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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致爱丽丝》 2

  幽深昏暗的巷道中,垃圾桶中弥漫的酸臭味让人作呕,几只肥硕的老鼠四处拨弄着杂物,寻找吃食。猛然间,伴随着一声空易拉罐被踢响后的撞击声回荡在四周,一道头戴兜帽,怀抱廉价购物袋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跑进这条路径,从她慌乱的行迹,很容易就能得出:她似乎在躲避着什么。3XzJmm

  转瞬,三个身着黑色长袍,头戴面具,上面皆用金银丝线勾勒出神秘花纹的追踪者,一步步逼近角落中被困于绝境的猎物。因为,这里是条死路!3XzJmm

  “逃逸者主体信息吻合,极度危险,人工魔术回路激活,准备强制回收!”冰冷而僵硬的话语从面具后方传出的同时,三个追踪者从三面包抄,齐头并进。水银色光华流动间,它们藏在黑袍中的手臂,化作两柄长达3米的水银巨剑,凌空劈下!3XzJmm

  “明明身上流淌着同样的血,都是彼此的亲人,为什么必须自相残杀!”逃逸者悲愤中,猛地右脚踏地。地面和两侧的墙壁顿时浮现出道道繁杂的银紫色魔术阵图,成百上千条银色丝线破空激射,将三个冒然进攻的“猎手”,变成了支离破碎的残躯。3XzJmm

  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血液和残破躯体,在地上境逐渐融化汇流为一团银色人形物体,不过短短数息就即将完成重组。3XzJmm

  逃逸者轻扬右手,唇角流露出悲悯的叹息:“基本骨子解明,活性材质分析,术式逆向推演完成——炼金,崩离!”近百个镂刻在四周的魔术阵图逐一亮起,明灭不定。一道道阵图中新生符文,经由银白丝线涌入地上三滩汇聚的液体炼金生命。3XzJmm

  在它们的挣扎和扭曲中,身体的构成素材,逐渐化为毫无生命迹象的水渍,没入地下。当一切归于平静,“逃逸者”抱着购物袋,走向路口,身后魔术阵图运转间,包裹在银白色液体中的尸块被烈焰焚烧成灰烬。3XzJmm

  而那三位追踪者,都是极为显眼的银发和血瞳。只是娇美的容颜,却无法掩盖眼眸深处的空洞和虚假。炼金术是爱因兹贝伦家族最为擅长的领域,而人工生命的样本,大多采用初代冬之圣女的基因信息。这些没要达到要求的银发血瞳,有的直接成为废弃品,有的则成为“炼金兵器”而存在。3XzJmm

  拥有情感和人生的爱丽丝菲尔是最为幸运的一个。而这位逃逸者黑色斗篷中,隐约看到几缕秀发闪耀着银色的光辉。3XzJ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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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屋里怎么关着灯,他搞什么鬼?爱丽丝菲察觉到家里一如往常的魔力波动,以及某位家里蹲的平缓呼吸,她放下购物袋,取出钥匙,满面疑惑的打开房门。3XzJmm

  刹那,黑暗中清澈的音符如叮咚流水,流入心河,安抚少女那原本忐忑的思绪逐渐平复,转瞬间仿佛是天使在吟唱着圣歌,带她的灵魂再度领略记忆的风光,夏威夷岛金黄沙滩和碧蓝的海水带着淡淡的当地特产咖啡的味道,还有阿尔卑斯山清澄的碧落和茫茫雪峰在她脑海中浮现,科多罗拉大峡谷的尖叫似乎仍旧回荡耳边……过往如烟而逝,却在不知不觉中烙下深深印记,而岁月已将怀疑重铸为信任,将彼此的青涩酝酿成甘甜。3XzJmm2

  “爱丽,生日快乐。”摇曳的烛光中,楚弦歌手捧着奶油巧克力蛋糕,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祝福。3XzJmm

  仍沉浸在这首贝多芬名曲《致爱丽丝》的余韵中的爱丽丝菲尔回过神来,血色的眸子流露出惊喜的色彩,难怪他执意要求自己去超市买生活用品。想到这首钢琴曲的寓意,她不由心脏怦怦乱跳。3XzJmm

