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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血染断魂戒#前奏

  众所周知嘛,【菲尔斯修道院】富得流油!3XzJo1

  什么?你问【菲尔斯修道院】是什么?这分明就是一个外乡人也不会问的问题嘛,【菲尔斯修道院】属于菲尔斯法师行会,这是圣石教的一支,和远在【特紫斯坦】的紫教会不同,菲尔斯法师行会追寻最朴素的法术教义,他们既不否认也不承认魔法的存在,也不过分赞许和抬高物理,与其说是法师,他们更像是一群试图远离尘嚣的隐士。3XzJo1

  远离尘嚣归远离尘嚣,富得流油归富得流油,菲尔斯法师行会的法师不拘泥于古代教义中隐藏的秘密,也不被允许去享受世俗间的乐趣,他们只有终日的劳作、终日的劳作,来洗涤自己的灵魂,或者感觉自己还活着,或者其他什么的,那些心有愧疚或者丧失亲人、甚至只是一时觉得苦闷的人都会前往【菲尔斯修道会】,在法师的指导下去获得片刻的安宁,这样听上去很高大上,但实际上感觉和度假差不多,而且在当然大部分情况下,法师们的指导就是——“去挑水,绳子挂在两头!绳子挂在两头!”3XzJo1

  放在今天的话,是不是要叫体验生活?还是返璞归真来着?3XzJo1

  不管怎么样,他们就是在劳动而已,但那里的法师懂得怎么去营造一个“我们很努力我们很成功大家很努力大家很成功”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励志精神?随你怎么叫,多余的劳动力和微乎其微的支出让他们逐渐积蓄下能够堆满整整一间陶屋的足额银币——他们甚至不给晚饭加菜!3XzJo1

  总之,有幸在那里劳动过的人们总会带着一身劳动后的疲倦和精神上的满足入睡,并在回归生活之后,时时刻刻谨记着劳动的好处和乐趣,在【菲尔斯修道会】,虽然你没有好吃的饭菜,还要和三四个人挤在同一件屋子里面睡觉,忍受着彼此的体臭,但不代表就只有受苦受累,众所周知!【菲尔斯修道会】酿出的葡萄酒连滴酒不沾的法师都忍不住要去尝一尝。3XzJo1

  菲尔斯法师行会什么时候解除禁酒令的?没有人记得了,也许连法师们自己都心知肚明,总有一些享受是被允许的。3XzJo1

  有空来【菲尔斯修道院】坐坐的话,记得一定要带上满满一肚子美酒!3XzJo1

  不过今天没有人想要去喝酒,也许对那些已经开始脚软的人来说,灌上一斗酒是有好处的,修道院的钟塔上,一个年轻的法师使劲摇晃着钟绳,在急促的钟声下,所有法师和那些偏偏挑了这个时候才过来的倒霉鬼一起拿上了任何可以挥舞起来的农具,他们踩踏在开裂但僵硬的泥土上,互相围成一团,暗自祈祷着两头削尖、斜插在地上的粗木桩可以保护他们。3XzJo1

  【菲尔斯修道院】四周都是用木桩做成的矮木墙,说是矮,其实也有一人高,加上地处山丘上,也算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平时偶尔有一些强盗土匪想要来打法师们的主意,每当这个时候,法师们都会同仇敌概,用简单的木棍或者农具把强盗和土匪堵在木墙外,木墙有四个出口,每个出口旁边都有一座用木头搭建起来的哨塔,对自己有信心的年轻法师会爬上哨塔,用随手捡来的石头丢向那些坏心肠的强盗土匪,他们也真是风趣,每丢一块石头就会“哎哟”一声,这样的对峙会持续一到两个小时,等报信的法师带来领主的军队,强盗和土匪自然就会作鸟兽散。3XzJo1

