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希娅的身体还很虚弱,她这两天都是在高负荷的状态下度过来的,浮肿的双腿一旦停止了过度的紧绷,就马上开始向身体发送抗议的信号,大腿、小腿还有十根脚趾头好像约好了那样,齐刷刷地开始抽筋,不过很快又被缓解了,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雇佣军,赛希娅对怎么在高强度的训练下保护自己的身体可谓是了如指掌啊。3XzJo11
月光下,她看不清身边有几个人,也看不清抱住自己的男人那张斑驳、还是沧桑的面孔?3XzJo1
她依稀可以看到那个小女孩,她才几岁?女孩像她这种年纪,是该做这种事情的吗?她无法忘记那副娴熟的技艺——那不该是她应该有的,不过赛希娅也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当她开始拿那个女孩跟别的女孩作比较的时候,她首先想到了自己。3XzJo1
也许挫折和委屈能很好地激发人的感情碰撞吧,她没有在想那么多,在想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眼下,她有一件事情要确认清楚,她可不想出了虎穴又入狼口。3XzJo1
“啊哈、哈,萨满大人,待会、待会再谈吧,哈啊,别担心,我们是来,嗯哈,救你的。”3XzJo1
枯黄的草地即使被踩踏了一次又一次,也没法发出像样的声音来,虽然回头看去的话,半山腰的城堡还是清晰可见,但是几个人都放满了脚步,因为他们的身后,没有卫兵追过来,而且就算追来也不怕了,他们好像来到了目的地——这是一架素色的灰木马车,被两只不同毛色的矮马拉着,车头上还坐着一个人。3XzJo1
他们一个一个爬上马车,抱着赛希娅的那个男人也站在马车旁边,准备和车上的人一起把赛希娅放上去,但是赛希娅还是不放心,她模模糊糊中向那些人问道:“你们到底是——谁?”3XzJo1
她感到有点累,眼皮一直在往下耷拉,头也抬不起来,她累得快要睡着啦。3XzJo1
“没时间解释了,上车再说吧。”3XzJo11
两个男人一抬一抱,就把赛希娅抱上了车,放在最靠里面的座位上,被刚才那个小女孩抱着肩膀,她感到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全身都瘫软在座位上,靠在木板上,昂起头,首先看到的,是漫天的星星。3XzJ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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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志牌小姐-3XzJo11
赛希娅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醒过来的时候,首先是听到外面的喧闹,她刚想掀开厚厚的毛皮被子,就感到手臂痛得和被马车的轮子辗过一样,酸胀无比,而且不光是一只手臂那么简单,她四肢好像被废了一样,躺在床上,愣是半天没坐起来,等好不容易坐起来了,又感到双眼有一股胀痛。3XzJo1
她揉了揉眼睛,越揉越觉得痒,等她睁开被揉得有点痛的眼睛时,突然看到面前一张巴掌那么大的脸。3XzJo1
是一个男人,看上去挺结实,但是比大多数男人都要矮,四四方方的脸上堆着豆子那么小的眼睛和一个大大圆圆的鼻子,他应该是留着一头比较长的头发,都一股脑地扎在了后脑勺上面去,扎起了一束辫子,他大大圆圆的鼻子旁边是两条和眼袋纠缠在一起的皱纹,这倒不是说他有多老,只是一看上去就知道是那种经常熬夜又饱经风霜的人才会有的脸。3XzJo1
他穿着脏兮兮的棉马甲,长袖内衣的袖口边上破烂不堪。3XzJo1
赛希娅下意识地躲在被子后面,除了头以外其他部位都裹在被子里面去,她看了看对方,应该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3XzJo1
“是的没错!早上好,萨满小姐,啊呸,萨满大人。”3XzJo1
赛希娅没说出来,但是她的眼神很好把这句话演绎了出来,她还是没敢放松,门外传来一声声吆喝,她转头看过去,依稀可以看到一两个帐篷,她又抬起头,看到了被绳子固定住的一大张毛皮,这应该就是帐篷没错了,她在帐篷里面,而面前这个男人,他的着装风格看上去也挺像沙漠边缘的游牧民族。3XzJo1
“额,啊,你,啊,不对,萨满小姐,啊,萨满大人,你在,你在床上睡觉,不对,你在——啊,你等等!你等等!”3XzJo1
他“嗖”一声就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就把另外一个人推了进来,没错,是推进来的,两个人推推嚷嚷的,终于都在赛希娅的面前站好,被推进来的这个男人嘛,留着一头粗矿的胡子,不是那种山羊胡,也不是那种只在嘴唇边徘徊的胡子,而是从下巴一直到脸颊的粗大的胡子,连头发都是那种粗矿的样子,他比刚才那个男人高多了,也强壮的多,他没有穿长袖的衣服,只有一件薄薄的麻布单衣,露出一双满是肌肉疙瘩的手臂。3XzJo1
“我叫格雷,这是阿石(dan,第四声),你在我们的游牧群里面呢,请放心吧,我们都是玫瑰女士的家人。”3XzJo1
