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城西依昆吾,或是受借风而来的仙气熏染,四面青山绿水,景色清奇,令人神往,当此正值暖春,城中花香鸟语,踏青佳人,慕名游客,车水马龙中升起的繁华洋洋浓溢,见者莫不心生昂扬,面露喜色。3XzJn7
只是奈何城中太守最近迷上了一个万艳花行的清倌人,硬生生将入城费从八钱提到了一两,城榜上说是一方面为了提高城中游客素质,另一方面可以加快城中经济循环。不管城中人信不信,反正这年游客素质的确提升不少,往年不顾禁夜令当街撒酒疯,公然吃霸王餐还叫嚣我乃某某宗主之子,朗朗乾坤下调戏良家这类情况彻底消失。3XzJn7
大清早,城门口,一行人就因为高额的城费而与守城卒生了争执,这一行一个正气凌然的美髯公,一个小童,一个穷酸少年,此时争执的正是带着个绵帽的小童。3XzJn7
兵爷行行好,我们只有二两八钱,进城是投奔亲戚,只要能入城,今日就能将余下的两钱还回来。3XzJn7
手持长钺一身轻甲的兵爷转着手中的铁核桃,脸中的痞气呈锥型笼罩着想要入城的三人,小兄弟,我给你们行好,谁给我行好,小的一个大头兵,上有嗷嗷待哺的老母,下有正入学堂还要进培训班的孩子,还在西城养了一个外妻,你少我二钱那就是一个肉夹馍,是你,你乐意看着别人吃肉夹馍,自己喝井水吗。3XzJn7
我啧了一声,挥手示意智力失衡的左膀退下,右臂美髯公见状踏前一步,准备张嘴上家伙。3XzJn7
我用胯挤了他一个狗吃屎,用眼神制止了他,然后开口,兵爷,这样吧,我们一行将在鲤城定居,以后我来教令子蹴鞠,当年在花都矢车队踢过一段时间少年联赛,助令子进入鲤城少年队应该是不成问题的。3XzJn7
掏出了铁钵,颠旋了几次,兵爷收起了痞气,丢开了长钺,面色激动,冲过来抓住了我的手一阵猛摇,你这颠法一看就是队里出来的行家,上盘飘忽,下盘稳健,膝壮腰实,是有真能耐的,可惜我家生了个闺女,要不然我还真得让孩子正儿八经跟你学两手。3XzJn7
进去吧,就你这颠法也值这二钱了。兵爷拍了拍肩膀,笑容在阳光下充满了激励之情。3XzJn7
少爷,你是怎么看出这个城兵钟爱蹴鞠的。左膀凑在我身后,一脸虚心。3XzJn7
寡停步扭身用鼻孔看了他一眼,这还不简单,我让右臂用用探心法查出来的。3XzJn7
美髯公翻了翻眼,深吸了口气,主公,能不能给我换个名字,这名字听得我最近有些上火。3XzJn7
我打了个响指,指了指街上的水果冰雹,给了右臂一个指令,你看,有时候修仙就是这么方便,简简单单一个虎符,直接让命令变得秘密化,此间更无六耳。3XzJn7
右臂也打了个响指,摊位上那个刚买了雪梨冰雹的温柔的大姐姐立马提着裙子小跑着过来,摸了摸寡的头,笑容溺爱,恰似头顶晴空洁云,将冰雹递给了我,笑着挥手作别。3XzJn7
我咬了一口,果肉鲜嫩冰爽,汁水甘甜,左膀很是羡慕,这名号还不好?兄弟才如手足呀,寡是把你们当兄弟了。3XzJn7
右臂闻言顿时控制不住自己撸须的力道,掐断了自己一根胡须,一脸心痛,可是并不响亮呀,说出去岂不坠主公威名。3XzJn7
我拍了拍左膀的肩膀,你真想吃自己去弄呀,就算你看瞎了,我也不会给你的,这种致幻手段佛法里多得是,我看这本佛典里开篇就是这个。3XzJn7
左膀摇了摇头,乱人精神,也属欺骗,少爷不是说正宗佛家不打诳语吗。3XzJn7
放屁,这能叫骗人?我虎目一瞪,墨眉出鞘,你给了对方一场美梦,对方似有所悟,怅然若失,更难得的是给了对方一场欢喜心境,何来欺骗之说,比如刚刚的大姐姐,她只是在那一刹那将我当作了弟弟,一分别就如梦醒,不再记得,拍了拍肚子,感觉雪梨还尚有余味,自己恍惚间看见了一个干净少年,如同弟弟,心中坦然,过了两日便不再在意,哪里有骗。3XzJn7
左膀继续摇头,那少爷怎么不让右臂给少爷一场梦,在梦中吃了个爽。3XzJn7
她又不知道假,但我知道真呀,她把假作真,那就是真,我没有骗她。我吃完冰雹,将纸盒扔给了右臂,右臂抛进了街边垃圾槽。3XzJn7
只是我们一行在街中央走着,纵使街上繁华,也有不少有心人看到了,暗自做着思量。3XzJn7
我扭头看了左臂一眼,左臂神色安然,并不在意,我也不再在意。3XzJn7
主公别岔开话题了,真假对这小光头来说还属高深,他不懂就不必再教了,还是赐我个新名号吧。3XzJn7
左膀果断摇头,右臂在我们西峰也有爱人的含义,我可不想换。右臂顿时又掐断了自己一根胡须,神色很是尴尬。3XzJn7
这种说法在西峰单身汉中很流行,师尊没给我解释过,我也不太懂。右臂捂脸,看上去很低沉。3XzJn7
主公别开玩笑了,天魔有心耳,叫这个名字会挨揍的。左臂很是无奈地拒接我的好意。3XzJn7
