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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插柳 1

  大约是在一年以前。3XzJpB37

  白梧和柳笑是高二一班的双壁,就算是严肃的班主任,提到这两个小家伙时也难免带些笑容。外貌清秀,性格阳光,再加上优异的成绩和行动力,想不引人注目都难,自然而然就变得受人追捧了。3XzJpB3

  白梧看柳笑还是挺乐在其中的,他倒是不在意这些。对他而言,安稳地读书,然后潜心学习雕工,就已经很满足了。所以之前在学生中私下风传的“白梧退回校花的亲笔信”,那不是他矫情,他是真的一点青春恋爱的感觉也没有。3XzJpB

  不过也许就像柳笑说的,爱情说来就来,快得难料。3XzJpB

  某日放学路上,白梧因为采购木具,走了一条平时不走的路。这道路僻静,鲜有车行,路旁有树有花,称得上是条幽径。3XzJpB

  走着走着,他的注意力却突然被站在路旁的一位少女所吸引。3XzJpB1

  少女一身素色衣裙,静静立在一朵向日葵前,俯下身,凝视良久,眼中仿佛再无他物,如同花间的精灵。3XzJpB

  白梧心中一个激灵,整个人怔在原地。3XzJpB3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中仿佛有钟在敲,好像有什么人缚住了他的手脚,使他心思惶惶,怔立当场。3XzJpB

  那天,一向守时的白梧整整晚回家一小时,任由白父白母询问,他都一言不发,独自回了房间。3XzJpB1

  所谓一见钟情,便是如此了。3XzJpB

  白梧的记忆力很好,事后便想起来她是自己班上的同学,叫林葵。他一面心中窃喜,一面心头苦恼。喜的是以后可以与心中人朝夕相处,恼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将自己的感情表达出来。3XzJpB

  即使到现在,白梧对林葵的感情都仅限于自己心中,与林葵的关系就仅仅是同班同学,平日里照面都不一定点头的那种。3XzJpB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3XzJpB

  白梧坐在教室的最后,这使得他可以纵览教室的全景,林葵就坐在他斜对着的窗边,他只要稍稍偏过头,就能毫不违和地将她的侧颜一览无余。3XzJpB4

  林葵不漂亮,至少跟校花比起来差了不少,成绩只是中上,在班上属于不起眼的一类人,白梧留意了些日子,她的朋友也很少。3XzJpB1

  但在白梧的眼中,她一点点变得特别起来。3XzJpB2

  晴天,日光斜落,林葵的面容会如同白玉般反射光彩。3XzJpB

  阴天,时有微风,林葵的发梢会如同柳枝般窈窕。3XzJpB

  雨天,从教室外进来的林葵坐到位置上,身上沾了些水,竟好似脱俗而出的仙女。3XzJpB3

  …3XzJpB

  以上全都是白梧的想象。3XzJpB19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傻了,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想东想西,但这种念头只偶有一瞬,这一瞬之后,白梧想着林葵,便会傻傻地笑起来。3XzJpB

  许多年后他回想起记忆逐渐模糊的此时,真如五味杂陈。3XzJpB6

  ———————3XzJpB

  高中的最后几个月,有太多的事要做,有太多的事要想,因此时间就变得非常快,快到你来不及反应,便已经告别了高中时代。3XzJpB

  白梧坐在自家卧室的小桌前,眉目沉凝,手中一把长约三寸的游鱼小刀上下游移,动作熟稔,像是已经演练过了千百遍。3XzJpB

  明天学校会举行休业式,这意味着高中时代的完结,而白梧正决定在这一天将自己的心意对林葵托出,然后送给她一座小小的雕像——寄托着白梧全部心意的礼物。3XzJpB

  虽然此前他甚至未曾与林葵说过几句话,这时候这样做,明显非常唐突,很可能使对方生厌,但十八岁的少年,即使再怎么早熟,也没到能够看清男女情思的地步,有的只是一腔炽热的心。3XzJpB2

