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就是伏念定下的考校功课的日子。3XzJnx3
这一辈的儒家弟子不乏优秀者，少羽因其从属兵家，对待问题的看法虽与儒家有几分出入，但仍得到伏念的点头认可；而天明磕磕绊绊也算是勉强通过。3XzJnx
下课后，少羽勾着天明的脖子边走边笑，恭喜他逃过一劫，可不经意间，他回头看到伏念还跪坐在书案前，似乎在对着什么人说话。3XzJnx
他见伏念点点头，随后便有一个陌生少年走出来，似是无意地向他这里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去了另外一个方向。3XzJnx2
“大哥，你看什么呢？”天明见他不说话，转着脑袋四处看，也没发现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少羽话不多说，直接拽着他跟上了那少年。3XzJnx
眼看着那少年左转右转，最后踏进了一座气宇不凡的建筑。少羽从石像后站起来，眯着眼睛看那高高挂起的“藏书阁”三个大字，问天明，“你认识他吗？”3XzJnx
一路上天明抓耳挠腮，对少羽跟踪别人的行为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不认识。”3XzJnx
少羽继续问：“那之前的儒家弟子里有这样一个人吗？”3XzJnx1
天明耸耸肩，两手摊开，“不知道。”紧接着他向少羽身上一靠，无聊地看着天，“儒家弟子那么多我哪能都知道，再说你小子怎么了？从昨天开始就怪怪的。”3XzJnx
“慢着——”突然，他从少羽身边跳开，两手抱在胸前一脸防备，“你该不会是中邪了？”3XzJnx
少羽被他这一惊一乍弄得哭笑不得，一把将他拽过来，另一只手不停地蹂躏着他的脑袋，笑骂道：“你小子才中邪了！话说我可是你大哥！你这臭小子！”3XzJnx
藏书阁里，透过镂空的窗户，黎若看见他二人笑着滚做了一团，藏在碎发后面的双眸映出两道纯真的身影，却未沾染上半分笑意。3XzJnx
就在一天前，伏念到竹舍看望荀子，后者素来对他闭门不见，但那日却将他召进屋中详谈；出来时，伏念向来苦大仇深一般的表情又加重了几分。3XzJnx
然后伏念对自己说：“你是师叔的关门弟子，论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师兄。跟我走吧，去小圣贤庄。”3XzJnx
就这样，她跟在如今的儒家掌门人的身后，一步一个脚印，离开了朝夕相处七年、如师如父的荀子。3XzJnx
夜里少羽睡不着，瞪着房顶发呆，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总是不断闪现那个少年的身影。他跟伏念对话，他能自由出入藏书阁，他究竟是谁？莫非就是那个所谓的关门弟子？3XzJnx
少羽翻了个身，视线里却突然撞进天明睡着的死猪脸，惊得他一个激灵就坐起来，在心里把这臭小子骂了个半死。3XzJnx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他第一个穿好衣服整理好床褥，也不管天明还在念叨着梦里的烤鸡，推开门直奔三省书院。3XzJnx
初夏的清晨还是带着丝丝凉意，书院里张良笑的温润，：“子羽，来得真早。”3XzJnx
他偏头向里瞄了一眼，他要找的人正垂眸专注于手上的书卷，整个人被清晨的阳光打上了一抹柔色，安静地让人不忍打扰。3XzJnx
一整节课，少羽都心不在焉，先生放课后，他本想等着人都走光了自己好去探探此人的底细，却不想那人径直走了过来，问：“你叫什么名字？”3XzJnx
黎若微微一笑，轻声道：“子安。幸会。”3XzJnx1
三省屋舍的后边紧挨着海，少羽迎着海风舔了舔舌头，有股咸腥的味道，“你就是那位传闻中荀夫子的关门弟子？”3XzJnx
黎若的坦诚令少羽静默，但紧接着的问题却叫他支吾着红了脸。3XzJnx1
“嗯？嗯，其实——”3XzJnx1
