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庆功宴结束后,夏至找了个借口早一步离开,在约定好的第三教学楼楼顶上找到了约她来此的人。此人背对着夏至站着,傍晚的风吹得他的袍子不断飞舞,西沉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3XzJmB
夏至应答道,虽然短信上没有注明发件人是谁,但夏至一早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她对凌寒成没有什么好感,如果不是今天赛场上他那意义不明的举动的话,夏至是绝不会答应他的邀约的,现在夏至和其他学生一样,都很好奇这位凌家少主这么做的原因何在。3XzJmB
更何况,以凌寒成的心性肯主动放下姿态来邀约,已经是难得了,夏至对于和阔少之间结怨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兴趣,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还是人家主动邀请,如果这点面子都不给的话,那么这梁子可就真的结下来了。3XzJmB
“你喊我来不是为了解答我的问题的吗?不过算了,你想问什么,在我能够允许回答的范围内,我会尽量回答你的问题。”夏至走到他身边,靠在楼顶上的栏杆上说着。这次她是来找凌寒成和解的,所以耐心也是格外地好。3XzJmB
凌寒成没有看她,只是望着残阳问道:“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人?”3XzJmB
夏至望着他的眼神古怪了下来,凌寒成愣了愣,突然也觉得这样问一个女孩子这种问题好像不合理,他侧过脸咳嗽了两声:“那么换个问话方式,在学院中大部分学生的眼中,我凌家少主是一个怎样的人?”3XzJmB
“那我说了,说得不当的地方你也别生气,我们今天是来解怨的不是结怨。”夏至清了清嗓子,想了想后说道,“张扬跋扈,不讲道理,以自我为中心,从不顾及别人感受,整个一玄幻小说中专门用来刷好感度,被装逼打脸的龙套角色。”3XzJmB
“这就是你的看法?”凌寒成听罢愣了愣,却也不生气,反倒是大笑了起来。3XzJmB
夏至不理解这家伙的大脑回路了,难道被人用那种眼光看待是一件很值得引以为傲的事情?3XzJmB
“抱歉,忍不住。”凌寒成笑了笑,这个时候,望着他被夕阳染红的侧脸,夏至突然觉得这家伙好像没那么讨厌了,“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在竞争者多如牛毛的凌家混到继承人的位置吗?”3XzJmB
凌寒成笑着说道:“说的没错,正因为在别人眼里我够蠢,我才能活到继承人竞争的最后,因为没有人把完全像个二世祖一样的白痴当作过对手。但如果我真的是个傻瓜的话,你觉得凌家的那群老祖宗们会放心把家族的未来交到我的手里?”3XzJmB
夏至想了想,觉得这家伙说得还有点道理,但这关自己什么事?3XzJmB
“你特意喊我过来,就是为了表达作为凌家未来继承人的你是多么睿智多么聪明?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你找错认了,你那群小弟们肯定很乐意听你的自吹自擂,并且配合地发出少主好厉害的惊叹声的。”3XzJmB
夏至兴趣索然,摆了摆手打算离开,她可没这么多时间浪费在听凌寒成吹嘘自身的英雄事迹的时间。3XzJmB
“你的耐心就这么点?为了给我接下来的话做铺垫,我才特意告诉你我不是个傻瓜白痴的!”凌寒成喊住了夏至,“你难道没有发现问题吗?”3XzJmB
凌寒成深呼吸了口气:“我以为我对于你们一再的忍让是因为什么?你认为我们间这莫名其妙因为一碗菜汤而引发的恩怨为何会弄得全校皆知?为什么剑舞祭的第一场就是我的队伍和你的队伍之间的战斗?难道你就真的不觉得奇怪吗?”3XzJmB
夏至脸色微微一变,她转身望着凌寒成,有些东西瞬间清晰了下来。之前只觉得朦朦胧胧的有些不对劲,但现在凌寒成的一句话点醒了自己,一个偶然的话那仅仅只是偶然,如果无数个偶然交错在一起的话,那就是某些人操控着的必然!3XzJmB
“你是说……有人在故意制造我们间的矛盾,并且让冲突一步步升级,弄得全校皆知是让作为凌家继承人的你下不了台?”3XzJmB
凌寒成勾起嘴角,露出了自信地笑:“看来你还不算是蠢得无药可救。”3XzJmB
夏至思考了起来:“你既然喊我来这里开门见山的说这些的话,想必已经找到是谁在故意这么做的了吧?”3XzJmB
凌寒成:“我最初怀疑的人是罗吉,因为他来得时机太过于巧合,他的刻意阻止不仅仅无益于我们之间的和解,更是将矛盾冲突的等级进一步提高,为此我调查了他段时间,但在之后这家伙就安分守己,并没有做出任何可疑的举动来,所以最终我排除了他的可能性。”3XzJmB
夏至点头表示理解,虽然罗吉那时候看似是一番好意,但那针锋相对的话语却反而容易点燃人内心的怒火,用火烧浇油这个成语来形容也不为过。3XzJmB
凌寒成目光闪烁了下,居然在犹豫该不该说。这让夏至大为惊奇,这位少主虽然出奇地有脑子,但一直都是唯我独尊的个性,是什么让这家伙也迟疑了下来?3XzJmB
凌寒成一咬牙,将自己的调查结果说出:“是绮罗!我后来思前想后,越来越奇怪,原本按照我和你那边那个女孩的走路路线,是不可能撞到一起的,是绮罗将一些垃圾摆在那个女孩原本行进的路线上,迫使她临时改变了路线,然后没料到这个变化的我撞到了她。”3XzJmB
凌寒成的脸色有些烦躁,他脸上露出了不甘心的神色:“还有在这之后,他也经常指示那几个家仆对你们乃至罗吉进行跟踪,暗中找麻烦。所以,我把第一怀疑对象放在了他身上,果不其然,今天比赛场之前,肖俊的故意挑衅也是他暗中授意的,和你们那个拿着魔剑的女仆战斗时,绮罗可是动了真正的杀念的,虽然那个女仆以一年级新生的标准来看实力是不俗,但对于学院内高手榜可以排进前十的绮罗而言,是绝没有胜算的,如果我不阻止的话,估计那个女孩现在……”3XzJmB
