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尼德兰这个西北欧最大的贸易集散地而言,1548-1549年同样是灾难性的一年。3XzJnI1
由于法国私掠船和土耳其舰队的活动,运往欧洲的香料数量大大下降了,可以从塞维利亚得到美洲白银的葡萄牙人抛弃了日益枯竭的德意志银矿,关闭了安特卫普的贸易代理处,再加上小冰河带来的寒冷天气又导致大量缺乏饲料的牲畜冻死,趁机囤积居奇的商人有增无减,由此而带来的物价飞涨影响了整个西北欧。光上午卡米尔在阿姆斯特丹交易所里看到的香料牌价就让他惊掉了下巴。3XzJnI
“耶稣他妈基督啊,一担(约100kg)最普通的胡椒的价格居然暴涨到90弗罗林,其他像丁香、肉豆蔻之流的高价香料更是有价无市……这可是从1495年来的第一次啊。”按照往年的价格,像胡椒这种最普通的香料不过40-50弗罗林一担,很少超过60弗罗林,他自己也完全没料到价格居然上涨的那么可怕。3XzJnI
恍惚中,卡米尔感觉埃米利奥号货舱麻袋里堆的满当当的不是胡椒粒而是一粒粒闪闪发光的金子。3XzJnI
“宗左卫门,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为了防止过于引人注目,全身换成欧洲衣着的草壁重信用手重重的掐了下卡米尔的臂膀,让他痛得直叫。3XzJnI
“90弗罗林很贵么?”卡米尔边用手揉着膀子,一边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草壁重信,然后猛地一拍脑袋。3XzJnI
“啊,忘了跟你解释,如果换成你听得懂的标准,90弗罗林的购买力大概相当于……可以买一匹最好的战马,或者2-3匹农用驽马的样子吧。”3XzJnI
这可以买多少大米?!草壁重信倒吸一口凉气。作为一个月光族,就像北上广一线城市的博士后金领一样,虽然他的月收入并不算少,但是花销太大,经常入不敷出,至于存款什么的也别想了,吃饭都成问题,这也是有人请客就如同饿死鬼投胎一样狂吃海塞的原因。3XzJnI
两船香料到达的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很快,一群衣着华贵的商人们把卡米尔团团围住。他们把手伸的长长的,挥舞着买卖契约,活像僵尸片里的被关在栅门外的僵尸挥舞着手臂。3XzJnI
原本应该联系阿姆斯特丹商人行会的让·皮特科茨·格拉夫会长来收购这堆数额庞大的香料,但是因为风向很棒,航速太快,卡米尔甚至忘了让这艘船在法国港口抛锚的时候给会长写信,而是补给完了后就直扑阿姆斯特丹。3XzJnI
“该死,我不能呼吸了,这些家伙身上太臭了……”卡米尔努力用手推开疯狂的商人,在拥挤的人群中像鳗鱼一样挤出一条通道,但是商人们仍然从四面八方涌来。3XzJnI
到底怎么挤到门口呢?卡米尔心生一计,让米歇尔·德维特大副扯着嗓子高喊道。3XzJnI
话音刚落,人群呼啦呼啦的从他身边散开,卡米尔带着埃克斯坦财务官,德维特大副和草壁重信三人挤出交易所大门。3XzJnI
“德维特先生,我现在十分理解桶装腌鲱鱼的感受。”稍微喘口气的卡米尔掏出引火用的木棒、烟斗和烟丝,开始点烟。鲱鱼渔民出身的米歇尔“憨厚”的笑了。3XzJnI
“卡米尔,下面怎么办?”从咳嗽中稍微恢复过来的卡米尔并没有回答草壁的话,而是掏出银怀表看了看时间。3XzJnI
“现在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我回去换下衣服,等下去同业行会。”3XzJnI
中世纪欧洲的商业同业行会类似我国的行帮或者会馆,由同一个城市或同一片区域中由同业者结合组成,通过行规的强制规定来限制本地商人的恶性竞争,保护共同利益。另一方面实际上行会是作为其所在的主权者,在低地就是大商人,实施寡头统治,压迫和管制手工业和商业的工具,总的来说和EVE里的加达里合众国差不多。到16世纪,随着金融业和商品经济的发展,同业行会对商人的统治已经趋于弱化,出现了不少自由商人。3XzJnI1
不过在卡米尔这个半个既得利益者看来,既然是对他有利,那么暂时待在体制内也不无坏处。3XzJnI
现在,他和财务官埃克斯坦坐在行会的会客室里,百般无聊的喝着冷冰冰的牛奶,嚼着奶酪、坚果和葡萄干。3XzJnI
“那个格拉夫会长是存心想晾我们到下午吗?!”到目前为止,除了日理万机的克劳德·德·阿内博尔元帅外,很少有人会把卡米尔晾那么长时间,但是卡米尔倒是很悠然自得的喝着牛奶和白啤酒。3XzJnI
“斯坦因先生,牛奶太冷了,能不能热一下。”似乎感觉到牛奶太冷,所以卡米尔招呼起格拉夫会长的助理基尔巴特·斯坦因来。3XzJnI
“斯坦因先生,现在怎么都到中午了吧?你们这有面包么?”3XzJnI
“我是格拉夫会长的助理,不是你仆人,更不是你妈!”给卡米尔的纠缠弄得失去耐心的基尔巴特终于忍不住大声吼道,声音大的在楼梯间回荡。3XzJnI
“怎么了基尔巴特,发生什么事了么?”沉稳的男声响起,基尔巴特的脸猛地抽搐起来。3XzJnI1
“啊,这个,没,没什么事……”基尔巴特刚想用话搪塞住,可是他还没说完,一个高大的身影昂首阔步走来。3XzJnI
“安娜的身体好的可以一拳打死牛。”阿姆斯特丹商人行会巨头,让·皮特科茨·格拉夫微笑着伸出手臂。3XzJnI
“时间过得真快,三年多没见了,卡米尔,你现在比小时候更结实了。”3XzJnI
见此情景,基尔巴特的脸色先从白色变绿,然后从绿变紫,最后涨红了脸伸出手和卡米尔握在了一起。3XzJnI
“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卡米尔可以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个名为怨恨的东西正在发芽,而这株名为怨恨的植物在几个月后开出一朵名叫麻烦的花。3XzJnI
“基尔巴特刚来没多久,所以做出这些事也很正常,是吧?”基尔巴特强打着精神对卡米尔赔笑,让卡米尔的心中一阵恶寒,这种势利小人相当让他厌恶,没几分钟让·皮特恩茨就找了个借口把他支了出去。3XzJnI
“卡米尔,我想你回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找我这个家伙聊聊天吧?”卡米尔东张西望,做出噤声的手势,让·皮特科茨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