  “我的Master,您的骑士在此起誓: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生老病死,贫穷亦或富有,此生愿化身剑盾,不离不弃…那么,请问您接受这份礼物吗?”当半跪在地上,手托着一枚银色戒指的男孩半带忐忑、半含坚定的说出誓词,爱丽丝菲尔感觉内心充盈着难以抑制的喜悦。3XzJmm

  “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圣女将戒指戴上左手无名指,轻抿着樱色的双唇,吐露出尚有几分生涩的代表爱情忠贞的中文古语。3XzJmm8

  当代表已婚的左手无名指彻底被戒指套牢,爱丽丝菲尔心中残留的遗憾,终于烟消云散。在安居的日子里,两人彼此间不断深入了解对方,甚至包括对方的文化和曾经的一切。闲暇中,楚弦歌曾无意中提起:自己资质能力平平的父亲,就是用一首《凤求凰》搞定了一直追求未果的母亲。而为了纪念这段过往,两人最终借用“闻弦歌而知雅意”的古语,将他的名字定为“楚弦歌”。3XzJmm2

  从那时起,爱丽丝菲尔就开始教授楚弦歌钢琴曲,而第一首,就是贝多芬曾经用来表达爱意的《致爱丽丝》。她也分不清,当初的举动是有意,还是无意。3XzJmm

  不过终究,那位总在逃避的在“骑士”,没有让“公主”抱着遗憾,迎接自己未来的命运,他们在抗争中,同样在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历史。3XzJmm

  只是,留给彼此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爱丽丝菲尔忽然眉宇紧皱,面露痛苦,右手捂住诡异抽动的心房,身上密密麻麻的蓝色魔术回路以奇特的节奏,时隐时现。3XzJmm1

  “小圣杯活动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时间不多了,对吗…”楚弦歌皱紧眉头,眼眸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决然,他将眼前努力绽放笑容,希望以此安抚自己的爱丽丝菲尔轻轻抱到躺椅上。3XzJmm

  小圣杯的成熟,也就意味着爱丽丝菲尔体内过度充盈的魔力,已经到了难以抑制的边缘,她必须尽快前往圣杯战争的未来战场——东木市,通过庞大地下灵脉,以宣泄部分魔力。否则,再逃避圣杯战争的宿命,无异于自杀!3XzJmm

  “我想看看自己穿婚纱的样子,楚…”爱丽丝菲尔淡然一笑,血色的眸子中凝聚出一种期盼和坚决。现在的她只想为自己做出一次选择:放弃圣杯战争的宿命,用最后的光阴,完成一直留存于梦中的婚礼。3XzJmm

  楚弦歌几番犹豫,最终重重点头:“好,明天我们去挑选婚纱。我还有一件礼物送给你,公主殿下。”少女伸手抚平那酸涩的笑容之后,少年取出一件正中为“祈祷天使”雕像的小巧水晶项链,静静立于爱丽丝菲尔身后。3XzJmm

  “我为你戴上,明天最美的新娘。”楚弦歌颤着手将项链戴在那魔术回路刺激下,血管贲张的玉颈上。3XzJmm

  在丝丝凉意中,颈上传来微微的刺痛。伴随着一管蓝绿色的药剂被推进血管,爱丽丝菲尔感觉被抽去了筋骨一般,身体渐渐失去知觉和控制力。3XzJmm

  “爱丽,你恐怕做不成新娘了,之前从来都是你骗我,这次终于轮到我骗你一次。”楚弦歌坏坏一笑,将爱丽丝菲尔拦腰抱起:“没办法,女人只有在这种场合,思维和理智才会下降比较严重。作为普通人,我的魔术水准和智力都无法和你相提并论。所以,要骗到你,只能采取这种不光彩的手段。”3XzJmm

  “不过放心,这种足量的肌肉松弛剂和新型麻醉药,最多只会让你感觉不到痛。因为接下来,我要送你第三件礼物:一个小手术。”伴随着地板下露出幽深的洞口,楚弦歌抱着爱丽丝菲尔步入他耗时一年暗中修建的地下魔术工房。3XzJmm

  “夏蕾,守在外面,如果有入侵者,杀!”黑暗中,一个迅疾如同夜蝠的身影,从魔术工房中窜出,无声无息的潜伏在房梁上,猩红的血瞳环视四方。3XzJmm1

  死徒!不正常的惨白肤色、血色的眼眸、以及身上那种血腥味,她绝对不会记错。有所不同的是,这位躲在魔术工房中的死徒女孩,明显有几分类人的意识,虽然残缺,但至少能够简单交流,并抑制吸血的本能。3XzJmm