  但今天不同,今天,没有任何法师去报信,山丘下的军队把整个修道院围了个水泄不通,哪个想要去报信的法师跑到出口附近,都会绝望地往后退,无论哪个出口,都被全副武装的军队团团围住,武装到牙齿的士兵手上拎着盾牌和长矛,围在出口附近,却一动不动,他们把盾牌架在头上和胸前,抵挡着砸来的石头,即使是不慎被砸中,也无关痛痒——他们身上的盔甲足以保护他们不被石头击伤。3XzJo1

  法师和平民挤在修道院中间的空地上,手上都拿着武器,什么武器?草叉可以穿透盔甲吗?木棍可以打碎盾牌吗?当然不可以,但总比手无寸铁好,垒成一个人那么高的足额银币堆在出口附近,在夕阳下被照耀得闪闪发光,但没有一个人去拿走那些银币,他们不是来谋财的,是来害命的,他们不是那些头脑发热的强盗土匪,立在木墙外的旗帜上涂着绿白相间的颜色,还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鸡,这正是一支来自【加绿斯】的军队。3XzJo1

  在一阵没有持续多久尖叫声后,钟塔上的法师坠落到地上,他的胸膛上插着两支箭。3XzJo1

  钟声没有马上停下!3XzJo1

  一位骑士驱马跑上前来,他跑到哪里,那些草叉和牧羊棍就朝着哪里,他在绕了三圈之后停了下来,他勒住了马,虽然马还是不安分地左右晃动,但他还是把背挺得直直的,他一手扯着缰绳,另一只手把头盔抱在腰边,他的链甲随着抖动发出细碎的响声。3XzJo1

  “先生们,傍晚好,我就想问一个问题,谁——谁是白伦帕·席德尔?”3XzJo1

  没有人说话。3XzJo1

  “我再问一次,谁是白伦帕·席德尔?”3XzJo1

  法师们面面相觑,他们的目光闪烁,却用咽唾沫的方式把话咽回去,一个人动了,那骑士便看着他问道:“你是白伦帕·席德尔?”3XzJo1

  “不,先生,”他说着“先生”的时候,还看了看身旁的同伴一眼,“我想上厕所。”3XzJo1

  骑士皱了皱眉头,他把头盔抓起来,戴在头上,勒住马头,两腿一夹,那马便嘶叫着跑向守在出口的士兵那边去,没过多久,那骑士已经佩戴上了盾牌和长矛,重新跑回到“法师方阵”来,用长矛指向法师们,厉声叫道:“圣石在上!”3XzJo1

  他把“圣石在下”说成了“圣石在上”。3XzJo1

  “圣石在上,谁是你们这里管事的?”3XzJo1

  法师们喧喧嚷嚷着,一位年老的法师穿过人群,他手上拿着一根小木棍,穿着法师的长袍,起卷的白发垂落到兜帽的边缘,他走起路颤颤巍巍的,即使看不到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也能猜出他有一点年头了,他用嘶哑的声音叫道:“我不知道你找谁,请回去——”3XzJo1

  “回去?我的问题明明很简单嘛,一位叫做白伦帕·席德尔的法师,他留下了自己的名讳,一张悬赏令!”3XzJo1

  骑士看上去已经失去了他的耐心,他策马跑开,绕着【菲尔斯修道院】的空地跑动,从一个出口处跑到另外一个出口处,他一边跑还一边挥舞着长矛,一边煽动着士兵一边高声叫道:“别都杀了!留几个活口!留几个聪明的活口!”3XzJo1

  随着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跑动扬起的尘埃和那地裂般的颤抖,士兵们嘶吼着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们手执盾牌和长矛,他们一再奋力跑近,法师们一再彼此靠拢,好几个已经吓晕了过去,剩下的人用颤抖的手抓稳了草叉和木棍,最可怕的是等待。3XzJo1

