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灵界中的一片空地上,一头小犬趴在草地上懒洋洋地晒着日光,张开嘴打了一个充满口气的哈欠,水汪汪的眼珠望向远处正在高速交错的身影。3XzJpO1
尼尔挥舞着大剑又是一记重斩,然而却被一对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而易举接下,铿锵有力的碰击声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手指是何等的坚固锋利。3XzJpO
基本上都是被压着打的尼尔咬咬牙,刚刚退开几步,又想冲上前的时候,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异样,脚步微微一顿,霎时被史先生的指尖直指眉心。3XzJpO
看着停顿在眉心的手指,一股凌厉的气息刺得尼尔冷汗都冒出来了。3XzJpO
“你以为我想啊,只是刚才感觉到分身那边有些危险。”3XzJpO
尼尔挠挠头,而神情瞬间变得很严肃,就连史先生的目光也微凝。3XzJpO
尼尔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裆,有种「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的感觉。3XzJpO
“喂,强行转移话题啊,至少说句请允许我做个悲伤的表情也好啊!没有人吐槽的感觉让我很纠结诶!”3XzJpO
“目前你已初入门径,开始感应到了体内溘乌斯的存在,只不过你还无法将之掌握,只能任由其在体内游走却无法使其增长,更遑论纳为己用,这或许跟你本身修炼的魔法有关系,毕竟从未有人利用魔力来生成溘乌斯的。”3XzJpO
无视了尼尔鄙夷的视线,史先生一如既往保持自己超然的态度,尼尔摊摊手表示你开心就好,继续听天书。3XzJpO
同样注意到问题严重性,尼尔也收敛了玩闹的样子,皱着眉显得有些凝重。3XzJpO
“人都是逼出来的,既然你的力量来源不同寻常,那修炼方法也只好另辟途径。从这段时间的修炼看来,还是颇有成效的,你没感觉到你的剑锋上已经带有微弱的溘乌斯了吗?”3XzJpO
史先生淡淡地笑了笑,尼尔一愣,回想片刻后,渐渐从恍然大悟变成脸都黑了。3XzJpO
“敢情你天天揍我半死就为这个是吧。”尼尔哼了一声,“也就是说,我修炼的溘乌斯来软的不行,非得来硬的吗?擦,这力量是抖M吗!?”3XzJpO
真担心以后跟敌人打起架来,被人打得七零八落还会喊爽,这又不是玄幻小说里的男主角。3XzJpO
“虽然你话里满是歧义,不过也不算错,玉不琢不成器,这道理你应该懂。”3XzJpO
“当你能够召唤出自己的灵属之器,那你的溘乌斯便算有所成就了。”3XzJpO
“嗯,当溘乌斯修炼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修炼者能够凭借自己对溘乌斯的领悟而创造出专属于自己的武器,这就是为什么溘乌斯之力因人而异,并且与自身最为契合的,同时也是溘乌斯之力不同于其他力量之处。”3XzJpO
史先生缓缓走动,白色的长发微微荡漾,阳光下映得他的身影有些虚幻。3XzJpO
“以你的天赋,要领悟灵属之器并非难事,但正因为是你,或许这辈子都无法使出灵属之器。”回头扫了一眼尼尔不解的样子,史先生语气微顿,“因为你忘不了放不下过去的仇恨和痛苦。”3XzJpO
“能不能召唤出灵属之器无所谓,反正我的目的只是控制自己的力量而已。”3XzJpO
尼尔十指悄然紧握,抿着嘴盯着史先生雪一般的背影,忽然有种恐惧在心头蔓延。3XzJpO
“不说这些遥不可及的事情了,倒是有一件事让我很好奇……”3XzJpO
尼尔深呼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平日里散漫的姿态,转了一下手中的大剑,意味深长地弯了弯嘴角。3XzJpO
尼尔有些懵逼了,自认识史先生以来,他可未曾想过装逼如风的史先生会有这么没逼格的一面。3XzJpO
对中文多少理解一些的尼尔对于史先生的品味有点无法接受。3XzJpO
史先生摇摇头,敛去脸上的笑意,有些庄重地说,“这四个字并非剑式之名,而是对于剑式掌握的简要。以殇入神,神化式,式演化自己身之哀,与天地齐鸣。”3XzJpO
“前两句你应该能明白,而后面的便是对哀的理解了。”3XzJpO