少羽的脑筋在这一刻转了七八十个弯，也没想好要怎么解释这个问题。他能说什么？他什么都不能说。3XzJnx
尴尬在沉默的环境里持续滋长，少羽总觉得对方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似的，冷然又犀利。3XzJnx1
就在这时，两人中间突然多了一颗脑袋，“嘿嘿，你们在这儿干什么？”3XzJnx
少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狠狠勾着他的脖子，按住那颗圆咕噜的脑袋头好好爱怜了一番。3XzJnx
“哎哎哎，大哥，轻点轻点！”天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吚吚呜呜地呼痛。3XzJnx
看两人打打闹闹不是第一回了，这一次黎若脸上带了笑，“看起来你们感情不错。”3XzJnx
听到这句话，两人反而齐齐松开了手，双臂一抱撇过头去，异口同声地说：“谁跟这家伙感情好！”3XzJnx
黎若不以为意地笑笑，未再言其他。反倒是他二人一会又闹开来，笑声散入海风里，被带到很远很远。3XzJnx
今天本来是有射箭课，却被取消掉了。本该授课的伏念，此时正和颜路张良在屋中商讨事宜。3XzJnx
这种时候帝国势力突然造访，无非是想给儒家一个警告，也是给天下读书人的警告。3XzJnx
伏念手里捏着一卷书，叮嘱颜路，“到时别让子安露面，这是师叔的意思。”而后他又看向张良，“子明也要看好，小心别惹祸。”3XzJnx
颜路与张良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出了疑问。但颜路却冲后者摇头，示意他不要多问。3XzJnx
回去的路上，张良问他，“二师兄，你说师叔究竟是何意？既然将她送到小圣贤庄，又为何让她避开帝国的人？”3XzJnx
二人转过屋舍，走过水面上方弯折的木桥，来到湖心亭。这亭子飞檐翘角，四个角上各挂着一个铜制的铃铛，风一吹，就叮当叮当响。3XzJnx
“师叔也许十分矛盾吧，在帝国的人来之前将她送到这里；真到了这个时候，却又想办法避开。”3XzJnx
颜路低头看着水面中的倒影，他二人静立，旁边红色的亭柱似乎将他们牢牢框在其中。3XzJnx
张良若有所思，“她到底是什么人，竟能令师叔如此思虑？”3XzJnx
“这个倒是不急，”颜路轻笑一声，促狭道：“你的子明可准备怎么办？”3XzJnx
提到天明，张良也表示头疼，怎么做才能让这个墨家巨子安静下来，这可是一道难题。3XzJnx
“只怕是帝国这次来者不善，我们得万分小心才是。”颜路看向张良，见他神情无所变，便知他心中自有思量，无奈地叹了一声，“你啊……”3XzJnx
他不是不知道张良私下里的动作，也尽力帮他作了遮掩，但这样瞒着大师兄伏念，终究不是个事儿。3XzJnx
时间转眼即逝，这一天整个小圣贤庄都茏上了一层肃穆。黎若一大早就被伏念派去有间客栈，美其名曰为客人准备膳食；而张良也顺势插了一脚，以帮忙的名义让天明少羽也一起去了。3XzJnx
小圣贤庄通往桑海城的官路十分宽阔，黎若三人出门时路早已清场，似乎是觉察到有贵客即将到访，连虫鸣鸟啼都歇了下来。他们到有间客栈说明来意后，庖丁费了些功夫准备满满四个食盒，怕他们辛苦，还让客栈里的伙计帮忙送到小圣贤庄。3XzJnx
那个伙计黎若不认识，却听见少羽喊她石兰，似乎与其相识，但模样又小心翼翼的，好像并不十分熟稔。3XzJnx
回去的路上已有秦兵分站两侧，虽然禀明了身份，但还是士兵被拦下。3XzJnx
四名半大的少年一人手拎着一个精巧的食盒，陪着全副武装的秦兵笔直地站着，这画面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很快，天明就有些站不住，抓耳挠腮左顾右盼。3XzJnx
天明瘪瘪嘴，过了一会儿眼珠子又开始乱转。正当少羽准备武力让他安静下来时，站在最末的石兰压着嗓子提醒道：“小心，有什么过来了。”3XzJ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