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我的数学老师死得早了3XzJn72
“芙洛拉大人，这样真的好吗？花城可是有上百万的市民受到死灵泰坦的威胁啊……”3XzJn7
在崎岖不平的山间小路中，一名教袍边缘沾上不少泥水和血污的女性神职人员放下手中的通讯器，眼神游离地望着身边神情肃穆的白衣女子，不确定地问道。3XzJn7
被问及的女子没有立即回答，她向前几步，纵身跃上山路旁约三人合抱的大块岩石，极目远眺，将远方一处山郊野岭的景象尽收眼底。3XzJn7
那是被当地约三百村民称为古寨的小集落，村庄依附在一条山河两侧，除了河水冲刷出的两岸平原之外，四周皆为崇山峻岭。村民们过着早出晚归的耕种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芙洛拉的视界之内，山底下就是茅草、圆木、瓦片与瓷砖搭建而成的小屋舍，远没有花城里大理石与混凝土构筑的大楼那般坚固和美观，生活在这片群山中的，只是一群穷苦的农民罢了。3XzJn7
这些脆弱的屋舍外“呜~”“Ah……”的嘶吼声不断地响起，它们来源于古寨外那漫山遍野的黑白浪潮，那是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僵尸与骷髅的集群，在古寨内，手无寸铁的村民们积极地向前线运输药草和武器，老弱病残则在牧师的指挥下集合，做一些比较简单的工作，而直面黑僵尸与白骷髅的，则是身着被血污染黑的制式铠甲，依托地形不断击杀死灵的圣殿武装。3XzJn7
就在数周之前，实行土葬制度的古寨就发生了死者从祖坟或山岭中爬出，袭击生者的灾难，整个集落的三百人死伤大半，约两百六十多名村民在坚守在祖宗祠堂抗击死灵的攻击，同时派出村里最强壮的年轻人前往花城求救，但是当他带着花城的卫兵回来时，已经过去了一周之久，祠堂内少了整整七十多名他叫得上名字的同村人。3XzJn7
灾难过后，村子的人口剧减为原来的一半，然而日子还得过下去，这些贫苦的农夫们重新回归男耕女织的生活，然而仅仅两天过后，沿着出村的道路，从山外头又有一些僵尸游荡进来。更可怕的是，这次僵尸的队列中还混进了一只魔物，它约有犀牛那般大小，站起来有房子那么大，一掌砸下，茅草屋子便应声而倒，就连来自花城的卫兵都有几人成了它口中的食粮。3XzJn7
不过终究只是小波僵尸，在花城卫兵付出了十数伤亡的代价后，还是保住了这片土地。当时这队卫兵的指挥官觉得事有反常，亲自带人前往山外的几个边境村落侦察，结果救下了不少因逃难而伤痕累累的乡下人，听他们的说法，这些人世代居住的村落无一例外，尽数化为了死灵的巢穴。这真是令人惊恐的事实，灾害到了这样的规模，已经不是一个小队所能处理的，他连忙报到花城城防部，上级接到报告，增派了一定人手，但却是杯水车薪，根本救不了那些还挣扎在沦陷边缘的集落。花城下达的命令更是坚守古寨，不得随意拉长防线，不少人都认为，这是放弃古寨以外所有村落的指示，毕竟这些小村庄位于穷乡僻壤，村民大多目不识丁，上缴的赋税入不敷出，每年都要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在这些边境村庄的维护上，一群乡巴佬罢了，除了他们自己，还有谁关心他们的生死？3XzJn7
然而，花城的情报人员还是非常认真地研究了亡灵灾难发生的原因，最后以惨重的代价向城主府传来情报：巫妖出现了。3XzJn7
巫妖，可谓恐怖的代名词，相传能与日月争辉的施法者，最终却不能与天地同寿，为了继续让自己的意志存活在艾尔之上，他们决定从此成为不朽的存在。不论这个传说是不是真实的，有一点却绝无虚假：惟有强大的施法者才有成为巫妖的可能，而一名强大且邪恶的施法者现在就在花城睡榻之下，还引发了亡灵灾害，这是花城的掌权者绝不能容忍的，他们报请迪邦，请求专业人士的支援。3XzJn7
