脸色阴沉至极,手一拂,桌上茶杯落地,“混账!”3XzJn9

  “父皇——”栾毓琓也跪在应天帝的脚边,拉着应天帝衣袖,瘪着嘴说,“父皇,女儿一听有人竟然要伤害您,本来就气急,再听到他居然不知死活还攀诬皇子,这样大逆不道用心险恶,分明是要让我皇族互相猜疑,企图动摇国之根本乱我朝纲,不杀他难消我心头之恨!”3XzJn9

  应天帝蹙眉,但是越听她说下去,目光一闪——毓琓从来不理政事,‘动摇国之根本乱我朝纲’这种话完全不像是她会话的话。3XzJn9

  正要探了探虚实,忽然又听到堂下有些小小躁动。3XzJn9

  原来是那刺客被四公主刺了一剑还未死,挣扎着要去那地上的剑,被钟离池暝扫到,茶杯盖一掷打中他的天灵盖,那人便倒地而死,侍卫怕再生事端便想要把尸体拉下去,却看到刺客的脸有点扭曲,细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此人是带着人皮面具,面具一揭便露出他真面目。3XzJn9

  二皇子眼尾一扫,剑眉一扬,立即道,“好生面熟。”3XzJn9

  三皇子看了一眼觉得不认识便继续饮茶,四皇子歪着脑袋看了半响,忽然嗤笑一声,“这不是容王前些日子招募来了的那个武林高手吗?之前我还一直在容王身边看到他。”3XzJn9

  五皇子怔了怔,再去细看那人,还真的是。3XzJn9

  因为达斡世子来朝,皇帝说他们几个皇子亲王和他年纪相仿多和他走动,那日他和容王便和世子微服上街,见到此人当街制服发狂的野马,救下了一对妇孺,轻功极好。他是武将,本就是个爱才人,便有意招募从军,可容王竟然对他抛出橄榄枝,达斡世子还帮着容王说话,这人最终跟了容王,也本来还为此事气愤了许久,想着容王欺人太甚,没想到竟然今日竟然看到他来行刺。3XzJn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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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