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个是……谁呢？】3XzJlF
很久以后，才有这样的迟疑的回应传来。3XzJlF
小女孩困惑的嗓音不似作假。3XzJlF
“你只是忘记了而已。”3XzJlF
萧静颜谨慎地选择着说辞。3XzJlF
除了善灵和厉鬼，灵体生物很难回想起生前的记忆——它们对生者的恶意是先天且混沌的。如果取回记忆，它们就有可能化为善灵消散或是……变作厉鬼索命。3XzJlF
“你的年纪是十一岁，喜欢红色，你的父母……”3XzJlF
【闭嘴。】3XzJlF
“呃？”3XzJlF
【嘘……不要再提这些了～我们开心地玩游戏好不好～】3XzJlF
几乎可以想象到这个声音的主人俏皮地闭上一只眼睛，歪头微笑。3XzJlF
“可是……我们看不到你啊？”3XzJlF
萧静颜一边微笑，一边用手指掐着古怪的手势。3XzJlF
【诶诶你们在说什么啊？！】3XzJlF
小女孩不满的嘟囔在耳边响起。3XzJlF
堵在走廊里的那群怪物应景地低笑着，他们纷纷张开双臂。3XzJlF
像是在说——我。3XzJlF
恶寒涌上。3XzJlF
小女孩的声音欢快愉悦。3XzJlF
【你们看到的——就是我啊～】3XzJlF
“……小白，等级该上调了。”3XzJlF
“是的，这已经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幽灵了。”3XzJlF
白泽缓缓地微调着重心。3XzJlF
“战魇……我还以为这种东西已经死绝了。”3XzJlF
战魇，全称战场梦魇……最惨烈的古战役中才有可能出现的怪物。用现代猎魔人的观点来看，这种存在可以被定义为聚合意识体——因为共同的强烈的欲望或绝望聚合成的畸形灵体。它们随着冷兵器时代的终结而逐渐消散……因为再也没有可能让几万人缠杀在一起，淋着鲜血把利刃送入他人体内，这无比真实的绝望和强烈的求生欲和破坏欲——热武器的高效可悲地淡化了杀人这种真实的触感和被杀的实感。3XzJlF
但是它回来了。3XzJlF
重新撕开神话的残骸，它借着血肉与灵魂回到了这个世界。3XzJlF
讽刺的是，在这个国度，【战争】这个词已经是半个世纪前的东西了。3XzJlF
真是没有任何道理……这个城市绝对出问题了……就像那莫名其妙的天使和莫名其妙的恶魔一样。3XzJlF
白泽忍不住瞄了一眼依旧一副兴致缺缺样子的青年。3XzJlF
他在这里面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还是说……在这个已经彻底异化的城市，他就是那个最初的畸变节点？3XzJlF
白泽摇头，把多余的杂念驱逐出大脑后，她淡淡地开口。3XzJlF
“按照流程……开始吧。”3XzJlF
萧静颜点头。3XzJlF
“那么……你是否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异常？”3XzJlF
天师严肃地向对面询问。3XzJlF
【你在说什么呢？】3XzJlF
对面的某只食尸鬼一脸嘲讽，配上这软软的嗓音真的说不出的违和。3XzJlF
“你是否承认自己直接导致了至少四个人类的失踪？”3XzJlF
【我只是想和他们一起玩啦～】3XzJlF
小女孩嘻笑。3XzJlF
“你是否拥有承担罪责的觉悟？”3XzJlF
【欸？什么意思啊……明明他们也很开心呐～】3XzJlF
小女孩不满的声音一转，变为某个粗犷的男性的嗓音。3XzJlF
【是呐是呐。】3XzJlF
粗犷的声音又尖锐起来，变作某个少年人的轻佻语气。3XzJlF
【当然啦～咱玩的可是超开心的～】3XzJlF
【喂喂不要污蔑呐！】3XzJlF
【加入我们吧～】3XzJlF
【来吧来吧来吧～～】3XzJlF
怪诞的重叠在一起的回复中，万圣节游行大队缓慢地向前推进，它们的脸上挂着统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3XzJlF
大概这些失踪者的灵魂和肉体都在这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在游乐的过程中离奇失踪的。那么很有可能……驱动这个战魇的核就是玩乐这种可笑的东西。太讽刺了。只是玩乐这种浅显的欲望居然都能催生这种怪物，并且自发地寻找同属性的灵魂……3XzJlF
白泽轻笑。3XzJlF
这个该死的末法时代。3XzJlF
“那么——讨伐开始。”3XzJlF
戴草帽的天师高举自己的右手，像是审判。3XzJlF
拇指和中指以及小指蜷曲，无名指和食指伸直。3XzJlF
极其怪异的手势。3XzJlF
“四，六，九，二十四，律令——斩鬼破邪！”3XzJlF
天师挥下右手，指尖直指前方。3XzJlF
玩笑一般，怪物真的僵直着身体一排排倒下。3XzJlF
