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意义上，红蔷铁堡划分有八个区域。3XzJqU7
地理分布如此，同时也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各个区域的权能高低。3XzJqU
居于这片走高地势最高点的红塔，也是戒备最森严的地区，是老国王法普里奥六世的行宫。其下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建筑群，逐次是皇长女、二皇子、三皇子及五皇子的行宫。坐落于红塔后方，地广人稀，景致怡人的碧水庭，则是幽禁四皇女的囚牢。而居于铁堡中央，是宫相、财政大臣的起居室、办公室，以及两个大小与位置完全对称的会议大厅。最后一块区域则是由御花园、厨园、马厩等连成一片的后院，也是下人们工作与生活的区域。3XzJqU
在王宫里呆了半个月的时间，雨果在大方向上，已经对王宫的构造有了一个粗略的了解。3XzJqU
不仅如此，除了出使在外的二皇子，以及接触较少的五皇子，对其余三位皇子的脾性与审美情趣，他也有了一定程度上的把握。3XzJqU
在踏足皇长女这间单调到只有灰白两色，除了必要设施之外，没有任何多余装潢的行宫时，他丝毫没有感到意外。3XzJqU
众所周知，皇长女和三皇子是死对头，各种意义上的。只要把三皇子作为参照物，凡事都反向设想，所得到的角色形象，与皇长女基本上八九不离十——这个方法也意外的很奏效。3XzJqU
从美学角度来讲，三皇子强调的是穷奢极欲，而皇长女侧重于干净利落。3XzJqU
前者讲究的是排场与气势，所谓面子工程，后者的优点却很实在，便于打扫。3XzJqU
相比于清扫三皇子行宫时的大阵仗，这次参与扫除工作的只有十余名女仆，在女仆长迪乌尼菈地指挥下，有条不紊地从前门正殿开始了清扫工作。3XzJqU
“包法莉、阿普里尔、迪莉娅，还有雨果，你们提上水桶，去打扫二楼，”正殿的清扫工作如火如荼地进行中，迪乌尼菈按照预想开始实施计划，“包法莉和迪莉娅，你们去打扫西面，那边房间较多，待会儿我会再派两个人上来帮忙……阿普里尔和雨果，你们两个负责东面，那边只有三个房间。”3XzJqU2
她刻意把“三个房间”咬得很重，雨果立刻意会到对方投来的眼神，点头示意明白。3XzJqU
四名女仆各自提着一只水桶，上至二楼，在岔口分别东西。3XzJqU
和自己同一组，名叫阿普里尔的女仆，是一名较之普通女性，身材略显魁梧的中年女人，跟在她身后，雨果莫名感觉自己矮了一头，忍不住稍微踮了下脚尖——3XzJqU4
王宫中的工作无疑是严肃的，比起与一名新人女仆攀谈聊天，阿普里尔似乎更乐于早点结束工作，在抵达第一个房间后，她便仗着自己资历较老，对着小年轻指手画脚起来。3XzJqU
“我留在这里打扫茶厅，你往前面走，过了拐角，那边还有两个房间，其中有一间是迦拉塔殿下的寝室。”看到小女仆有些惶恐不安的模样，阿普里尔心谙新人难免会在权贵之下畏手畏脚，于是安慰说：“不用担心，这种时候殿下一般都待在行政室，你不会遇见她的。”3XzJqU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雨果故作安心地拍了拍胸，脑子却飞快运转起来。3XzJqU2
带着疑惑，与阿普里尔分别后，他来到了走廊的“丁”字岔口上，两个房间都位于左手侧，所以他根本没往右边看——3XzJqU
听声音似乎是个老头儿，雨果扭头一看，吓得差点把水桶撂在地上。3XzJqU
被他撞得几乎退到墙边的那人，身上披着一件用乌鸦羽毛缝制而成的漆黑斗篷，仿佛出没于夜间的人鸟怪，连兜帽的样式都是仿照乌鸦头设计的。鸟喙里面似乎塞着木棉，使他说话的声音嗡里嗡气的：“小姑娘，走路的时候别晃神，万一把我的仪器撞坏了你赔得起吗？”3XzJqU6
“对不起。”雨果心不在焉地低头致歉，目光却被对方怀里那一大堆古怪仪器给吸引了——3XzJqU
那可是中世纪医疗三板斧之一的灌肠神器啊！3XzJqU3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这穿得好似乌鸦一般的神棍老头，就是所谓的人形自走屠宰场——3XzJqU1
这时的人们似乎迷信乌鸦能够吓退病魔的传闻，所以医生资格够不够，先看穿得像不像，这位乌鸦先生的行头，显然符合高规格、高标准，一看就是王公贵族才请得来的资深“屠户”。3XzJqU7
这可不是他有意编排医者这个神圣而具有奉献精神的伟大职业，实在是专业知识太差，属于热心办坏事的典型。3XzJqU
遇到这类人，雨果一般都会严格与之划清界限，免遭荼毒，但对方却不这么认为。3XzJqU
“等等。”乌鸦医生叫住他，摸着下巴，不对，是摸着鸟喙，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点头道：“嗯，今天我的助手有事不能来，正好你过来帮忙吧。”3XzJqU
“啊！？还是不要了吧，女仆长安排我打扫房间，我还是……”3XzJqU
“女仆长算什么东西，在王宫里，就是女总管也得看我的眼色办事，”见他作势欲逃，乌鸦医生直接抓住他的后领，不由分说地往前拖去，“好了好了，又不是要你去杀人，乖乖地跟我来吧！”3XzJqU1
可不就是去杀人吗，雨果欲哭无泪地想道，奈何对方身份地位远高于自己，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认命了，任由对方拖着一步步走向血腥的屠宰场。3XzJqU
似乎自打入宫以来，命运的轨迹便不再按部就班地驶向既定的终点，俨然化作了一条脱缰的野狗，带着他四处撞壁，昨天甚至还险些要了他的命。3XzJqU
“拿着，跟我进去。”乌鸦医生把一堆玻璃金属仪器撂在雨果怀里，缓缓推开了房门。3XzJqU
当房门完全敞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装潢朴素、空旷凄清的大房间。3XzJqU
当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那张大床上时，他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3XzJqU
几乎覆盖整张大床的被褥微微耸动，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坐了起来，背靠床头看向这边。3XzJqU
雨果与她的视线只有一个瞬间的相接，前者迅速低下头，恭敬行礼，后者却微微扬眉，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3XzJqU
两人都认出了对方。3XzJqU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