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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章 有形与无形

  “都是你的错……”3XzJpO3

  朱实闷闷地低着头走着,将脚下的小石子一下踢飞。3XzJpO

  因为老板娘情绪激动到甚至祭出了祖传的名刀——她祖上似乎出过名震天下的大剑豪——口中嚷着这次一定要对吃东西不肯付账的家伙给予天诛,挥着长刀将朱实与名古屋足足撵了两条街,才意犹未尽地往回走。3XzJpO10

  而朱实之后也没有什么安排,想着现在回去奴良宅,不是被真铃抓去特训,就是被滑头鬼抓去灌酒——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不到二十岁不能喝酒一说,左右无事,索性便与名古屋闲聊起来。3XzJpO

  走在名古屋身边,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胭脂粉香气,是从那件看上去很昂贵的衣服上传来的。问了之后,才知道这衣服是一个女人送给他的。3XzJpO

  “我还没吃饱呢。”3XzJpO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3XzJpO

  “团子没买到,阿国姑娘会不高兴的。”名古屋也是愁容满面。3XzJpO

  “你喜欢那个叫阿国的女人?”朱实问。3XzJpO

  “嗯哼,喜欢啊。”名古屋没有半点犹豫地应道。3XzJpO

  “想娶她为妻子?”朱实再问。3XzJpO

  “那样也不错。”折扇打着手心,名古屋面带憧憬。3XzJpO

  “祝你成功咯,小白脸先生。”朱实拍了拍名古屋,看着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僵住,心里暗笑。3XzJpO

  “小白脸……”3XzJpO

  看上去这个词似乎对名古屋打击不小。他嘀咕了几遍后,突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确实挺白啊。”3XzJpO

  这么说着,又恢复了原来的笑容。3XzJpO

  “对了——”3XzJpO

  名古屋突然站住脚步。3XzJpO

  “山三郎。”3XzJpO

  “啊?”3XzJpO

  “名古屋山三郎,这是在下的名字。虽然秀吉也不错,但在下长得不怎么像猴子呢,嗯哼。”开着已故太阁的玩笑,名古屋笑容灿烂,“子期姑娘的名字呢?”3XzJpO5

  “朱实。”3XzJpO1

  “没有姓吗?”3XzJpO1

  “不可以吗?”3XzJpO

  “嗯哼,没有这回事。让在下想想,朱实……写成汉字,就是红色的果实吗?”发现名古屋似乎打算在扇子上写字,朱实连忙阻止。3XzJpO3

  虽然那种画风的裸女图实在算不上福利,但蚊子肉也是肉啊。3XzJpO

  “没错。”3XzJpO

  “红色果实啊……有种不太吉利的感觉。”名古屋比划着,“你看,红色的东西,不是会让人联想到鲜血吗?”3XzJpO5

  “除了血之外还有其他的东西吧,夕阳啊,苹果啊……”3XzJpO1

  “但最常见的还是血吧。”3XzJpO

  “呜。”3XzJpO

  被这么一说,朱实的确无法否定。尽管夕阳每天都能看见,但提到红色,此时的人们第一反应依然是血。经历了漫长的战乱后,血与铁的气味已经深深地深入了一代人的心中,与骨肉糅合,无法分离。3XzJpO

  “但……”名古屋话锋一转:3XzJpO

  “染上鲜血的生涩果实,不觉得很帅气吗?”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些许憧憬,“就像一个绝色美人的脸上沾上了点点血迹,本来就已经美到无与伦比了,在鲜红衬托下,更加衬出那如雪的肌肤。这是怎样凄美的一幕啊——”3XzJpO11

  走在街上,名古屋一脸陶醉。明明是春光明媚的午后时刻,朱实却微妙地感觉到一丝寒意。3XzJpO2

  “这漂亮的美人随着时间过去,也会长出皱纹,弯腰驼背,最后变成一具白骨。世间哪有什么永恒的东西呢?春去秋来,四季更替,等到某一天,突然发现之前汲汲营营的东西居然是那么的无聊,才明白世间万事,原来不过无常。”名古屋语气悠然,“朱实姑娘觉得,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吗?”3XzJpO6

