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拿什么拯救你？
“是你想要什么？楚！”爱丽丝菲尔终于也在这份冤屈的诘问中，失去了平静，银色长发半掩的面容，散发沉抑的气息。3XzJp12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拼尽一切，甚至不惜舍弃自己，也要挽救这些敌人和英灵？！”难道，踏上征程的骑士，从来没有考虑过，在阴森的古堡，仍有一个人在孤独中，静静守望…3XzJp1
楚弦歌心中激荡之下，压抑的想法脱口而出：“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努力的活着，拼命追求所想，这些在宿命中挣扎的生灵，比任何人都值得尊重，值得拯救，他们理应获得最好的结局！”3XzJp1
“这就是你如此轻贱自己，如此不自爱的理由！”一抹哀婉和怜悯，从公主的眸中喷涌而出：“你不惜一切拯救他们，谁又来拯救你？！”3XzJp13
“拯救…我…”骑士垂首逐字咀嚼话语，最终扬起的俊美脸颊上，浮现出苦涩和无奈。3XzJp1
“面对不仅没有未来，甚至连过去都逐渐混乱、遗忘的卑微者，你们同为棋子的命运，又拿什么拯救？！爱丽…”3XzJp1
爱丽丝菲尔双目直视对面陷入彷徨和迷乱中的灵魂，斩钉截铁的做出回答。3XzJp1
“被操纵，那就一起反抗，命运从来不会怜悯弱者的屈从！”3XzJp1
“即便继承了兰斯洛特的记忆、吉尔斯•德•莱斯的执执着，但真正做出判断的，还是那个名为‘楚弦歌’的凡人！”3XzJp1
公主酝酿的情绪，逐渐化为汹涌而炽烈的岩浆：“楚，你只是因为恐惧失去，所以拒绝拥有，甚至选择放弃自我，一昧的逃避！”3XzJp1
“你相信善良、相信希望、相信奇迹，为他们创造了最好的结局，却唯独漏掉了自己，这才是最没道理的事情！我宁愿如此荒谬的改变，从未存在过！”3XzJp1
“如果我们的能力，不足以粉碎你身上的枷锁，达成你的所求，那么就用五大魔法、用圣杯，去创造你所期望的可能！现在，我反而更加期望圣杯战争的到来，楚…”3XzJp1
骑士抗拒接纳世界的坚硬心灵壁垒，被锋利的言辞击的粉碎，在爱丽丝菲尔偏执而坚定的追问中，楚弦歌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恼怒的嘶吼：“你们只要静静等待，就能迎来最好的答案，为什么非要逼我！”3XzJp1
“难道，一定要彼此间争的头破血流，最终同归末路，你才甘心？！”骑士几乎不敢想象那种灰暗而残酷的未来。3XzJp1
“甚至不惜与你为敌啊…我的骑士。”爱丽丝菲尔歪着头，俏脸上重绽如花笑靥：“如果那是奇迹达成，所必须的代价…”3XzJp1
“回到你的世界呆着！”楚弦歌沉闷冷哼，一步步逼近。3XzJp11
然而，爱丽丝菲尔微笑着凝聚出那柄“恒常之剑”——杜兰达尔，轻拭冰冷锋刃，柔柔低语：“只有尸体，才会任人摆布。”3XzJp1
在这隐隐的威胁中，沉默良久之后，楚弦歌声音干涩而疲惫：“那就定下一个赌约吧，如果你无法先我之前，找到最近在冬木市连续作案的凶手，这就证明，即便留下，你也是累赘，所以就老老实实的回到法国，过自己应有的生活。”3XzJp1
“也就是说，如果我赢得赌约，你就没理由阻止了，对吧。”爱丽丝菲尔面对妥协的骑士，流露出浓浓的喜悦。3XzJp1
骑士在冰冷的沉默中，融入稀薄的夜色，原本如剑戟挺立的脊背，竟然佝偻了下来，连步履都多出几分滞重。3XzJp1
“早在三天前，你就认出了这位故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纠结紧张的模样，犹豫到了今日的重逢，现在居然是对立的结局，明明这般在乎，却如此逼迫他，真的好吗？”从浓雾中走来的魔女，淡淡吐出疑问。3XzJp1
爱丽丝菲尔十指纠结，在衣角处来回缠动，目光凝望着骑士远去的方向，微微叹息：“我认识的两个人中，有着同样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尽可能的拯救他人的夙愿。不过，名为卫宫切嗣的故友，因为极致的理智和现实，仅仅注重结果，而将这件事情，当做抛弃所有情感因素的算术题来做，奉行选择多数，牺牲少数的真理。可谁有能保证自己不是被牺牲的少数呢？”3XzJp1
“而被叫做卫宫士郎的孩子，因为过度的感性和理想，坚信所有人都可以获得幸福，仅仅不断为此付出努力，却忽视一个问题，幸与不幸总是维持着相对的平衡，哪怕仅仅在100人中，99个都会得偿所愿，但最终所有的悲痛和负担，都将归结于最后一个不幸者，而往往理想主义者，会沦为这份天真的牺牲品。”3XzJp12
“真是…可悲的愿望。”作为究竟浮沉的魔女显然明白如此选择的后果，对于怀着崇高理想的殉道者，她唯有献上一声叹息。3XzJp11
爱丽丝菲尔微微摇头苦笑：“极致的理性选择也好，过度的感性付出也罢，而最可怕的莫过于将两者融为一体，明明在理性中知道绝无完美的答案，却偏偏因为感性的驱使，一步步踏上绝路。”3XzJp1
“以他的聪明，纵然可以剑走偏锋，一次次跳出题目本身的陷阱，绕过过程，直面答案。”3XzJp1
“但这种耍赖的方式，不可能每次都奏效。如果有朝一日，他最终面临真正无解的问题，只会因此撞到头破血流，痛不欲生。”3XzJp1
