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希娅的面前是一道道腕口粗的铁栏杆,三面用石头砌成的墙和这一道一道锈迹斑斑的栏杆,构成了一间狭窄的牢房,从牢房里面望出去,只能看到一个靠在角落上的脏兮兮的十字架,木头的凹痕上满是凝固的血痂,仿佛那地上的一大片仍在流淌的血迹是它刚才渗出来似的,旁边还有一个用几块废铁和支架做出来的火盘,上面依稀燃烧着时有时无的火焰,那微弱的火光映照在挂着一件件锈迹斑斑的审讯工具的墙壁上,反射出一束一束令人胆寒的光亮。3XzJo1
火盘临近一根石头柱子,一根钉子钉在了柱子上,上面挂着一根火烙铁,看不清那上面黑色的污垢到底是久已风干的血迹,还是历经沧桑的锈痕。3XzJo1
三根铁链拴在柱子边缘的圆环上,以天花板上面的琳琅满目的圆环为支点,吊着一铁笼子,里面还“放”着一具煞白的骸骨,那两根大腿骨从栏杆的间隔中伸出来,小腿骨和脚掌已经不见了,两只手臂只能缩在笼子里面,它紧紧被一件千疮百孔的麻布衣裹住,从中央的破洞上赫然裸露出来一根根肋骨,加上两个眼窝一共有三个洞的头骨则落在铁笼下方的地板上,几乎要被骨粉覆盖起来,光是看见这个狰狞的骸骨,就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更不用说,那种夹杂着腐臭和潮湿味的恶臭....3XzJo1
赛希娅就是被这种恶臭熏醒过来的,她刚刚从噩梦中苏醒,手臂的酸痛感和双手的拘束感便迫不及待地向她袭来——她的双手被手铐拷在一起,一根铁链穿过天花板上的圆环,把拷住她双手的手铐和墙壁拴在一起,就像要把她吊起来那样,只不过她的脚还能碰得到地面,但是她的双脚被分别铐在一根铁棍的两端,她的双腿被硬生生地掰开来,脚踝上的脚铐还和大腿根上的腿环铐在一起,迫使她不得不以分开双腿的方式跪坐在地上,双手还得忍受着身体的重量,肩膀撕裂般的疼痛伴随着手臂的酸痛,让她备受折磨,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她的双腿早就已经麻痹地没有任何感觉了。3XzJo1
两栋石墙阻碍了她的视野,她只能看到面前的火盘、铁笼和栏杆,以及一件一件挂在墙壁上的、造型奇特的审讯工具,每一件都令她胆寒。3XzJo1
没有人来,她也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但是双手越来越痛了,好像快要被扯断了一样,双腿?已经没有感觉了。3XzJo1
赛希娅开始回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她只能依稀记起来,自己在地窖里面戴上了一个白色的面具,然后她好像....经历了一个奇怪的噩梦,这个噩梦真实地让她怀疑到底噩梦里面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发生过,噩梦又是不是真正的现实,但是那噩梦里面的一切太荒诞不经....3XzJo1
赛希娅猛抬起头,她看到栏杆的边缘上,好像靠着一个女人,她看不清楚,这里太暗了,那个女人很快便从墙边走了出来,走到栏杆前,一双冰冷的眼睛审视着狼狈不堪的赛希娅,她竟然有着两只不同颜色的瞳孔——左边眼睛是碧蓝色的,右边则是黯淡的红色,令人惊讶的是,她明明背对着火盘,赛希娅却能清晰地看到那双异色的瞳孔!3XzJo1
不光是这样,赛希娅还能清晰地看到这个女人的装束和面容,而在她的身体背后,依稀还能看到一丁点跃动的火光,就好像....好像故事里面说的那些没有影子的幽灵一样,飘忽不定。3XzJo1
这个女人披着一条灰色的细绒毛披肩,披肩的边缘有用麻花缝上去的花纹,她的胸前有一个蓝色的、未经雕刻的水晶雕琢,几乎有拳头那么大,呈菱形状,散发着暗淡的幽光,是她身上唯一不是黑色或者灰色的东西,除了吊坠之外,她仅仅套着一件黑色的粗麻布衣,赛希娅眼尖,看见她一侧的腰带上,还挂着一个灰色的小包,她有着金黄色的头发,盘在后脑勺上面,仅留下额头上的侧刘海。3XzJo1
“丧钟因你奏响,弥撒为你鸣唱。”3XzJo11
赛希娅嘴里的布条剥夺了她说话的权力,无论她怎么尝试,都只能发出一些胡乱的叫声,她于是放弃了,只是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3XzJo1
“不要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嘛,又不是我想你死的,你知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吗?”3XzJo1
这个问题是多余的,赛希娅就算知道也回答不了,不过她正试着用舌头把布条顶出来,不过这确是徒劳的,把布条塞进她嘴里面的人技艺相当娴熟,赛希娅虽然没有被拘束的记忆,不过却多少能够猜到一点,往她嘴里塞布条的人不光是塞而已,好像还把露出来的、多余的布条用手指尽可能地重新塞回她嘴里面去,还在外面用口球固定住,赛希娅的嘴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既不能发出像样的声音来,也不能把布条顶出去,而且被唾液浸湿的布条还有一种腐臭的味道,惹得赛希娅不住地恶心干呕。3XzJo1
“你当时想要在他们的地窖里面偷点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你只找到了一个白色的面具,还愚蠢到戴了上去。”3XzJo1
“然后你就晕过去了,不省人事地瘫倒在地上,直到他们找到你,把你这个‘叛徒’丢进了地牢里面来。”3XzJo1
“他们也许不会直接杀掉你呢,为了从你嘴里套取出你根本就不知道的东西来,他们会把你折磨得半死不活的。”3XzJo1
“看看你面前的这些,”那个女人走开了几步,走到栏杆的最左边上来,让出了被遮挡在她背后的一件件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讯工具来,“我在这里还能闻到新鲜的血腥味。”3XzJo1