  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和硝烟。3XzJo1

  在士兵的哄笑声中,骑士跳下马,抓起一个还用力气奋力挣扎的法师,他身上的血能浸满一个浴缸,骑士钳住他的手臂,丝毫不理会他的挣扎,把他往最近的屋子里面拖拽,一边用力拖拽一边在地上留下一条血迹斑斑的拖痕,那种陶屋的门口很小,骑士把他推进去的时候,他还砸到了头,痛苦地惨叫起来,除了黯淡的夕阳,这个没有开窗口的屋子里面一片漆黑。3XzJo1

  可怜的法师还没看清楚是谁把他抓了起来,就又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3XzJo1

  “你现在只有九根手指了,告诉我白伦帕·席德尔在哪,我知道他在这里!”3XzJo1

  “啊啊啊啊啊!!!!!!!!!”3XzJo1

  “什么都没想起来?还是你不知道?不不不,别想往外面爬,你现在,只有八根手指了。”3XzJo1

  “别啊啊!!!!!!!!”3XzJo1

  骑士抓起了他的衣领,把他往屋里面摔,一阵瓶瓶罐罐的破碎声之后,那个法师倒在血泊之中,不断地把嘴里的血咳出来,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往外面爬,但那双穿着尖头靴的脚阻挡了他的去路,还往他的背上狠狠踩了一脚,一脚,又一脚。3XzJo1

  “你!到底!说不说!”3XzJo1

  眼看着法师就要一命呜呼,骑士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他接过了火把,在法师的面前挥舞着,好像随时要把屋子点着,把他烧死在里面那样,但在火光的映照下,法师的脸上却是一脸坚定,他趴在血泊中,只能勉强把头抬起来,用还没肿起来的那只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骑士。3XzJo1

  “好吧,既然你那么想...等等,那是什么?”3XzJo1

  骑士往屋里面走的时候,法师突然奋起,用尽全力把他的腿抱住,却被骑士轻而易举地一脚踹到了墙边,骑士拿着火把,蹲在屋子的角落里,从瓦片碎屑中掏出了一个洞,一个人能够钻进去的洞穴,这里竟然还凿出了几个凹陷,人如果爬进去,还能爬上来,骑士转过头,看到的是法师那张怒不可遏的脸,他突然得意地笑了:“我猜,下面就是白伦帕·席德尔?”3XzJo1

  骑士跳了下去,盔甲的细碎声和尖头靴踩在地上的声音在洞穴里回响,他举高了火把,在仅能一个人过的通道里面蠕动着,终于,他来到了通道的边缘,在火光的照耀下,他看到了一个大得夸张的洞穴,没几步远的地方,是一趟水,黑漆漆地看不清下面的东西,也看不到有多深,水面上,隐约露出几块石头,水珠不断从他头顶上的钟乳石下低落,水滴声环绕着洞穴荡漾,在火光照耀不到的地方,依旧是一片漆黑,漆黑的尽头处,依稀可以看到两个红色的小光点。3XzJo1

  骑士试探性地踩在石头上,站踏实了,又走向下一块石头,他缓慢又谨慎地走到了另一边,在另一边的墙壁边缘,有一口石棺,被几根石脊掩盖着,在那面墙壁上,挂着一块面具,骑士伸手去拿起了面具,奇怪的是,墙壁上还能看到流淌的水,面具却是干的,透过手套,骑士不能感受到面具摸上去是什么样的,只能隐约看到眼窝处有红色的反光,这个面具令人感到不安,怪异的外表好像一只恶鬼,额头好像全压在眼睛上一样,肥大的眉骨遮盖住了半边眼球,眼球中间是两颗红色的玻璃球,在火把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肿大的鼻子下是一张血盆大口,血盆大口中间,还能看到一根根硕大的尖牙。3XzJo1

  骑士把面具翻过去,面具背后垫了一层红布,他把面具放在石棺上,又脱下了头盔,放在面具旁边,那面具比头盔还要阔,骑士盯紧注视着面具,他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用牙咬下手套,伸出手去抚摸着金属般冰凉的面具,终于,他拿起面具,戴在了头上。3XzJ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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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