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六十二章 他还在不满什么

  而当晚,五皇子再三求见应天皇帝未果,又听闻宣召了国师和丞相在与御书房长谈几个时辰未出,心急如焚的他再也坐不住,于是带着他的死忠部下夜闯禁宫,其名曰——清君侧。3XzJlF

  只是他万万想不到,应天帝早就在他挥兵入宫之前,已经便装离宫,去了距离王都二十里出的骑兵营。3XzJlF

  随即下旨,调动御林军和北衙禁军联合骑兵营内外联合包围乱党。3XzJlF

  红袖这个新上任的太子洗马也在伴驾名单之内,而其实应天帝看中的是她的武功……3XzJlF

  护城骑兵营距离容王府很近,容王得知此消息后,‘火急燎燎’‘不顾自身安全’带着几十个护卫便策马出城前往大营,求见应天帝。3XzJlF

  当夜这对叔侄促膝长谈,至于谈了什么也无人得知,只是回朝后,新任的九门提督是容王殿下的人。3XzJlF

  天微微亮,郊外雾气重重,染湿了大营的帐篷,栾凤青撩开帘布出来,刺目的晨光下,他的眼底有些晦涩不明的色彩,负手而立,望着宫殿方向的目光,渐冷。3XzJlF

  忽然,他眼底浮起狠戾之色,猛然回头,便看到在太阳升起的地方,一个素衣女子迎风而立,身后是漫天朝霞,她眼神淡漠,唇角是似有似无的笑意。3XzJlF

  栾凤青眼神幽深地望着她。3XzJlF

  巨大岩石上,晨风夹杂着雾水打在她的身上,她长发束起,衣袂随风齐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却没有给他一点气势凌人的感觉,就如她受缚于他时,也没有给他那种阶下囚的感觉,这人似乎永远都是这样,平静的面容下掩饰她内心的涛涛骇浪。3XzJlF

  这个女人,他真的认真去看过了吗?3XzJlF

  两人目光半空相撞,对对方的评价和看法都不同往日。3XzJlF

  从最初的猫和老鼠,一举一动皆在掌控,到现在的狼和狐狸,阴狠对狡诈完全平等。3XzJlF

  栾凤青又有了那天那种感觉——那日他放开她了,她便从金丝雀化成凤凰,自己再也抓不住。3XzJlF

  他迈开脚步走过去,想要和她说几句话,而至于是要说什么,他还没想好,只是觉得走过去了,总会有话说的。3XzJlF

  只是他才迈开一步,她便转身背对他。3XzJlF

  他停下脚步,又是遥遥望着她的背影,望着她身边忽然出现一抹白色身影,那人身穿纯白长衫,系天蓝色腰带,长发披肩,柔软的长发只用一条绿蕾丝带绑着,却不觉得懒散,反而又中别样的美,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他把男孩递给了她。3XzJlF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目光落在了初升骄阳的方向,可却站得离她很近。她怀中的孩子伸手去抓他的长发,她含笑斥责,他笑意盈盈,薄薄的阳光打在这一男一女一孩身上,不知怎的,莫名的让人有感动之情。3XzJlF

  骄阳在他们的头上,照得他们暖意融融。3XzJlF

  她被小孩推着脑袋去撞他,看似只是孩子间的玩闹,可若不是非常亲近,孩子又岂会这样自然而然,而那人素来生人勿进,清冷孤傲,此时却对着这一女一孩露出了宠溺一般的笑。3XzJlF

  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画面,她露出的笑容也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3XzJlF

  她给他的,向来只有看不清,捉摸不透,感觉不出她的喜怒,看不出她的悲怨。3XzJlF

  他忽然觉得心口有点堵。3XzJlF

  风又起,冬末春初的天气不算多好,空气很干燥,本就是令人不舒服的。3XzJlF

  红袖忽然回头,一瞬间眼神有些茫然。3XzJlF

  栾凤青缓缓抬手,指着二十里外的王都,目光淡淡。3XzJlF

  “好自为之。”3XzJlF

  红袖微微躬躬身,望着二十里外的王都,含笑盈盈。3XzJlF

  “不负所望。”3XzJlF

  “你和容王,似乎也比我想象中的还有复杂。”钟离池暝没有回头,却把他们的一番动作尽收心底。3XzJlF

  “只是有过几次交手罢了,若是要说起和容王的关系,国师大人才值得深究。”红袖问得别有含义,却不给他回答的机会,抱着宁奕笑笑,“为什么把宁宁也带来?”3XzJlF

  “他想你了。”钟离池暝侧目微笑,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忧伤。3XzJlF

  “宁宁宝贝,不许乱跑啊,娘亲和美人叔叔去办件事,等会就回来找你。”红袖把宁奕放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帐篷,“去那里休息吧。”3XzJlF

  “嗯啊。”宁奕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圈着红袖的脖子,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才跑走。3XzJlF