玫瑰女士是红教会中最贴近大家的神,是睡眠和鲜花的神,赛希娅想起了一点,她曾经在战俘营听过一个【格拉红徳】的士兵向她祈祷。3XzJo1
一想到自己曾经是【特紫斯坦】军队的一员,赛希娅又开始警惕起来了,不过看上去,他们都没有恶意。3XzJo1
抽空讲一下吧,从【格拉红徳】说起,【格拉红徳】和红教会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几乎每一个【格拉红徳】人都信奉着红教,说是红教,其实那套最标准的教义也就是吟游诗人口中的故事而已,【格拉红徳】准确来说,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片地区的人民的总称,他们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分开一个一个游牧群在【格拉红徳】这片肥沃的大草原上面生活。3XzJo1
【格拉红徳】人的民族和【特紫斯坦】以及【蓝斯洛特】人不一样,【格拉红徳】人是游牧民族,在白国王时期,【格拉红徳】被划分到【特紫斯坦】的控制下,但是在四城叛乱之后,【格拉红徳】的游牧民就不再向【特紫斯坦】效忠了。3XzJo1
【特紫斯坦】和【格拉红徳】的冲突自古以来就有,肥沃的大草原除了可以放牧,还可以耕种,当地的农民一直都和游牧民有过冲突,不过在大多数时候,都是保持良好的贸易关系,农民需要稳定的肉食、奶和奶制品,以及贵重的皮毛,而游牧民没法自己弄来先进的工匠用具和铁矿。3XzJo1
倒是教会本身的冲突导致了二者的分裂,【格拉红徳】的游牧民信奉星星、自然和元素,他们觉得万物皆有灵,所有的教义都是睡前的故事,都是酒杯沫子中的一声声朗朗上口的歌曲,当有人告诉他们,这些故事是荒谬而且不能继续讲下去的时候,他们就生气,而且越来越恼火。3XzJo1
他们称自己的故事为红教会,和【特紫斯坦】的紫教会作对,其实,他们既没有完整的教义体系,也没有齐备宗教程序,不过,在四城叛乱、【格拉红徳】的游牧民脱离控制之后,红教会得到飞速的发展,原本不明确的分工被以不同的派系分开来,人们分化除了各自的职业,而游牧群之间的联系因为战争的阴影而变得越来越频繁,所有的故事都被编出了最好的版本,大家一起说故事,一起笑,一起喝酒,一起“鲜花与你”。3XzJo1
战争,没错,今年夏天的时候,【特紫斯坦】曾经派出过精锐军队,想要收复整片肥沃的草原,但是惨烈的失败了,赛希娅就是那场战争的参与者之一。3XzJo1
这里可是【特紫斯坦】的——其实睡了一觉的赛希娅也说不好这是哪里,反正她知道不会是大草原,因为这里离大草原怎么说也有两个月的路程,起码得绕过【风车镇】回到【蓝斯洛特】,穿越半个【蓝斯洛特】才能到达大草原。3XzJo1
“嗯,我们知道,我们就是知道你被那些浴袍崽子们囚禁了,才来救你出来的。”3XzJo1
赛希娅被抓进去明明才一两天,肯定不会有消息传出去的,而且自己明显也不是什么萨满,赛希娅偏向于相信自己成为了那个可怜女孩的替代品,她记得曾经在地牢中出现的那个女人说过,曾经有一个女孩也被关在那里,不过她被....3XzJo11
“先说好吧....我好像有好多事情忘记了.....我只记得我叫赛希娅....还有....不....没有了....”3XzJo1
不算是在说谎,赛希娅忘掉了在酒馆那场斗殴之前发生的大多数事情,一想到这里,她的眼角边就有泪,不知道为什么,她虽然想不起来,却总能感到莫名的伤感。3XzJo1
“我们虽然击溃了他们,但还是付出了一些代价,其实吧,我们也是那场战争的受害者,我们的游牧群,我们各自的游牧群都在那场战争中被毁了,我和家人失散了,阿石被俘虏,我把他救了出来,然后还遇上了其他人。”说话的是格雷,肌肉壮硕的男人,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测过头,看着赛希娅,“我们就是想回家,而且,我们也会带上遇到的每一个家人,在这里,我们都是家人。”3XzJo1
”不呜——不用那么叫呜——我叫——赛希娅,哈啊,嗯,“赛希娅抽泣了几声,但还是花了点力气把哭腔压了回去,尽管不太管用,”你们好,格雷,还有——阿石?“3XzJo1
”嗯,你好,别管阿石,他不是智障,就是有点女生障碍,看到女生都会结结巴巴的,喂,喂!啧,说几句就跑出去了,萨——赛希娅小姐,原谅我这么叫你,你别见怪哈,你先休息一下吧,待会我带你去见见其他人,我们人虽然少,但还是五脏俱全的,尽管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吧!“3XzJo11
看着格雷弯下腰从帐篷门口里面钻了出去,赛希娅这才松了一口气,把藏在被子里面的匕首拿出来,丢在旁边的柜子上。3XzJo1
她重新躺下去,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点什么好。3XzJo1
毫无疑问,这些就是【格拉红徳】的游牧民,虽然他们没有说清楚,也许是因为把赛希娅当成自己人了吧,不过,赛希娅觉得跟着他们行动也不错,等去到了大草原那边,才逃走也不迟,毕竟【蓝斯洛特】和【格拉红徳】都没办法继续待下去了,也许越过大草原,去到那片新的地方——【帕金瓦尔】,也许会找到新的财路,不过,经过这些事情,赛希娅总感觉到自己有点性情大变,她现在只想好好地安定下来,在这片乱哄哄的大陆上,过上自己安稳的一生。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