  “无形的东西……”朱实沉吟片刻,回答道。3XzJpO1

  “比如?”3XzJpO

  “例如情感。亲情,友情,爱情,即使对象不在了,感情也会一直延续下来,虽然无法保证永远不会消失,但也算是某种程度的永恒了吧。”3XzJpO

  “但爱情不是稍纵即逝的东西吗?突然就爱上了,突然就不爱了,这种东西,如何称之为永恒?”3XzJpO1

  不知何时,两人开始讨论玄而又玄的话题。名古屋似乎一点也不认为与一名十几岁的小女孩聊这种东西有什么奇怪。朱实也在认真思索着回答。3XzJpO

  “我认为,所谓情感,是一种会转化的东西。在爱上一个人之前,也许是友情,也许是其他的感情,甚至是愤怒,是漠然,它们在某一刻转变为爱情,又在某一刻变成了其他的感情。但感情本身,是一直都在的。”3XzJpO

  “那仇恨呢?”3XzJpO

  名古屋偏过头,目光清澈,却隐隐透出幽深,其中似有惊涛骇浪。3XzJpO

  “仇恨也是一直都存在的东西吗?”3XzJpO

  “也许。”3XzJpO

  朱实笑了笑,“我还没有体验过那种刻骨的仇恨,所以不知道呐。但我想,仇恨与悲伤一样,都是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变成其他感情吧。”3XzJpO2

  “嗯哼。”名古屋用折扇敲着手心,“有形者终会逝去,无形的情感却如流水千变万化,始终不变吗,很有意思的答案。子期姑娘——”3XzJpO

  他悄然换回了原来的称呼。3XzJpO

  “有缘再会吧。”3XzJpO2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一间旅馆的门口。从半开的大门往内望去,可以看见一把写着阿国歌舞团的大伞。3XzJpO

  “你是阿国歌舞团的成员吗?”3XzJpO

  朱实之前便有着这个疑问,此时问了出来。却见名古屋又露出了那种有些羞涩的笑容,“嗯哼,在下只是从出云遇到阿国姑娘开始,就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护卫而已。”3XzJpO

  “原来是跟踪狂啊……”3XzJpO

  “护卫而已!”3XzJpO

  “好吧。”朱实摊手,“对了,秀吉老兄——”3XzJpO

  她也将称呼改了过来。3XzJpO

  “嗯哼?”3XzJpO

  这似乎成了两人之间的默契,名古屋含笑低头看着她。3XzJpO

  “那把扇子……”3XzJpO

  “给。”3XzJpO1

  还没等朱实说完,名古屋已经将手中的扇子递了出来。朱实有些不知所措地接到手里,晃开一半,又红着脸将它合上。3XzJpO

  “你就这么慷慨地将它送给我?”3XzJpO

  “嗯哼。”3XzJpO

  名古屋悠然转身,空出的手轻轻一挥,“物赠有缘人啊。”3XzJpO

  “等……”3XzJpO

  啪的一声,名古屋结结实实地撞到了旅馆的墙壁。3XzJpO3

  “耍帅也要注意前方啊……”3XzJpO

  朱实看着名古屋扑在地上的悲惨模样,暗自警惕,以后自己一定要在准备完全之后再开启耍帅模式,决不能重蹈这家伙的覆辙。3XzJ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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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十八。3XzJpO

  真铃与朱实告别了奴良组的众人,继续向京都前进。3XzJpO

  从朱实口中得知两人是如何用半年时间从关原跑到北海道的滑头鬼,对她们的路痴程度叹为天人,决定派出两只妖怪“手长”“脚长”作为向导。真铃虽然发了一通脾气,感觉自己被小看了,但最后也还是不情不愿地同意了这个提案。3XzJpO

  三日之后,花开院当家第十二代秀元于京都本宅病逝。花开院是光主动放弃继承权,其弟花开院是明在众长老的见证下,成为第十三任家主,更名秀元。3XzJpO

  接任仪式上,花开院家之人齐聚一堂,唯独一张椅子空置无人。3XzJpO

  那是第十一代家主的小女儿,第十二代家主年龄相差近二十岁的幼妹,原本被视为家主可能人选之一的花开院秋夜的座位。3XzJpO

  若非秋夜不在,也轮不到那个是明小子当家主——3XzJpO

  家中不乏这样的声音。3XzJ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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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带一提,那把福利扇子在入手当天晚上就被滑头鬼顺手牵羊,据为己有了。数日之后,雪丽发现了这把扇子,大发雷霆,滑头鬼逃之夭夭,正巧路过的鸦天狗却被冻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块。3XzJpO10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