史先生隔空取来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出了一个「哀」字,纵然只是写在土地上,依然能看得出其特别的神韵。3XzJpO
史先生对于尼尔多余的废话一向置若罔闻,径直解释起来,“哀,用汉字的解释便是衣服有个洞,一个口子,代表人的一生也结束,和遇到不顺利的事物。人之一生很短,但遭遇的不如意却是不少。面对这些事,每个人每个时代的看法都不一样,自然,所看见的天地之色也尽然不同。这套剑式从第六道起,更在乎意境,所谓意境,便是融合自己人生的理解所看到的风景。”3XzJpO
没有注意到尼尔已经说不出话来的神情,史先生已然出神,望着远处,仿佛望着昔日的自己。3XzJpO
“总的来说,便是以自己的感悟来使用剑式,不同的意境,自然演化出不同的剑式。毕竟无人从旁教导你,难免你会将石壁上的字作为剑式之名。”3XzJpO
“等等……”尼尔蓦然注意到一个很重要的地方,望向史先生的目光顿时变得狐疑,“你去过幻想乡?”3XzJpO
史先生与尼尔的目光在空中交接了一瞬,抬眼看着虚空,轻语中有股难明的叹息。3XzJpO
“奇怪,为什么我没在稗田家的文献中看到关于你的记载?”3XzJpO
史先生合上眼,说得很平静,如同说着一件无足轻重的琐事。3XzJpO
“他日你若是有缘见到御阿礼之子,请代史某人说声多谢,昔日有劳她的照顾。”3XzJpO
“御阿礼之子?你是在说阿求那个小豆丁?不要咧,要说你自己去说。”3XzJpO
史先生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凝视着视线的尽头。3XzJpO
“喂,老史……”尼尔有点受不了这种沉默,“那这剑式该叫什么?要是没名字的话,喊招式的时候会很逊的。”3XzJpO
史先生背手而立,微微仰首遥望深远不止其尽头的苍穹,眸中恍惚有光影掠动。3XzJpO
“尘寰流。”3XzJpO3
在离尼尔休息地很远的地方,一道白色的身影矗立在波光粼粼的湖边久久不动。3XzJpO
伴随着蓦然响起的声音,虚空中忽然一阵扭曲,紧接着从满是血瞳的黑色缝隙中,华丽的身影缓缓踏出。3XzJpO
八云紫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那雪白得凄凉的长发刺痛了她的眼睛,复杂难明的感情让她原想说出口的话,迟疑了许多。3XzJpO
熟悉而久远的名字在道出口的瞬间,紫忽觉某种徘徊心头的怯意如潮汐般退去。3XzJpO
史先生,亦或是雪歌,他转身直视那张四百年未见却没有丝毫改变的容颜,再次相逢,只有淡然。3XzJpO
但对于八云紫而言,这份淡然却是让她愈发无法释怀。3XzJpO
紫迎上那双平静不再起波澜的眼睛,她心中暗叹,而脸上却挂着迷人的笑靥,摇曳着紫色的长裙,轻步走到雪歌的旁边。3XzJpO
“若不是因为尼尔有缘进入此界,恐怕我未必有幸见你这一面。”3XzJpO
扫视了一遍眼前的世界,紫的目光最终停顿在雪歌的身上,莞尔一笑。3XzJpO
雪歌转过头来,四目相对,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他忽然抬起手,竟是轻轻地拍在紫的头上,就像安抚着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一样。3XzJpO
注视着已经呆住的妖怪贤者,雪歌的微笑是不变的平淡。3XzJpO
“我早已非年少,我明白很多事恨不得,也怨不得。我不会因为博丽的事而怪你,因为我知道,那是她的选择,她终究还是选择了自己心爱的幻想乡。再说,这世上恐怕没有像你一样真挚地接受幻想乡、爱着幻想乡的人了,恨你的话,不就相当于在恨她吗?”3XzJpO
紫从晃神中清醒过来,她悄然一笑,笑得与内心别无二致。3XzJpO
雪歌微怔,面色变化了少许,转回身去面对着湖水,长发扬起,似雪飘。3XzJpO
“我不是你等待的人,那个人会为你摇下一树桃花,而我,只喜欢摘起一池莲花,我们终究不同。”3XzJpO
紫的眼神顿时暗淡下去,然而在下一刻,她仿佛明白了什么一般,眸中扬起了惊人的光彩。3XzJpO
紫轻轻把头靠在雪歌宽广的背上,笑,是心满意足的。3XzJpO
几多仇怨几多恩,一夜尽冷。3XzJp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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