  他身边居然潜藏着这么一个奇特的生命,看来这位使魔先生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爱丽丝菲尔感觉到一种失落和懊恼,以及几分莫名的担心。3XzJmm

  这种担心,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个刚刚欺骗了自己的家伙…千万别做什么傻事!圣女回望着地下室中,培养着近百个人体组织的容器,无力的躺在洁白的床单上,心中默默祈祷。3XzJ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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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床上,一位手握着洁白光辉涌动的黑色剑柄的佳人,衣衫尽去,冰肌玉骨被锋利的手术刀残忍剖开,胸腔中跳动的心脏上,延展出上千条颜色各异的魔术回路,磅礴的魔力通过这些路径,源源不断的注入心脏中诡异律动一个模糊的杯子形状的金色物体里。3XzJmm

  这就是由无数魔术符文组成的概念化物品——小圣杯!这东西几乎是爱因兹贝伦家族炼金术的巅峰之作。人造人爱丽丝菲尔则是为了守护和保存小圣杯的容器。3XzJmm

  当圣杯战争的逐步进行,负责收集Servant 灵魂的小圣杯由于魔力逐渐盈满,会将爱丽丝菲尔这具外在的躯壳撑破,并由魔术符文组成的虚幻概念,恢复为原本的物质化形态。在这一过程中,爱丽丝菲尔自然会失去人的身份和情感,成为整个圣杯降临仪式的“零件”。3XzJmm

  楚弦歌扫了一眼爱丽丝菲尔手中,那柄正在运行着治愈性白魔法的优雅蓝黑色长剑,心中徐徐舒了一口气。欧洲三大圣剑之一——杜兰达尔,法国圣骑士英雄圣罗兰所持佩剑,由于相传此剑身中藏着圣彼得的牙、圣巴西流的血、圣丹尼斯的头发和一片圣母玛利亚的衣服,因它也有着"天使之剑"的美称。持有者可以受到上帝和天使的庇护,其治愈力丝毫不逊色于石中剑之鞘——“阿瓦隆”。3XzJmm3

  有了这件圣遗物,楚弦歌才敢实施那个异想天开的“小手术”——圣杯移植!3XzJmm

  他的确会让“圣杯守护者”——爱丽丝菲尔消失,但少女爱丽,却必须以人的身份,挣脱命运的枷锁,寻找属于自己的人生。所以楚弦歌向阿耶赖和盖亚讨要了一件具有极强治疗效果的圣遗物,并且询问了关于“小圣杯”的理论概念和形成因素。3XzJmm

  小圣杯是用来召唤真正的万能许愿机——“天之杯”降临的工具,本质上是一种魔术回路和刻印组成的概念化物品,只要将它形成的所有魔术刻印和符文一一从爱丽丝菲尔身上剥离,并为它重新寻找宿主,爱丽丝菲尔才有彻底打破宿命的可能!3XzJmm

  只是,最为从成千上万的魔术回路和魔术符文中将小圣杯成功剥离,这无疑是个浩大而繁琐的工程,稍有不慎,爱丽丝菲尔就会死于非命。3XzJmm2

  所以,为了增强成功率,楚弦歌不仅放出爱丽丝菲尔的行踪,吸引爱因兹贝伦家族不断派出初代“冬之圣女”的复制体,以从这些尸体中进行无数次的实验和分析。3XzJmm

  距离圣杯战争的时间极为有限,爱丽丝菲尔和他都无法再等下去,因此他也只能放手一搏。3XzJmm

  “爱丽,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来自另一个时空和维度的外来者。只有彻底抹除圣杯战争,我才能获得回家的机会。”楚弦歌小心翼翼的将一处魔术回路分离,略微擦拭了脸上细密的汗水,随即又开始繁忙的工作中。3XzJmm

  “在另一个维度,我就已经知道你们的命运。说实话,这次远行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美好,漂泊异世界的孤独和恐惧,简直能让人崩溃,我开始以为自己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获得回家的渺茫机会。身为一个过客,你们对我来说,应当是可以任意利用的工具。”3XzJmm

  “可是,我毕竟只是普通人,即便做了数年赏金猎人,那颗软成烂泥的心脏还是不能锻造成冷酷坚固的钢铁。我也无法欺骗自己: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有血有肉有心,拥有灵魂的生命。”3XzJmm9

