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地下,奔涌着的魔力让他周身的魔力回路像是燃烧起来一般,痛楚拼命地蚕食着周身每一处神经,使得他从昏迷中被迫转向苏醒。3XzJnx
那是属于一位成熟女性的嗓音,让这个一身红色正装的优雅男人短暂想起了已经被自己安置在冬木之外的葵。但是显然这个轻佻的调子不可能是葵那样一直安静的人能够使用的。3XzJnx
时臣稍微抬了抬头,沉闷的空气充斥着自己的鼻腔,黯淡的灯光模糊了他的视线。——周边没有一点是熟悉的味道。3XzJnx
记忆的碎片重新连接起来:记得自己是在未远川上空的辉舟中向英雄王谏言的时候突然昏迷。那个时候身旁突然涌现出的庞大魔力……3XzJnx
虽然不愿相信,但是身上束缚着的魔力锁链也使得自己不得不承认现在已经处在别人的掌控之下。这届圣杯战争早已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但即使如此,时臣也只是抬头,看向微弱灯光里的那个人。3XzJnx
这个一度傲气的汉子,半生都在艰难中度过,一路走来的辛酸自己默默舔干净,全部转变成为自尊,因此即使即使遭到了囚禁,也不丧失自己的傲骨,依旧以沉稳的语调发问,3XzJnx
“汝曾经派Assassin侦察过咱的身份,在此时却装作不认识么?远坂永人的后嗣,现在远坂的家主,时臣先生?”3XzJnx
轻佻的调子里带着讥讽,丝毫不怀有好意。肯定的语气让时臣更加地不安。忍着恶寒与反胃,抬头皱着眉看向昏暗中那女子的身影,时臣强自镇定的脸上不能让人察觉一丝的慌乱。3XzJnx
“呵呵,就算是在这种情形之下,也要维持先祖所教导的优雅与从容。这一点上汝做的不错。”3XzJnx
顺着声音看过去,黑色的长发披散肩侧,三只墨玉的头饰斜插在盘头的发髻上,深色的曲裾掩在古朴的木椅上,衬托着她丰饶的曲线,轻轻靠在旁边同样古朴的木桌上,单手撑着柔润的面庞,墨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看向自己。3XzJnx
这庞大的魔力量显然早已超过了人类的极限。Assassin仔细侦查却被发现的servant只有躲在会馆里的Caster和Rider。这个女子显然不可能是Rider。3XzJnx
“汝现在是因为和璃正神父所商谈的计划失败而沮丧么?”3XzJnx
刚刚沉下的头微微抬了抬,皱着眉狠狠地撇向女子,但女子则只是抚着脸颊摇头轻笑。3XzJnx
“虽然很想看到汝这么一个自傲的人是如何将自信碾碎,但是不得不承认,汝的计划很成功。也多亏了汝‘完美’的计划,现在所有其他的master和servant都应该已经认为这届圣杯战争中Caster的职介已经不存在了吧。”3XzJnx
自己就算自认是杰出的魔术师,也无法与servant正面抗衡,并且对方还是在魔术造诣上远远高出自己的Caster的职介。现在自己已经落在了Caster的手上,而以Archer的能力,就算是能轰平这座会馆,也很难发现自己的位置。时臣的圣杯战争似乎已经走向了末路,但就算如此,时臣也不允许自己向敌人有所低头。3XzJnx
“那么,你想干什么,Caster?抢夺圣杯么?哼,就算想要这么做,没有圣杯之器,就算你是Caster也不可能让圣杯降临。”时臣摇了摇头,轻蔑地看了一眼这黑色的女子,眼神里带着凛然与决然。3XzJnx
“嗯……其实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会知道令嫒的事情。那是在意识苏醒的时候就得到的信息。不过咱还是对汝的女儿有所兴趣。”3XzJnx
“汝能说说,汝为何要将二小姐托付给玛奇里的家族么?”3XzJnx
这个身为Caster职介的女人到底知道多少关于圣杯战争和关于自己的事情。——就算是秘密将自己的二女儿过继给间桐家的事情这家伙都知道。3XzJnx
——不,已经不能让她知道的更多了。这个女人连间桐家曾经的称呼都已经明晰,若是再得到什么蛛丝马迹,以一个远高于人类水平的Caster的魔术来讲,她有着解析圣杯的能力。3XzJnx
可是就在时臣低下头去,驱动身上仅剩的魔力,想要使自己的精神处于休眠状态来应对女子的盘问的时候,女子以异乎常人的力量挑起了时臣的下颌,强迫他面对着自己墨色的眼瞳……3XzJnx
——他,是一个从容而优雅到令其他人羡慕的魔术师。但是,他并非是天才。和历代远阪成员相比,他的资质只能算是平庸。3XzJnx
之所以现在的时臣能够成为熟练并且受人尊敬的魔术师,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一直忠实地遵守家训。所以他才能总是从容而优雅——3XzJnx
想要得到“十”的成果,就必须付出“二十”的修炼。优雅而从容不迫地通过各种残酷的训练,便成了时臣的信条。如果硬要说出他有什么地方强于他人,那么或许就只有彻底的自律和克己的意志这两项。3XzJnx
