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死死顶着膝盖，仰头看着他，想起在冰窖中看到他的第一眼他的眼神涣散，想起他在接触到自己时，看不到自己受伤，而是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再想到她也曾看了一样那毒蛇，立即就被刺疼地眼泪横流……是她疏忽了，宇文成被栾凤青拉开自己对上那毒蛇，他是要承受怎样的痛楚？3XzJn9
上方的栾凤青已经安静下来，淡淡道：“无妨，壁幽寒毒蛇我知道一点来历，有办法可以解毒，只是现在不成。”3XzJn9
红袖“嗯”了一声，对着他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眼睛了！”3XzJn9
她语气轻快，少了平日的镇定和彻从容，有些小女孩的俏皮，但落入栾凤青的耳中，他却觉得如这猛烈山风，将他的心撞得震一震，他低下头，此时的他看不见任何东西，眼前是一片灰白世界，然而他却可以去想想她此时的神情，眉微微扬着，潋滟的眸子闪着盈盈波光，映着月色朦胧。3XzJn9
这女人，平日里长袖善舞，只有在危及时刻才可以看到真正的的她，却也只能看到她退让服软，两害相权取其轻，无法看到她绝望流泪哭泣，如宫变之夜，如此刻。3XzJn9
上方一阵沉默，红袖奇怪地再次抬起头有，栾凤青已经转过脸去，道：“好。”3XzJn9
简单一字，红袖却觉得这个字里好似包含着许多感情，然而从她的角度，却无法看到此时他的神情。3XzJn9
“小心点。”红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抱住栾凤青的膝窝，她在他身下，之一偶这个姿势才可以让此时失明的栾凤青安全落地，不会失足落下悬崖，只是这个姿势有点羞涩，等于是她抱着他的大腿，脸几乎贴在他的腿上——红袖偏过脸，在心里再次背诵事急从权事急从权，但是耳根还是不可抑止地微微泛红。3XzJn9
而另一个主人公此时心情也是复杂的，就在她抱上自己的腿的时候，他忍不住又震了震，隔着一层布料，他都可以感觉得到她的脸贴在自己腿上的那种轻微触感，微凉的小的脸，耳根此时也应该是嫣红了，那耳垂是最先红的，变成了晶莹精致的珊瑚珠，脖颈那如白瓷一般的肌肤也是渲染上薄红，此时距离太近，近到仿佛他都可以感觉到她温热的气息，洒在自己膝窝……栾凤青腿不由得软了软，微微喘起气来。3XzJn9
腿一软，手本能地伸出去，碰触到嶙峋的崖面，入手的冰凉让他的神智一霎间清新，他仰起头去‘看’此时天色，看不见，凭着感觉隐约可以感觉出来此时如墨天色。3XzJn9
吸口气，定定神，收回了不适合在此时引来的情绪，小心地向下移动，如果他再不小心失足，掉下去的可就是两条人命。3XzJn9
红袖也分外小心，一边寻找着落脚地点，一边抱着他的腿，引导他正确的落足地方，天色黑，她要在保护自己的情况下保护上边的栾凤青，加上自己重伤，走不了几步便觉得头晕眼花，忍不住喘一口气，脑中一晕顿时一栽在了栾凤青膝窝，很细微的动作却也让他的膝盖撞上崖壁，恰好那一出有一块吐出的尖锐石头，霎间就划破他的肌肤，晕开一片血迹，他没去管，而是急切俯身，连声问：“红袖，你怎么了？”3XzJn9
下方那人的脸紧贴在他膝窝，没有回答，栾凤青颤了颤，素来的从容冷静，即便在面对和壁幽寒毒蛇也没有乱一分的心此时竟然不受控制地砰砰跳起来，他眼睛看不见，自身和给伸手去摸索红袖，却只摸到她头顶，长发散开乱糟糟的，碰触到还有些涩，没有了平时的光滑柔软，向来是刚才在闯入火场时，将自己这一头好头发给烧去不少。3XzJn9
栾凤青的手在她头上一顿，手指微微蜷缩，心也更慌，他微微咬牙试着要松开手弯下腰去看身下那人，此时身下那人也说话了，声音闷闷的，却染着一点笑意，“唔……每次听你叫我名字我总觉得好不自然……”3XzJn9
“没什么。”红袖轻轻将脸移开，声音也恢复如常，淡淡道，“累了。”说着，手在自己眼睛轻轻滑过，也不知道是带走什么。3XzJn9