就在今天，伊莉丝教会的圣殿武装到达了花城。领袖芙洛拉下车之后，直接就带着一批武装力量以最快速度赶往古寨，连当地主教的面都没去见。3XzJn7
这批武装都是花城要求的“专业人士”，在芙洛拉的带领下，他们轻而易举地就解除了古寨的亡灵危机，还救治了不少从外村逃难而来的伤患，在当地建立了临时的救灾机构，秩序井然地指挥村民们修建防御工事，传播诸如火葬在内的知识，半日不到，就让整个古寨焕然一新。3XzJn7
不过，当远方的太阳被乌云所笼罩时，一切都向最坏的方向发展：被打倒、净化的亡灵再度回归，这次它们变得更加强大。远古的魔物从地底复苏，以仅剩的残躯吞噬着土壤与草木，重构自己的身躯。远方一波又一波的黑白浪潮如倾盆大雨般扑来，打散一波，又来一波，在十几波不计伤亡的浪潮冲击之后，圣殿武装也不得不收缩了防线，将村民迁往内侧，依托河岸、山道和屋舍抗击死灵的浪潮。3XzJn7
她抬起右手，指向不远处堆积如山的魔物尸体，每一只魔物都有花城的一栋酒楼那么高大，它们张大嘴巴，露出利齿，看上去随时都会挥舞着利爪向人扑去，择人而噬。修女顺着芙洛拉所指的方向望去，正看见一只长着十多只眼睛的魔物那狰狞的面庞。她摇摇头，答道：“如此多的数量，只能尽力而为。”3XzJn7
突然之间，这只魔物的十双眼睛齐齐盯着修女，嘴巴不断地咬合，前肢向她伸出，修女被吓得后退两步，右脚不慎被嵌在土地上的石子绊到，整个人坐倒在地。3XzJn7
芙洛拉用来指示魔物方向的右手随意地向下一拢，那复眼魔物如遭重击，后背瞬间凹陷下去，死死贴在地面，头尾翘起，再也不得动弹。3XzJn7
“如你所说，我一旦离开，前往花城歼灭死灵泰坦，花城百万民众自然安然无恙，但古寨的一千多平民和残余的圣殿武装，必定淹没在尸潮之中。”3XzJn7
说到这里，芙洛拉稍一停顿，看向古寨当中以人力对抗海浪的圣殿武装，以及在后方全力支援的村民们，继续说道：3XzJn7
“反之，如果我留下，一人对抗尸潮，那么圣殿武装就能有充足的人力护卫村民，他们可以全部安全撤离至花城，届时，我再平息死灵泰坦，古寨的村民们就能全部获救。”3XzJn7
“但这样的话，村民们撤离至安全的地点至少要花数个小时，花城百万市民的伤亡至少也会上万，不，死灵泰坦唤起的尸潮非同一般，只怕保守估计，也会有十分之一，也就是十万以上的人员伤亡……”听完芙洛拉的陈述，默瑟修女下意识地争辩道，在她的设想中，如果芙洛拉大人能尽早击杀死灵泰坦，花城的危机就会解除，能救下十万多的平民，而圣殿武装和古寨村民加起来也不过一千，这是很简单的选择题，一千和十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那势必要做出选择。3XzJn7
芙洛拉听完身边修女的劝说，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笑了一声，随即一踩身下的岩石，将其粉碎，以不可质疑的语气应道：3XzJn7
“修女，你，我，伊莉丝，都没有资格，决定性命的重量。我们答应过古寨的村民，一定会让他们安全回家，我绝不会在给了他们希望之后，又亲手夺走！”3XzJn7
芙洛拉双足轻踏大地，跃下山崖，山下就是无穷无尽的尸骸与魔物，修女惊恐地走上前去，看着白衣身影如水滴落入大海，再无声息。3XzJn7
山谷间被剑刃出鞘的回响盈满，在群山之间回荡，遍布漫山的尸海忽然从山崖底下开始翻滚，成百上千的活尸与枯骨组成的海浪高高跃起，在海洋的上空向四面八方飞舞，修女稍一眨眼，就看见眼前的尸海被清理出一道干净利落的无人圈，在尸海当中就如同微不足道的气泡。白衣的身影盈浮于尸海之中，剑刃一挥，那气泡就扩大一圈，每劈一剑，那尸海中就多出一条大坝，气泡之中，女子清澈的声音伴着利刃破空一同飞出：3XzJn7
“告诉花城的主教，我的数学老师，死得早了！让他们自求多福吧！”3XzJn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