同时身为自己师父和上代族长的父亲,应该早就已经充分预见了儿子以魔道为志向将要走上多么艰难的路程。所以,在上代将魔术刻印转交给时臣的时候,他再次询问儿子3XzJnx
这种问题非常仪式化,而且也只是场面话而已。时臣身为嫡子,从小接受的就是如何成为领袖的教育。自幼被培养出的这份骄傲,使他没有了其他的人生梦想。即使如此——还是要采取“提问”这一方式,也就是时臣还拥有并不完整的“选择的余地”。3XzJnx
现在想来,这对于时臣而言,是身为上代族长的父亲给他的最大的礼物。远阪时臣通过自身意识决定要步入魔道,决心不受命运的摆布。正是这份觉悟,给了时臣钢铁般的意志。自那之后支撑着他走过严酷修炼的日子,正是这种“这是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的高傲的自负。也正是如此,在被天才们轻蔑过无数次的时臣,才因此能够吞下自己被践踏出的血液,成为高傲的贵族。3XzJnx
可是,这个礼物却无法留给他的后继者。凛和樱自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她们一个是全元素,五重复合属性,另一个是架空元素,虚数属性。这姐妹二人都拥有等同于奇迹的稀有资质。这已经超出了所谓天赋才能的范围,几乎等同于咒语。但超出常理的属性会同样招来超出常理的事件。远离条理之外的突出之人必然会“招引”来同样异常的经历。这不是其本人意志所能控制的。应对这种命运的方法只有一个——自己有意识地走出条理。但远坂家的加护,只能给予其中一个。3XzJnx
没有成为继承者的一人会因为自身的血而陷入各种各样的怪异事件中,并且会引火上身。如果魔术协会发现了这种“普通人”,那帮家伙一定会高兴地以保护之名将她泡在福|尔马林中作为标本。3XzJnx
正因为如此,间桐家希望得到樱当养女这件事,无异于上天的恩赐。得到了使两个爱女都能够继承一流的魔道,不受血缘因果的束缚,开拓各自人生的方法。3XzJnx
为了延续姐妹俩人的才能,惟有将其中一人作为养女送出。因此,间桐之翁的请求无疑是上天的恩赐。作为知道圣杯存在的一族,达到‘根源’的可能性就越高。即便自己无法完成,还有凛,凛无法完成的话还有樱,总会有人继承远坂家的宿愿。3XzJnx
这个男人在恐惧着自己的女儿在怪异事件后的遭遇,却同时更加祈求着可笑的“根源”,甚至不惜以姐妹争斗来光大自己后裔的门庭。3XzJnx
不过灵魂的拷问在进行到此处的时候突然终止,就连女子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终止这个法术。自意识苏醒的时候,就觉得脑海中流入了太多信息的碎片,使得自己的思考变得纷杂。这个被束缚在这里的男人记忆中一定有一些解释。相信着读取这个男人的记忆一定会让自己的思维变得清晰,却不知为何看到那两个少女的时候却强迫终止了这个仪式。3XzJnx
这是在同情吗?不,不。苏醒的时刻就宣告了自己不再是那个为别者而祈祷拯救的道者,苏醒的意识本身就意味着自己的脉管中流淌着黑暗与毁灭。但是看到两姐妹分离之时那那莫名的悲哀和不由地心颤又是怎么回事?3XzJnx
唔……也许是看到悲哀到来突然得到的兴奋感并不想一次就品味完全,想要留下一个绵长的回忆吧。3XzJnx
看向陷入半清醒状态的时臣,女子突然起身,背影掩盖了嘴角上扬的邪魅,留下两声清浅的笑声,然后靠在木椅上片刻的休息。3XzJnx
不时,整个空间都被震动起来。受到魔力冲击的时臣恢复了意识稍稍振作了起来,但还是用身上仅剩的魔力压抑了自己的意志。——那躁动的魔力,一定是Archer的宝具。现在时臣要做的,是绝不能让这个Caster发觉了自己已经苏醒,再次将自己转移到其他的地方。3XzJnx
深色曲裾的女子稍稍抬头望向了上层,然后回头撇了一眼一直静默着压抑着自己的时臣,转瞬消失了踪影。3XzJnx
在女子离去之后,整个会馆之下的空洞中感受到了更为激烈的震动。毫无疑问,那是Archer和Caster的交锋。虽然相信Archer作为最强之英灵能够胜出,但以他的性子,在狂躁的时候也许会将这里毁灭殆尽。必须要在中间交锋的时候逃离这里。3XzJnx
但是Caster的魔力锁链却紧紧束缚着时臣,封锁着他大部分的魔术回路,让他很难驱动自己的魔力。3XzJnx
在深深思索着的时臣恍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的神父压下脚步,缓慢而谨慎地接近,然后抽出怀中的黑键,将魔力的锁链全部斩断。3XzJnx
仅有七个字的言语此时却差点让时臣热泪盈眶,虽然时臣一贯的矜持让他在弟子的面前表现得更加镇定。——这个弟子实在是让自己这个做老师的感到惭愧和感激。远坂家世交的孩子,如同自己第一面看到的那样可以信任。3XzJ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