就像是神话中的神灵用言语就阻遏了军队。3XzJlF
光点在昏暗的光线下逐渐显现，汇聚成恶心的像是把十数个不同人体随意裁剪后又随意缝合在一起的疯狂模样。3XzJlF
【哇哦。】3XzJlF
复合的怪物瞪大周身十余双眼睛。3XzJlF
【你们怎么办到的～超好玩的～】3XzJlF
“其实很简单……”3XzJlF
白泽活动手腕。3XzJlF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在足够大的区域内贴上不同的符纸，然后依据需要启用，只要时间足够，场所足够，节点正确，效用就可以无限叠加。3XzJlF
白泽一步跨出——3XzJlF
明明像是在往前跨步，她的身形却鬼魅般划开一个弧线，从侧面接近畸形的怪物轰开一掌，掌又变作爪，暴戾地扯下那畸形怪物的一部分。3XzJlF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3XzJlF
怪物痛苦地翻滚，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啼哭。3XzJlF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你还是太年幼了。”3XzJlF
白泽冷笑着松开逐渐化作粉末的一截手臂，踏步上前，避开对方慌乱下的攻击，力从地起，加杀意，重拳轰出。3XzJlF
【不要——】3XzJlF
小女孩在哭嚎。3XzJlF
割裂肉身，锤杀灵体的痛苦让它几乎有发狂的冲动。3XzJlF
天师掌控全局，灵兽护法灭敌。一直是对异常生物最高效的灭杀手法。三百年前是这样，三百年后还是这样。3XzJlF
我是萧静颜，太一道第六十五任天师。3XzJlF1
楚艾终于意识到这句话代表着什么。3XzJlF
尽管身处这该死的末法时代，对天使和魔神毫无办法，但是她们还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存在之一。3XzJlF
那么弱小的强……那么讽刺的强……3XzJlF
数分钟后——3XzJlF
几乎被撕裂殆尽的战魇瘫倒在地上，最后的残骸奇迹般的保留着一个小女孩的外形。3XzJlF
【为什么……】3XzJlF
它说。3XzJlF
【我只是想和大家一起玩而已……】3XzJlF
【只是这样而已……】3XzJlF
她像是在哭，光点散落。3XzJlF
“……因为我们是人类。”3XzJlF
天师淡然地回答。3XzJlF
……因为这就是命运。3XzJlF
人类难以相信异类，尤其是拥有远超自己的力量还不受控制的异类。3XzJlF
异类必须死。3XzJlF
所以才有了道士，才有了驱魔人。3XzJlF
它的身上也许是有故事……但是谁会在乎一个三观扭曲的异类的感受呢？3XzJ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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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鬼屋钻出来的时候，夜幕已然降临。3XzJlF
星空在头顶闪耀，仿佛永恒。3XzJlF
“真好呢……到城市以后很久没有看到过星空了……”3XzJlF
萧静颜仰头伸手，似乎是想触摸星辰。片刻后，像是感受到了自己的幼稚，她尴尬地笑笑，把手放下。3XzJlF
手落下的方向，轮状的怪物灯火通明。3XzJlF
“噢噢那就是摩天轮了吧！”3XzJlF
萧静颜兴致勃勃地盯住远方的钢铁巨轮。3XzJlF
尽管刚刚杀死了一个异类，但是她的样子和进鬼屋之前没有任何差别，一样的蠢，一样的好奇，一样的没心没肺。3XzJlF
“……我回去了。”3XzJlF
楚艾兴趣索然地转身。3XzJlF
代价已清。善意与恶意一并返还，交易结束，那么就没有必要再接触了。3XzJlF
他说过，这是最后一次。3XzJlF
用这次的妥协换取绝对意义上的分别。3XzJlF
“唉～可是楚艾～你弟弟他们呢～”3XzJlF
“不用管他们……我是说，那只兔子应该会照顾好他的。”3XzJlF
楚艾摆手。3XzJlF
—— “楚先生？我正好要找你呢。”3XzJlF
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金发蓝眼的骑士诧异地歪头。3XzJlF
“……”3XzJlF
面对着突然出现的正直的骑士，楚艾保持沉默。3XzJlF
“太慢了凯特！我们都已经解决掉那个东西了！”3XzJlF
某只不良在背后大声嚷嚷。3XzJlF
……有时候楚艾觉得，整个世界都对他充满了恶意。3XzJl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