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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一个阿姆斯特丹商人怎么就到了布鲁塞尔

  1549年6月中旬 布鲁塞尔3XzJnI2

  现在,卡米尔坐在这个充斥着豪华的大理石雕像,金箔,油画和水晶吊顶装饰,耳畔回响着羽键琴悦耳的声音和阉伶歌手的歌声,门口由手持大戟的侍卫保卫的文艺复兴风格接待室里,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好奇地打量着各种装饰品,小腿伴随着羽键琴的节奏不停地抖动着。这座接待室里任何一个工艺品放在百年以后都是价值连城的名家大作,而现在它们只是作为简单的装饰品摆放在这里而已,不用说,它们的主人并不是一般人。3XzJnI

  繁复复杂还让人呼吸困难的白色大滚边皱领和紧绷在身上的的衣裤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但是这些款式极端反人类,在卡米尔看来也非常娘炮的衣服就是这个时代文艺复兴中心,南尼德兰、法国、意大利和西班牙的流行款式,不但是作为礼服,而且即使是日常穿着也有相当数量。3XzJnI

  “夏尔*陛下让你去见他,他在里面等你。”卡米尔没等多久,吱吱呀呀地门打开了,一个同样穿着华丽的滚边皱领和紧身衣裤、羊毛长袜的宫廷侍从走门里走了出来。卡米尔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迈向大门。3XzJnI

  把镜头拉回差不多半个月前。3XzJnI

  6月初 阿姆斯特丹3XzJnI

  似乎是因为信息传递的原因,在卡米尔返航了大半个月后,他开拓了航路,从印度归来的消息才传遍了整个荷兰乃至低地,他几乎在一夜之间成为各类餐会酒席上的红人。3XzJnI

  每天早上起来,仆人都要忙着帮忙处理堆积在门口的邀请函,进入任何餐馆酒吧都可以看见举杯致敬的客人,而米歇尔·德维特大副,现在是新船黎明号的德维特船长大人,招募水手的酒吧也熙熙攘攘,门庭若市。实际上卡米尔一行人完全小看了这些贪得无厌的海员。渴求黄金,梦想去东方发财的欧洲水手们数量是如此庞大,甚至把港口酒吧的门槛给踩得稀巴烂。为了防止竞争对手,主要是葡萄牙希梅内斯商行和米德尔堡人*的商业间谍,卡米尔不得不用叫号的办法来让米歇尔依次对水手和商会新雇员进行面试,以排除风险。3XzJnI

  “……皮特·克里恩菲德先生,欢迎你加入我们东方商行(oosters compagnie),我们现在也非常缺乏像你这样有安特卫普银行工作经验熟练会计,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下周一你就可以来上班了。”满脸堆满了商业化的微笑的卡米尔站起来,抓住面前这个自称是30岁,看起来却像50岁,满头光溜溜的活像穆拉诺岛产的玻璃镜一样的中年人的手,猛烈的摇晃起来。3XzJnI

  等大光头戴上贝雷帽离开以后,卡米尔松了一口气,端起盛满福建茶的茶杯。3XzJnI

  “茶已经冷了么?”卡米尔抿了一口,发现已经冷掉以后很果断的把茶杯放回托盘上,让仆人倒回茶壶里热一下。3XzJnI

  “德维特先生,几点了?”3XzJnI

  “已经五点半了,船长。”虽然其实已经升任船长,但是米歇尔仍然用“船长”来称呼卡米尔。3XzJnI

  “都那么晚了啊。”西北欧短暂夏天的白昼却异常漫长,这时的太阳还稳稳地挂在半空中不肯落下,甚至让卡米尔产生了一点时间上的错觉。3XzJnI

  前面的那位绅士大概是今天最后一个应聘者了,卡米尔收拾东西,整理书记员刚刚记录的材料,准备在喝完一杯茶后就下班回家,谁知这时敲门声却咚咚咚的响了起来。3XzJnI

  “见鬼!都几点了?!”卡米尔骂骂咧咧的让仆人去开门。3XzJnI

  “卡米尔·范·库恩先生在么?”感觉有点不对的卡米尔马上把手按在自己插在腰带上的燧发手枪上,把击铁扳到待击位置,准备一旦有事随时可以把面前的桌子一掀当做胸墙使用。3XzJnI

  门打开了,一个戴着羽毛帽,穿着得体的使者摘下自己的帽子走了进来,卡米尔和米歇尔面面相觑,把手从拉得老高的裤腰带上松开。3XzJnI

  “请坐,先生(Monsieur)。”似乎意识到什么的卡米尔还把刚刚热好的茶加入肉桂粉和砂糖,端过来倒进了使者的面前的茶杯里,使者毫不客气的喝了起来,一直到喝完被子里的茶,才说明自己的来意。3XzJnI

  “您的意思是,夏尔陛下想见我?!”听到这个消息的卡米尔简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3XzJnI

  这个夏尔陛下正是我们所通称的查理五世(西班牙语:Carlos I,读音:卡洛斯;荷兰语:Karel V,读音:卡瑞尔;德语:Karl V,读音:卡尔;意大利语:Carlo V,读音:卡洛;法语:Charles Quint,读音:夏尔);同时兼任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一世,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罗马人民的国王卡尔五世,卡斯蒂利亚和莱昂国王卡洛斯一世,阿拉贡国王卡洛斯一世,西西里国王卡洛二世,那不勒斯国王卡洛四世,低地至高无上的君主,哈布斯堡王朝巅峰时代的统治者,坐镇布鲁塞尔统治着整个欧洲最大的几块松散的领地,同时与北德叛乱的新教诸侯、瓦卢瓦王朝的法兰西、马格里布的摩尔人、巴巴里海盗和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作战,四线操作炉火纯青,堪比某些电子竞技高手。3XzJnI1

  “那么,什么时候呢?”3XzJnI

  “虽然陛下现在乱七八糟的事情实在太多,痛风又很厉害抽不出身,但是他希望在六月下旬以前可以到布鲁塞尔去见一下他。”3XzJnI

  那么我只好念了两句诗,叫做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了。3XzJnI1

  卡米尔恶趣味的想到。3XzJnI

  “怎么了,有问题么?”3XzJnI

  “没,我明天就可以动身前往布鲁塞尔。”3XzJnI

  “另外您是否有空赏光一下,吃个晚饭如何。”使者瞬间露出了动摇的表情,卡米尔面带微笑,脑子里只有那么一个词。3XzJnI

  计划通!3XzJnI

  卡米尔熟练的讨好着这些家伙,因为他很清楚什么叫阎王好见小鬼难搪,酒足饭饱以后的使者打着嗝,很满意的离去了。3XzJnI

  现在视角转回六月中。3XzJnI

  在宽广的大厅里,卡米尔摘下帽子,单膝跪地。坐在皇位上苍老的老人尽管身体状况不甚理想,痛风也很严重,但是还是坚持着走完该走的步骤。3XzJnI

  “起来吧,孩子。”3XzJnI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