  天光逐渐西斜,浓艳的晚阳将桌上的雕像们拉出长长的影子。3XzJpB

  从白父那里学会了特殊的技法之后,白梧的雕技日益精进,桌上摆着的六个雕像一个比一个惟妙惟肖,而到了白梧手里这第七个,已然就要成为集大成之作。3XzJpB3

  如今,还差着最后几刀,白梧却一点一点皱起了眉。3XzJpB

  若是由外人来看,七座雕像全都非常精致,也与林葵十分相像,但在浸淫雕工十几年的白梧眼中,却只感觉,还是差了什么东西。3XzJpB

  究竟差了什么呢?3XzJpB

  按照父亲所教,“朱砂”已点,可不管怎么看,总觉得与自己心中的林葵差了分毫。3XzJpB

  白梧疑惑着,犹豫着,手中小刀角度连连变换,就是迟迟不能下刀。3XzJpB

  白父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白梧的卧室门前。3XzJpB

  他抚着小胡子,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睿智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慈爱。3XzJpB

  小梧桐真的是长大了啊。3XzJpB

  白父难得地露出微笑,突然,他出声唤道:“小梧桐,吃饭了。”3XzJpB

  “啊?”3XzJpB

  白梧被父亲的唤声一惊,手不自觉抖了抖,竟不自觉刻了两刀上去。3XzJpB

  “啊啊啊啊——!爸!你!”3XzJpB

  白梧眼见自己手抖乱刻,使得这个本来有可能集大成的雕像报废,又气又恼。3XzJpB

  白父面无表情,一言不发。3XzJpB

  “唉…”3XzJpB

  自己努力了这么长时间的心血一下子就付诸东流,现在再做也赶不上明天的告白,只能拿第六个凑一下数了。3XzJpB

  白梧也只气了一刻,便稍微冷静下来,想出应对措施。3XzJpB

  他转身,微微撅起嘴,不满道:“爸,不是说好的我做工的时候不打扰的嘛?”3XzJpB

  白梧一家很早就有这个约定,父子俩不论谁,只要在雕刻,有天大的事也放后再谈,今天父亲却只是为了吃饭就打断了他,这很奇怪。3XzJpB

  白父一挑眉,淡淡道:“仔细看看你手里的像。”3XzJpB

  白梧只觉得莫名其妙,但父亲这么说了,他便定睛看手里的雕像。3XzJpB

  “…嗯?”3XzJpB

  白梧一开始还不怎么在意,看了片刻,神情突然变得惊喜,问道,“爸,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我刚才怎么都没想出,为什么只是胡乱刻了两刀,这雕像就变得跟林葵一模一样了?3XzJpB

  “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还记得吗?”3XzJpB

  “爱?”3XzJpB

  “对。”白父淡淡道,“今天再告诉你一件东西。‘心’。”3XzJpB

  “心?”3XzJpB

  白梧不自觉地捂住自己的心口。3XzJpB

  白父说道:“其实你心里早就有那个女孩的模样了,但你一味执着于雕工,却渐渐忘记了本真。”3XzJpB

  “…”白梧沉默了。3XzJpB

  白父淡淡道:“我刚才做的,是打乱你的思维,唤起你的本心,使妙手天成。在白家的雕术中,有个词叫‘插柳’,你刚才做的事情就是如此了。”3XzJpB16

  “无心插柳柳成荫,是这样吗?”3XzJpB5

  白父点了点头,说道:“你须知,看清自己本真,是雕工入化境的第一步。而本真,就是你的心,至于再深的道理,我多说你也不会懂,到此为止吧,把像收好,吃饭了。”3XzJpB

  目送白父转身离开,白梧怔了很久。3XzJpB

  “爱”与“心”。3XzJpB2

  寡言的父亲,很难得地会说这么多道理,这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3XzJpB

  但一时间,他也没有什么太深的思量,看了看手中插柳而成的完美雕像,白梧心中满是欢喜。3XzJpB

  明天就是决定的日子了。3XzJp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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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啦~3XzJpB13

  关于第五卷,看得懂的读者自然不提,看不懂的读者,不妨跟着故事一点一点走下去,不用什么都第一时间追求结果,享受过程同样也很愉快哟。3XzJpB5

  反正我是不会剧透的诶黑。3XzJpB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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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