听到此,夏至不禁变了变脸色,她仿佛回忆起了绮罗的那一道快如闪电的突刺,的确,没有凌寒成的一把飞刀及时阻止比赛继续的话,以克蕾雅的实力对上绮罗,是绝无任何胜算的,更何况如果他动了真正的杀念的话,到时候克蕾雅可不是在床上躺个把月就结束了的。3XzJmB
而他这么做的话,虽然是一是解气,但作为凌寒成的心腹的他,不该会揣摩不到主子的心思,违反主子的意思做这种事情,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又能从中得到什么?3XzJmB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是绮罗故意在从中挑拨的话,那么又为什么……”3XzJmB
凌寒成打断了夏至的话:“我做不到啊。他毕竟是绮罗,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童年玩伴,我愿意怀疑任何人,但是就是不愿意去怀疑他对我有什么不利的想法,所以我一直很犹豫,该不该把事情挑明,但现在这家伙太自以为是了,做得事情太过火,我知道不能再这么纵容他下去了。”3XzJmB
夏至微微愕然,这家伙竟然会这么看重兄弟情义?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最信任的人背叛自己,这种事情无论是谁都会大受打击的。3XzJmB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是你的人在自毁长城,和我说干什么?夏至又一次不理解凌寒成的用意了。3XzJmB
凌寒成深呼吸了几口气,平复下心情:“冲突这么快升级,绮罗虽然有能力,但也没这么大能耐,你的同伴里也有人有问题。为了避免有挑拨离间的嫌疑,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我想你也应该清楚故意接受绮罗挑衅,还片刻不饶人的那个人是谁吧?”3XzJmB
夏至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伴随着凌寒成的话语,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个人影:“你是说是克蕾雅?不对,不可能是她,她没有这么做的理由!”3XzJmB
凌寒成脸上满是笑意:“我可没说具体是谁哦,这都是你自己的猜测,不要问我,我不知道,但是有问题的人总会露出狐狸尾巴的,你说是吗?”3XzJmB
情感与理智再次矛盾,夏至不愿意去怀疑同伴,但仔细分析下女仆的所作所为,虽然可以用魔剑所必须的激烈情感来掩饰,但克蕾雅不是真的那种头脑简单地笨蛋,轻重缓急她还是分得清楚的。所以,故意接受挑衅,并针锋相对的进行回击的话,就有点故意的成分在内了。3XzJmB
挑拨凌寒成和自己的关系?还是说她和绮罗是准备让凌家和神律所对立?不,这两者间根本没利益冲突,这么做根本不合理,等一下,如果这两人的目标是——3XzJmB
夏至想到此,脸色猛然一变,在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一个足以颠覆天都得阴谋已经悄然展开!若非凌寒成的及时提醒的话,可能到死为止,夏至都没有发现问题。3XzJmB
“这件事情的后果看来比你想象中来得更为严重。”夏至轻声叹息。夏至一思考后就得出了大致的结论,只是这个结论太过于惊人,她现在不敢肯定,所以也不打算说出口。3XzJmB
“抱歉,现在还不能说,因为我不能确定,毕竟这件事情牵扯的面太广了。”3XzJmB
凌寒成表示理解:“也好,那么明天晚上到我在内城区的别墅里来,你既然不忍心去问那个女仆的话,就一起来审问下绮罗吧,而且后天个人战的决赛,第一场我的对手就是你,绮罗绝对会在这之前有所行动,你小心一点,这家伙我现在有点看不透了他到底是谁的人。”3XzJmB
夏至点了点头,正打算离开时,却听到凌寒成的喃喃低语声:“奇怪,绮罗那个家伙的刺剑术什么时候退步这么厉害,以他的身手的话,我的飞刀根本不可能来得及阻止那招‘死亡莲花’的出手,怎么总觉得他身上好像带伤。”3XzJmB
夏至刚走了两步,凌寒成的这句话让她觉得脑海中有什么线索明晰了起来,她愣愣地望着凌寒成,努力思考着这突如其来的灵感:“你刚才说什么了?”3XzJmB
凌寒成不明所以地看着夏至:“我说绮罗的剑术怎么退步了……”3XzJmB
“……我感觉绮罗身上好像带伤一样,虽然在极力掩饰,但有些时候还是会不经意间咳嗽,怎么了?”3XzJmB
夏至睁大了眼睛,她一把抓住凌寒成的衣领大声问道:“绮罗,他会不会忍术?”3XzJmB
夏至突然的举动吓了凌寒成一跳:“忍术?怎么可能,他只会西洋刺剑术,忍术什么的虽然他也想学过,但各种结印方式太复杂,他连最简单的几个术印也会经常搞错。”3XzJmB
夏至松开抓着凌寒成衣领的手,轻声说了声抱歉,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下楼梯离开,完全无视了凌寒成的叫唤,只留下一句‘小心绮罗’。3XzJmB
凌寒成不知道,有些看似无关的事情,因为他这不经意的一句话,而连接了起来。3XzJmB
然而,事情却变得越来越复杂了,这是一张巨大的网,将一切笼罩在其中,而现在夏至只不过理清了其中几条脉络而已,而这张网的尽头是什么,却依旧不知道。3XzJ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