  “尤其是你和娜塔莉亚,这是我无法割舍的记忆。我们不知一起经历了多少磨难,血与心的交融,成为早就无法斩断的羁绊。”3XzJmm

  “如果只有冷酷血腥的回家旅途和被束缚在这个世界上的沉沦,我宁愿选择第三条道路——为我们彼此寻找救赎的光,至少让我身边的人摆脱命运剧本中注定的悲惨!”3XzJmm

  “既然能在无尽的时空中相逢,我相信这本就是奇迹。所以,如果这世界没有奇迹,我会选择创造奇迹,这是最为艰辛的旅程,我没有信心能够走完,但即使倒在路上,至少也不会后悔。”3XzJmm5

  五个小时后,楚弦歌将最后一条魔术回路分离开来,他屏住呼吸,迅速剖开颤动的心房,并肃穆的抬起左手:“以时刻之名敕令:化动为静,吾所愿者,即是终结,缠以止息之枷锁,赋有形以安宁——指定领域,封印!”3XzJmm

  银灰色的魔术封印中,鲜活的心脏如同被冻结一般,保持着诡异的静止。被切断了魔力供应的小圣杯核心不安的躁动,分离的魔术回路也开始迅速枯萎。3XzJmm

  “比翼招来,原型解析,适应主体,刻印制御,第三,第十二停止,铭刻圣约,一二三四五六,无尽,变小 变大,变大 变小,比翼发祥…咒印复刻,完毕!”与此同时,伴随着生生吟唱响起,被分离出魔术回路和小圣杯核心,通过探入心脏的手掌,铭刻在具有活性的新宿主身上。3XzJmm

  似乎是不满意新宿主的资质和魔力供应能力,所以狂暴的魔力顿时向四方激荡。随着楚弦歌身上衣物被震成飞舞的布片,他脸孔扭曲的半跪在地上,全身的毛细血管纷纷炸裂。3XzJmm

  在此之时,楚弦歌裸露在外的肌肤,显现出道道由鲜血浸染的魔术阵图。这是,小圣杯的外在魔力汲取术式!他居然,将这些刻在血肉中!刚从得知楚弦歌真实身份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爱丽丝菲尔,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几乎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布满密密麻麻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痂多时,有的还在渗着血水,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他为了将小圣杯成功移植入自己的体内,在身上刻下至少上千刀。3XzJmm

  明明每天都在花心思去让自己享受被关怀,被在乎的感觉,却独自在黑夜中忍受一次次的痛苦雕琢。爱丽丝菲尔眼眸中溢满泪水,停止跳动的心脏,居然感觉到难以抑制的抽痛。3XzJmm

  “只有经受这份…雕琢,我才有资格成为你的骑士,亲爱的Master哟。”少年挣扎了十多次才堪堪从地上爬起,苍白的脸色努力扯出宽慰的笑容,但走形的声音却再度宣告了本身的痛苦。3XzJmm4

  在小圣杯的不时躁动中,楚弦歌颤抖的双手借助圣剑杜兰达尔的治愈力,将爱丽丝菲尔心脏的伤痕修补,并将她身上的魔术回路逐渐重新连接。这个原本就十分浩大的工程,如今对于虚弱至极的楚弦歌而言无异于是项几乎玩命的挑战。3XzJ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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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丽,从今以后,你不属于圣杯战争,不属于命运,只属于自己!死亡亦或是离开,才是我的归宿,所以,带上我的那一份,努力活下去,等待一个能将公主唤醒的王子吧。因为骑士的使命,只是守护着这份美丽。”三个小时后,身体无法承受负荷而陷入昏迷状态的爱丽丝菲尔,耳边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轻柔话语,隐约中,伴着《致爱丽丝》那熟悉的旋律,带有淡淡血腥味的吻落在公主握着剑柄的柔夷之上。3XzJ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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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头,看好家,如果顺利的话,我会把你的凯利带来。”黑暗中,一道满是血腥余味的身影留下一句让死徒少女心绪诡异波动的话语之后,便在黑暗中渐行渐远,而他的前方正投射出一缕刺破夜幕的曙光!3XzJmm

  (第一卷终于结束了,第四次圣杯战争即将开始,扭曲的命运究竟走向何方?善与恶,死或生,救赎和沉沦,什么才是最终的答案?)3XzJ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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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