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间完全是用木板拼凑起来，根椽片瓦、不蔽风雨的简陋窝棚，雨果几乎很难把它和人的住所联系在一起。3XzJqg
说得不好听一点，这顶多只能算是一间精装版的猪舍。3XzJqg5
由此看来，之前自己还是太乐观了，以后凡事还是往最坏的地步做打算吧，雨果有些丧气地想道。与他相比，同期的女孩们则大都是土生土长的贫困户，自家房屋也就是木板与茅草的简易组合，自然没什么可挑剔的。她们熙熙攘攘地在宿舍前的空地上排成一列，等待着膳食总管巴德尔发话。3XzJqg
“女总管既然把你们交给我负责，那么有些话我就必须先跟你们讲清楚,”他操着一副熟练的领导做派，背负双手来回踱步，侃侃而谈，“王宫不是你家，你在这里干任何事，都要遵照一个标准，而这个标准，就叫做规矩。你们要把宫里的规矩，像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金币一样紧紧揣在怀里，吃饭时揣着、喝水时揣着，甚至睡觉的时候都最好别给我放下……”3XzJqg
巴德尔毕竟官高一级，过场总是免不了要走一走的，等扬完官威，讲完了套话，下面就该进入正题了。3XzJqg
“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都给我烙在心里！”他竖起食指，正色道：“第一，未经允许，不得擅离王宫。”3XzJqg2
“第二，不准在宿舍内私藏王宫物品，记住，是任何物品，就是一块面包渣也不行，一经发现，立刻逐出王宫。”3XzJqg3
“第三，只有睡觉的时候才能脱下制服，其余时间，不论严冬酷暑，一律穿戴严整。”3XzJqg9
“第四，除了特定的打扫时间，不得擅自进入非工作区域，这种掉脑袋的事，就不需要我再特意强调了吧？”3XzJqg3
此后接连宣读的十余条规矩中，有一条尤为引人瞩目。3XzJqg
“第二十一，如果在后园里遇到一条黑色大狗，最好在它发现你之前，趁早走开。”3XzJqg
巴德尔不满地瘪了瘪嘴，哼道：“这一条与其说是规矩，不如说是忠告，总之看见那只狗就赶紧躲开，如果你们不想受罪的话……”3XzJqg4
这点雨果倒是很赞同，想自己从业之初的那几年，也没少被狗撵，有段时间爬墙上树的功夫完全够格去开跑酷培训班了，现在说起来，确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3XzJqg10
接着又宣读了几条规矩后，巴德尔忽然放缓了语调，场间私下议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下一段话的分量。3XzJqg
“第二十六，也是最后一条……”带着阴狠逼人的气势，他走到一名女孩身前，把那张大饼脸凑到对方的脖颈间，嗅了嗅她头发里的味道，随后不屑地冷笑道：“从现在起，给我牢牢记住一件事，”他转身面向众人，用手指着脚下的土地，“在这里，在红蔷铁堡，权力与财富的中心，你们是连肉猪都不如的下等人，是拉磨的驴子、耕地的黄牛，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权力，那就是干活！拼命地干活！没事少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白日美梦，给我勒紧自己的胸和屁股，收拢自己那两条淫荡的大腿！”3XzJqg4
巴德尔鄙夷的目光，在鸦雀无声的队伍中掠过，“听明白了吗？”3XzJqg
“听明白了。”言语间赤裸裸的警告之意，让女孩们的回答显得有些胆怯。3XzJqg
“很好，现在进去换衣服，换好之后立刻到厨房来报道，今天还有一大堆活儿要干，干不完别想休息！”3XzJqg
巴德尔说完便挥袖而去，被琐碎繁杂的规矩砸得晕头转向的女孩们，也都一哄而散，进入宿舍更衣。3XzJqg
不可否认，雨果是个精明的人，但精明并不等于对任何事都能泰然处之。比方说大摇大摆地走进女生宿舍，然后当着若干花季少女的面把自己扒个精光，在一片高·潮迭起的尖叫声中内心却毫无波澜，不，这种事他做不来。3XzJqg7
这是一个但凡接受过基础教育的人都该恪守的底线，越过它，你就是变态。3XzJqg1