栾凤青却觉得膝窝处似乎有点湿湿的感觉，便想要去伸手触摸一下，手却被红袖按住，又听到她含笑，略有些嗔怪地问：“你扶住石头啊，没事乱摸什么？”3XzJn9
若是在平时，听到她这样说或许他还会去取笑几句，然而此刻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沉默了，收回手，扶着山壁继续往下爬，速度快了一些。3XzJn9
爬了好长时间才爬到山腰，此时崖上传来人声，两人立即不动，紧贴着一动不动，崖上有人探头向下看，喝到，“下去两人看看。”3XzJn9
红袖心中一紧，想要赶紧爬下去，然而这些出自静海本地的杀手，本身最擅长的便是轻功和攀岩，只见两道黑影如猿猴一般嗖嗖跳下，速度奇快，眼看就要靠近他们。3XzJn9
红袖轻轻抽出腰间的剑，想着怎么在保护栾凤青的情况下，瞬间会杀死这两人，而且还不会被上面的其他人发现，想到最后觉得不大可能，因为如是无法一时间杀死两人，惊动了另一人，他们依旧思路难逃。3XzJn9
上方，栾凤青停下动作，微微抬起头来，用那双只能看见灰白世界的眼睛去看在崖壁上弹跳而下的杀手。3XzJn9
他低声道：“我怀中有钦差关防和容王印鉴，等会你记得从我怀中取出。”3XzJn9
红袖一怔，心想你不和我一起去的吗？疑惑还没想出答案，一个杀手已经靠近。3XzJn9
黑暗中对方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栾凤青，此时被细微的响声惊动，一扭头便看到了栾凤青，伸手就来抓，惊呼道：“在这——”3XzJn9
栾凤青却反身一把抱住他！他眼睛不好，耳朵去却是极好，在感觉到风声变动时便知道对方位置，一把抱住的分神的杀手，足尖一蹬便从崖壁上射出，直接飞过红袖的头顶，两人如山石一般，飞速坠下。3XzJn9
红袖只觉得眼前有绸缎从脸上划过，下一瞬间一团黑影被从自己头顶坠下，她一愣，一愣间崖下闷响传来。3XzJn9
这声闷响霎间将她思绪唤回，一抬头便看到第二个杀手飞速而来，那人原本和同伴一起攀爬，忽然同伴不见，他还没反应归来，直接冲过来看，红袖眼底寒光一闪。3XzJn9
这种杀人手法是她今夜第二次，这次却要比上次更加阴狠，她咬唇，无视了身上几处伤口，用最快的速度攀爬而下，崖下很黑，往前看不清道路，她爬得急切，好几次都被提出的崖石刺伤，然而她不管不顾。3XzJn9
红袖捏着嗓子，模仿着那杀手的声音，尖声道，“在搜，底下大——”3XzJn9
崖上人似还说了什么，声音不高被山风吹散，红袖听不清楚也没去理会，心急如焚在崖下四处摸索，摸到了一具喉咙穿透的尸体，她丢开没理，又去摸索其他地方，恍惚间又回到了驿站废墟，她在一具具烧焦的尸体中寻找他，翻出一具不是，又扔掉，又拖出另一具，这种绝望心情无限循环的感觉，此时又涌上来……3XzJn9
她的手下有一具尸体，身子发凉，身上还压着另一具尸体，红袖脑海中一闪而过是刚才栾凤青坠下时的姿势，心中顿时一沉，一冷——已经被砸地血肉模糊了么？3XzJn9
这个想法才刚刚冒出来，忽然觉得脸上有些湿润，她抬手去摸，手指竟然触觉一片湿润，她怔怔地看着手指，隐隐月光倾斜在指尖，那盈盈水光泛着一片晶莹，晶莹如镜子，映出此刻心事万千。3XzJn9
二十年来世事多苦，十年痴傻，十年颠沛流离，她何曾这般脆弱？3XzJn9
二十年来世事多苦，冷眼嘲弄羞辱，指责辱骂冤枉，她何曾这般心疼？3XzJn9
二十年来世事多苦，身陷暗涌朝堂，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何曾这般服软？3XzJn9
这种感觉陌生却是真实的，泪水在指尖干透，她呆滞许久，才渐渐收紧指尖，想去搬开这具尸体拉出下面的栾凤青，她要知道死去的人是不是他，在此之前，她的眼泪暂且留着。3XzJn9
如果他真的已经身亡，她也不会将流眼泪的时间浪费在这里，她要去为死去的二百卫士，为牺牲的宇文成，为他，以及那些无辜死去的人——报仇！3XzJn9
她还需要做许多事，没时间去流眼泪，这眼泪就留到将来，得空的时候。3XzJn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