“那是当然的,因为他们刚刚才弄死上一个和你一样被关在这里的人,她的内脏还没来得及搬出去呢,那些污秽的东西就散落在你的身后,你闻不到吗?”3XzJo1
赛希娅不敢回头,她的双手被铐在了一起,吊在天花板上,本来就没法活动自如,听到这个,更是连头都不敢动一动了。3XzJo1
她愤懑的表情没有变化,内心却一点一点陷入恐惧当中。3XzJo1
“值得庆幸的是,我是来帮你的,谨记一件事——别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死掉了,”不远处传来沉闷的脚步声,那个女人回头,看了看另外一个方向,那应该是门口或者楼梯的方向吧,有人来了,那个女人不紧不慢地离开了栏杆边,还不忘回头对赛希娅说道,“有人来了,我先得躲起来。”3XzJo1
沉闷的脚步声随着更加明亮的火光出现在墙壁的左侧,也就是那个女人刚才回头看的东西,她向墙壁的右边跑过去了,不知道躲在了哪里,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别人发现,虽然赛希娅不喜欢那个女人一副装腔作势的样子,但现在,好像只有她能够帮助自己从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逃出来了,赛希娅只能沉住气,她想闭起眼睛,放松身体装没醒,但又害怕会被不明不白地弄死,就只好瞪大了眼睛,等着谁出现在栏杆前。3XzJo1
一个穿着黑色法袍的大胡子出现在栏杆前,他手里拿着火炬,赛希娅的眼睛还没适应过来,只能转过头,眯起眼睛,从眼缝里往外张望——这个大胡子的鼻子好像是因为太大太重了,才会塌到嘴唇上来,但和那个讲教的讨厌鬼不同,整个人老很多,是个秃子,脸上满是藏污纳垢的皱纹,他拿着火炬的手比鹰的爪子还要紧绷和有力。3XzJo1
火炬被插在了左边的墙壁上,赛希娅开始重新适应光明。3XzJo1
锁住牢门的锁被打开了,用栏杆做成的牢门被趟到了一边,赛希娅的面前已经没有牢门了,自由仿佛只有一步之遥,她猛地往前一用劲,缺发现腿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在动了,一动起来,整条腿都像被针扎一样刺痛,她的双手也被铐得酸痛无比,但尽管如此,她还是一连挣扎了三次,才气喘吁吁地重新跪坐在地上,被堵住的嘴让她很难通畅自如地呼吸,这使得她感觉很不好受。3XzJo1
那大胡子站在她的面前,牢房里面没有任何光源,她看不到大胡子的表情,但她看到了两只伸过来的“爪子”——粗鲁地解开了她的口球,把她嘴里的布条一下子扯了出来。3XzJo1
赛希娅干呕了好几下,连眼泪都冒出来了,她的身体不曾放松下来过,但最终,那些负荷在她身上的重担还是把她压垮了,她只能无奈地低下头,借机喘几口粗气,稍微休息一下。3XzJo1
赛希娅注意到大胡子的身上没有刀,也许不是来弄死自己的呢?也许是要简简单单地掐死自己?3XzJo1
“你....你是来.....”她的声音嘶哑到连她自己都不相信,“你是来杀了我的么.....”3XzJo1
“啊哈.....我叫....赛希娅......”3XzJo1
现在反抗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赛希娅只能乖乖地配合他一下,同时找个合适的机会,想办法逃出去!3XzJo1
赛希娅的左边脸庞上顿时火辣辣得疼痛起来,大胡子用力抡了她一巴掌,顿时把她心里面的委曲求全、低声下气全打掉了。3XzJo1
她一边叫嚷着,一边挣扎着身体上的锁具,试图从地上爬起来,那副嘶哑咧嘴的样子好像恨不得一口咬断大胡子的喉咙,连大胡子都被她这幅样子吓得后退了几步,不过很快,赛希娅就没有力气再折腾了。3XzJo1
身体可以透支,但不能无限透支,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来反抗了。3XzJo1
“别撒谎,我知道你是干嘛的,你要么是红教会的人,要么是哪个蠢到来这里偷东西的小偷。”3XzJo1
“爱信不信.....有种你放开我,别在这里装腔作势的!算什么本事呢.....”3XzJo1
“怎么来处置你,是吾主的决定,就算是吾主决定要惩罚你,按照法律,也不过是关你几天而已,”大胡子伸手抓了抓鼻子,他厌恶地挥了挥手掌,好像恨不得把地牢里的恶臭驱赶走,他说的话和他背后墙上琳琅满目的审讯工具一点也不般配,“当然,如果你肯说出来你把【白国王】的面具【能鬼蛇】放在哪里的话,冬至之前你就能离开这里了。”3XzJo1
赛希娅猛然惊醒,她总觉得梦境里面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现在看来,也许不是梦境,而是真实?3XzJo1
因为在梦境中,那个女人曾经说过,她有一个名字,就叫做【能鬼蛇】!3XzJo1
赛希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能够想出这么荒诞的东西来,她好像冥冥中弄懂了一些东西,虽然只是一些猜测,不过她太急于羞辱这个恶心的行会法师,便几乎是想都不想地接受了自己的想法,故意冷笑着说道:“你要那个面具做什么?噢噢,等等,等等,要不要我来说一下呢?”3XzJo1
“你们【紫教会】的人,逢人便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魔法,只有实质性物理(物理)和派生性物理(化学),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你们用这两样东西解释,但是呢,有一些东西,确实你们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解释的,就像那个面具,那个面具是用来做什么的,我猜你应该很清楚吧?”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