就那群肉疙瘩还有心耳,多是你门中人欺你年少,寡很是不屑,看好了,清了清嗓子,朝着天上大喊了一句,此界寡镇,天魔无敢。3XzJn7
这一声淹没在人海之中,并没有惊起起太多波澜,左臂机警地观察着四周良久,松开了手中剑诀,一脸佩服,主公神勇,看来天魔无心耳。3XzJn7
我摆了摆手,有些惭愧,看来你门中人真没骗你,天魔于我无心耳,但于你们的确是有。3XzJn7
右臂大惊,左膀也被吓得不轻,两人当街盘膝入定,运转功法,撒开念识,好家伙,右臂念识浩浩荡荡竟然罩住了方圆百里的鲤城,左膀也不差,少说也有一两里,就在我四下眺望这漫天与极光相似的色彩的时候,右臂先起身了,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没发现呀,主公。3XzJn7
我拍了拍右臂肩膀,这次来的是无色界的无色天魔,喏,一团泥巴一样的东西,就趴在你肩膀上,说完我瞄准右臂右眼,给了他一个青眼窝,右臂一个踉跄,扭头朝自己身上看过去,顿时大惊失色,又是剑气,又是魔焰,喷血削肉,都是穿过泥巴,一概没有效果,最后只能用哀求的神色看向我。3XzJn7
我摊开手,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谁让你自己斩心魔的时候不勤快点,就算是魔功,心魔不斩,外道难立,你这一生干过坏事儿没有。3XzJn7
这句话倒是让右臂的惊恐平复了不少,我自小在山门修行,出世就是为了争抢异宝,结果被传送到了此星,之后直接被老秃驴镇压了起来,魔功中大多魔法还未施展过。3XzJn7
那短期我是没办法了,这东西只能用业火烧,用因果填,你杀人不过百,也不曾伤天害理,更是与自己的世界相隔百年,积累的功德跟这里也没关系,而这个星星缠绕在你身上的因果也不算太重。3XzJn7
右臂惊恐又起,这该如何是好,不如主公我们去惩恶扬善,助理天道如何。3XzJn7
寡没空,我挖了挖耳朵,这东西又没坏处,你清理它干嘛。3XzJn7
就是,我不但不影响你修炼,反而能震慑一些色界的小东西,助你修行,别人求我都不带搭理,遇上我是你的福分。我德天,没想到这个泥巴也会交流,而且是多角色交流,我认识的那群货色可不会这种高级技巧。3XzJn7
右臂缩着脖子看了看四周,想往我身上凑,我推开了他,警告他,别说话,也别用念识交流,这个泥巴在引你入魔渊,只要你思交感外界一分,就被它食去一分,待它将你食净,你当化虹而归魔渊,我看凭你的资质,这一进去应该是出不来的。3XzJn7
右臂咽了口吐沫,锁住心猿拉回意马,凝神定志,把自己变成了个木头人。3XzJn7
泥巴蠕动到了右臂脑袋上,居高临下看着我,小兄弟既然已经精神不漏,何不放出元神,要知道,断人财路可是大因,你我自当在此结果。3XzJn7
我示意右臂坐下,这样我就居高临下了,狗屁因果,就你这种把自己色相扔了的东西跟我谈因果,要不是这个破地方有灵气,你早变成一段电波去找宇宙边界了,还能在这儿吹牛逼。3XzJn7
泥巴哈哈大笑,先天有灵,后天有气,谁能除去,这三界五行,谁不想跳出去,谁跳出去过,我虽然无色相,但是灵气依旧听我指挥,莫要以为我没办法,既然你没有元神,也就是我一道天雷就能了你,不是看你这娃子古怪,早让星主宰了你了。3XzJn7
寡摇头轻叹,怪不得不长眼耳口鼻舌身,就这种逻辑,要五官六感何用,寡确是未曾跳出这个阴阳大环,但寡乃跳进来的人,寡纵不能灭汝,却能将汝再造,今日给汝涨见识,不谢了。3XzJn7
话音落,寡捏决,学着姑娘捏人时的神态,抓起泥巴,揉捏成了一个无脸人偶,初时还能听闻泥巴的闲言碎语和嘲讽,到捏出丹田,泥巴惊恐语乱,到捏出脊椎,泥巴苦苦哀求,到捏出脑袋,泥巴再无声息。3XzJn7
我吁了口气,别看捏泥巴好玩,也是个体力活,因为没水可洒,所以舔了舔手心,在泥巴上抹了抹,称了称重量,五斤八两,觉得不顺口,又抽了自己一根眉毛,给无脸的人偶扎了个呆毛,再称,五两九斤,正好。3XzJn7
扭头,左膀身上的泥巴倒是很机灵,狠话都没撂下,直接化作天虹由地而起。右臂鬼鬼祟祟地捂着左眼看奇景,可能因为除了魔,笑得很傻很天真。3XzJn7
来都来了,撒泡尿就想走,也不照照自己,我奋力将人偶超天虹掷去。3XzJn7
金风玉露齐全,人偶见风而长,蒙露显五官,成肢体,身躯圆满,约有人影披着天虹,从天上落下。3XzJn7
我踢了踢暂时陷入白痴状态的右臂,右臂得令,纵剑舞天而呈接,缓慢而落。3XzJn7
我看了看这个新生儿,觉得不像自己,因为她没有眉毛,抱起婴儿,在婴儿清浅的哭声中扭头朝自己的左膀右臂道,寡觉得她应该姓林。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