“他啊，在拥有着理性的悲观和感性的希望，比切嗣和士郎更加危险，也更加可悲！如果没有人来纠正这份的错误，他终有一天会毁了自己！”3XzJp1
与娜塔莉亚经历凡尘种种的爱丽丝菲尔，已非囚困于古堡的稚嫩公主，远比在理智中怀着孩子式天真的楚弦歌，更加成熟。3XzJp1
“可他为何如此抗拒你的帮助？”美狄亚不解楚弦歌近乎过激的反应。3XzJp1
爱丽丝菲尔幽幽道：“如果你正在读一本书，却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其中的角色，你会如何做为？”3XzJp1
魔女不假思索的沉吟道“当然是尽早从梦中醒来，故事毕竟只是故事，算不得真。”3XzJp1
爱丽丝菲尔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低语：“正因如此，我们之间才有着难以跨越的隔阂，他始终把这里当做一个故事，而心中感性和善良酝酿的责任，也不过是希望将其塑造为没有悲伤的童话。3XzJp1
“但无论如何，这只会让他自己更加孤独，和世界愈发遥远。毕竟，他不是超然物外的作者，生也好，死也罢，早已成为了这个世界不可分割的一份子。”3XzJp11
“与其沉沦在这无解的答案中，你为什么不换一个选择呢？爱丽…”美狄亚言语中，流露出淡淡感伤，曾几何时，她也是如此的偏执。3XzJp1
“因为，在其他人眼中，挥剑前行的骑士，似乎未卜先知，无往不利，智计百出，永远都是辉煌的拯救者，然而他们却忽略了光鲜之下的腐烂，强大背后的脆弱。”3XzJp1
“这个笨蛋总是扮演着被需要的角色，可是他同样会累会痛，会哭会笑，也需要一个怀抱，不是吗？”3XzJp1
“当然，也只有这样，羁绊才会坚固到突破虚与实的界限，无视生与死的间隔，骑士才会甘愿藏锋卸甲，在城堡中，成为自己的国王，不至于活得那么虚无。”公主的轻吟，愈发缥缈，血色眼眸轻阖，相扣的纤纤十指放置心口，俏脸上逐渐绽放出温柔的憧憬。3XzJp1
“那如果他先你一步找到真凶呢？”美狄亚皱眉吐出担忧。3XzJp1
爱丽丝菲尔唇线轻扬：“我什么都没答应啊，就算应他所求，回到法国小镇，但没说不能再次回来…对吧？”3XzJp15
再次暗中被摆了一道的某人显然忘记某个真理：所以说，千万不要试图和女人讲道理。3XzJp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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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还是世界上最难懂的生物。楚弦歌半倚古树枝干，眼眸中时而复杂，时而迷茫。面对这场重逢的意外结局，以及云波诡谲的冬木暗流，他实在是心力交瘁。3XzJp1
“出来！”猛然间，骑士眉心一拧，黑色冷厉剑光向左前方旋斩而下，一声惊慌失措的稚嫩尖叫响起。3XzJp1
“不…不要吃我…”随后，某个鼓动着黑色翅羽、身材娇小、表情生怯的红瞳黑发鸦天狗，瑟瑟发抖的扑倒在楚弦歌面前，一双颤巍巍的白皙小手，高高举起被装入精致粉红色心形礼盒的便当。（妖怪之间，互相吞噬，是增强实力的常态。）3XzJp1
“九尾大人的命令…”少女扁着嘴，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的弱气模样。3XzJp1
由于崇德大天狗和酒吞童子战败，东京地区的百鬼部众，群龙无首，没有约束之下，反而造成更加严重的动乱，因此玉藻前为了神道的平衡，受安倍晴明所托，整合百鬼。3XzJp1
这只鸦天狗便是战败后的俘虏，而作为以侦查和传递传递讯息为主要能力的小妖怪，所以暂时无法抽身的玉藻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命某个沦为专职快递员的妖怪，送去自己亲手做的爱心便当。3XzJp1
不过，这个天生胆小的丫头，在目睹某人在东京一箭干掉近百位同族的凶悍战绩后，可以说对其畏之如虎。3XzJp1
似乎是被小丫头的弱气模样，冲淡了几分心中的惆怅，楚弦歌苦笑着摇头，随手打开饭盒，细细品味玉藻前的厨艺，毕竟吃上一次正常的料理，真心不容易。3XzJp1
“喂，丫头，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楚弦歌随手将一块三文鱼塞进了鸦天狗半开的檀口，漫不经心的问询。3XzJp1
而后，骑士没等懵懂而怯懦的少女回答，便沉声道：“叫射命丸文对吧。”3XzJp115
某只胆小的鸦天狗，檀口半开了几次，最终在楚弦歌别有深意的森冷目光中，不得不扁着嘴点头承认。3XzJp1
话说，转移一下注意力，貌似感觉好多了。楚弦歌心情稍稍舒畅之余，取出放置在盒子下方的纸笔，准备开始回信。3XzJp1
然而此时，手机铃声诡异响起，一条短信呈现于屏幕：“恭喜楚先生通过本校面试，已经正式成为体育系代课老师，请于明天下午前去上课——惠群原学园…”3XzJp11
等等，我什么时候去面试过？楚弦歌望着屏幕发呆，心中升起怪异的情绪。3XzJp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