  红袖眨眨眼睛,茫然地看着美貌国师,“他是哪里来的糖葫芦?”3XzJlF

  “明风来了,走吧。”美貌国师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自跳下巨石,衣袂飘飘而去。3XzJlF

  白明风从王都而来,给他们带来了最新消息——五皇子造反了。3XzJlF

  闻言,红袖淡定给了四字评价,“以卵击石。”3XzJlF

  “五皇子最大的特点就是有勇无谋,这次被逼成这样,造反意料之中。”白明风一边啃瓜子一边道,“只是我想不明白,他哪里来的勇气造反的,就凭着他手里那几万死士?”3XzJlF

  红袖站在营帐门口,望着王都的方向,仿佛看到了一场毫无悬疑的到刀兵相见,眯了眯眼睛,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那座大骨第一桥,微微眯了眯眼睛,缓缓道,“若是五皇子连这一点勇气没有,就不配让容王用五年的时间去策划扳倒他了。”3XzJlF

  看得比任何人都远,比任何人都要懂得审时度势,栾凤青运筹帷幄,任谁也想不到,他竟然早就预料到了今日战局,或者是说,早就算好了每个旗子会走到的路。3XzJlF

  扳倒五皇子不难,难的是如何悄然无息地把孤立他,束缚他,一步一步把他推向无可回头的断头崖,他要一个人倒下,便是再也站不起来。3XzJlF

  红袖这一日想了许多,也把最后一个一直解不开难题解开了,那就是那日她在小楼看到的那支身穿黑斗篷的神秘队到底是去做什么,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些人的作用应该是控制在监学寺就读的重臣之后。3XzJlF

  监学寺,在这其中扮演着一个很重要的角色,通过这个书院,容王殿下早就抓住了各家公子哥的命脉,让他们为他马首是瞻。3XzJlF

  控制了这些公子哥等于控制了他们的父亲,那些在朝为官的大臣们,可以为他做很多的事情,比如,推波助澜;比如,扭转乾坤;比如,颠龙倒凤……这些人是江山之根基,是他的势力,是他用来和皇子们对抗的筹码。3XzJlF

  还有辛贵妃,无论他们之间是合作是交易,或者是各取所需,总之,她是他在禁宫留下的最好棋子。3XzJlF

  好一个栾凤青。3XzJlF

  外掌朝堂,内控后宫。3XzJlF

  他还在不满什么?他现在距离皇位只差一个名字而已,他到底还在不满什么?红袖想不破,想不出。3XzJlF

  而此时皇宫内的五皇子,全然不知自己竟然被算计了这么多年,甚至无暇去想自己为何会沦落到今日之境,因为她此时被骑兵营团团围住,他手上的两万人马完全五用武之地,逼入绝境的他,失去了常性,几近疯狂。3XzJlF

  就在他闯宫后发现皇帝已经离开,自己完全是中了圈套后,就想要率兵离开,却不想被赶来的御林军和北衙禁军以及护城的骑兵营团团围住,应天帝态度很明显,此战必须在宫内完成,宁可血洗宫闱也不能让一滴血溅出城。3XzJlF

  而此时的应天帝脸色依旧平静如初,仿佛没有人造反,而造反的人也不是他的儿子,依旧和钟离池暝在大帐内下棋,放眼整个到应天朝,也就只有国师的棋艺让他满意,只是奇怪的是,他们下棋就下棋,却让红袖在一边候着。3XzJlF

  宫内的情况不时送过来,应天帝每次都是扫了一眼,然后拾起棋子,继续下,在烛火下,他的容颜苍老,眼神略为浑浊,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若不是红袖的眼神一直落在他们的棋盘上,也看不出他夹着棋子的手,有点颤抖。3XzJlF

  看得红袖的心如他指尖的一颗黑棋,身不由己地忐忑。3XzJlF

  他们的棋一直下到了后半夜,可这皇帝老儿一点完全没有要结束的意思,红袖站在一边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一尺三寸地,看起来没啥异常,但是其实她已经是昏昏欲睡了——昨晚半夜被一道圣旨宣到了这荒郊野岭,本来就没睡,今晚不但不让睡还不让坐着……3XzJlF

  远处传来马蹄疾驰声,闯风过月踏月而来,越来越清晰的传唱声音传来,应天帝端坐不动,目光依旧落在自己面前的棋盘,落下一子的声音略大,红袖震了震,瞌睡虫跑光了。3XzJlF

  钟离池暝眼尾扫了一眼红袖,眼底露出浅浅的笑意,起身告乏,“陛下棋艺突飞猛进了,微臣不胜棋力,甘愿认输!”3XzJlF

  应天帝笑起来,把棋局拂乱,钟离池暝对着身侧的红袖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缓缓后退,走到了门口时却听到了皇帝低低的一声叹息,“既然在这里,就一起听听最后的战况吧。”3XzJlF

  心中一紧,最后……3XzJlF

  “是。”3XzJlF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