骗子和变态是不一样的。两者的区别在于骗术是门技术活，每一个成功的骗局，都需要精心设计，反复推敲，经验与头脑天赋，决定了骗局质量的高低，低劣的可以很低劣，而优雅的可以很优雅。它的用途也取决于施骗者眼界的高低，至少对雨果来说，骗术从来不是牟利的工具，而是改变枯燥生活的一种调味剂；但变态就只是变态，没有选项，也没有衡量词。可以说他现在的挣扎，既是职业操守的体现，也是对生活品质的追求，更是不甘于向现实低头的坚定信念……3XzJqg4
好吧，实在编不下去了，当宿舍里传来女孩们互相窥探身体秘密的欢笑声时，那些用于自我催眠的谎言转眼便土崩瓦解。3XzJqg
“哪有，你的才大，像口锅子似的。”3XzJqg15
锅子……他用手大概比划了一下大小后，不由地咽了口唾沫。3XzJqg
“哈哈哈哈，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诶诶！那里不行啊！快放手啊！”3XzJqg
雨果缓缓走到门前，面无表情地吸了吸鼻子——3XzJqg1
来吧，考验意志品质的时候到了。3XzJqg1
在用力地拍了两下脸颊，重新振作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3XzJqg
在跨过这道门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沦丧道德的觉悟，但随后落入眼中的画面，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露骨。3XzJqg
女孩们虽毫无顾忌地裸露着身躯，但关键部位都有东西遮挡——一种粗麻制的贴身内衣——这东西只能起到遮覆裸体的作用，在舒适度上甚至还赶不上拖把布，更妄论弹性和透气性，而且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砂纸的粗糙质感。3XzJqg
长期营养不良，也让绝大部分女孩的身材极显干瘦，肋骨分明，本该丰满细嫩的臀部与大腿，也像失去水分的葡萄一样干瘪，毫无美感可言。3XzJqg
果然还是不该做无谓的期望，结果只是再一次被现实所教育。3XzJqg
“唉……”雨果有些失望地收回视线，穿过宿舍间狭窄的通道，在房间尽头他找到了自己的床位。3XzJqg
就样式而言，和自己身上这件红裙没太大区别，很普通，裙摆也放得很低，既没有吊带丝袜，想来也不存在绝对领域这么一说，仅剩不多的那点操持，姑且算是守住了，但是……3XzJqg
用两根指头捻起衣角，凑过去闻了闻，强烈的异味令他皱眉侧过头去。3XzJqg
这个时代树立的是以身体肮脏为信仰虔诚的等价观念，抛弃了前人的清洁卫生习惯，洗衣服大概就是在河边拿木棍简单拍洗一下，也没有皂角之类的东西，时间一长，各种古怪的味道就开始发酵融合，他几乎可以想象几个月后变身为人形自走化粪池的自己。3XzJqg13
强忍着呕意，把制服放回到床上，心想等宿舍里的人都走光了再来更衣，然而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他的计划：“你不换衣服吗？”3XzJqg1
扭头一看，正是刚才与他有过片言之交的褐发少女，布玛。3XzJqg1
不知该说是巧合还是悲剧，她的床位竟然就在自己旁边。3XzJqg
“再不换衣服可来不及了哟？”已经换上制服的布玛，正弯下腰将起褶的裙角拉直。3XzJqg
“我……我一会儿再换……”雨果心虚地移开了视线。3XzJqg
“什么嘛，又不是贵族小姐，没什么可害羞的啦！”布玛很大气地挥了挥手。很显然，从没人教过她什么叫做察言观色，在这方面，她和打洞能手穿山甲完全有的一拼——眼睛都不怎么好使，“对了，这件制服的扣子在背后，一个人很难穿上的，不如我来帮你吧？”3XzJqg1
雨果脚下一软，脑袋险些撞在墙上，“啊？我看不用了吧！”3XzJqg2
“要的要的！不要害羞嘛，快把衣服统统脱掉脱掉！”少女今天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誓要将穿山甲的钻探精神贯彻到底，竟直接上手脱起他的衣服来。3XzJqg1
“真的不必了！”雨果实在是不堪忍受，抓起制服一溜烟逃出了宿舍。3XzJqg
宿舍中的女孩们纷纷转头看向布玛，好奇地问：“她怎么了？”3XzJqg
“我也不知道啊……”布玛一脸困惑，“大概是来月事了吧……”3XzJqg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