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府的护卫队“百鸟”，全部由武艺高强的女子组成，其中成员都是流离失所的孤儿，白氏将其收留并予以培养，教予各式各样的能力，以护卫府上安全和执行任务等等。3XzJpB25
红袖身为百鸟的统领，实力在整个百鸟中当属最强，而且她还会一些特别的奇术，比如此时白舞阳所说的天听术，这是一种很少见的奇术，施加了此术之后，人的听力会倍增，甚至能不露痕迹地穿透一些屏障。3XzJpB
红袖点了点头，也不管白舞阳究竟要做什么，从怀中摸出一道红色的符，贴在白舞阳背后，口中念念有词。3XzJpB
在天听术的加持下，白舞阳渐渐能够听到正厅之中的交谈声音透过白天承设下的障壁传来，他明白了侯君集此来的目的。3XzJpB
原来东.突厥已灭，王师正在回朝途中，朝野上下都觉得皇帝会决定休养生息，暂缓对外战争，但侯君集乃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深明帝心，他竟然知道皇帝接下来要拿谁开刀。3XzJpB
“吐谷浑？”3XzJpB3
侯君集冷声道：“正是，吐谷浑国主慕容伏允狼子野心，屡犯边境，还曾扣押我天唐使节，陛下早厌之，只因突厥乃心腹大患，不得不先征之，才放任其不管。如今李靖李大人平定突厥归来，正挟兵锋之利，帝性果决，不日定会出兵讨伐！”3XzJpB1
侯君集继续道：“吐谷浑之战在所难免，并非侯某狂言，若此战启衅，陛下定会用我，但白大人...难。”3XzJpB
“白大人别急着不快，且听侯某多言一句。老国公新丧不过两年，若无外力影响，陛下绝不会动用你白天承白大人，且白大人素无军功，出于战事考虑，陛下也并不会加以任用，侯某所言，可有谬误？”3XzJpB
白天承很显然在强压怒火，不得不说，侯君集此人性格骄横，锋芒毕露，说话过于直接。但白天承却没有彻底发怒，因为他从侯君集的话中听出了其他的意思。3XzJpB
“没错，我能帮你。”侯君集自傲道，“侯某在朝堂上与陛下心中的地位，白大人你该知道，我就不再多言，若我向陛下出言举荐白大人，陛下必然会接受。”3XzJpB
侯君集居然如此轻狂地说出这种话，已经有不敬的意味了，白天承赶忙压低声音提醒。3XzJpB
“哼。”侯君集轻哼一声，道，“我只需在陛下任命之时上奏，曰‘辅国公白天承志虑忠纯，素有韬略，处事稳重谨慎，深得白老国公兵法之要，臣以为可用’，陛下定会考虑。”3XzJpB1
白天承没有回应，而是反问道：“侯大人为何想要白某随军出征？”3XzJpB
不想，侯君集竟冷笑道：“白大人，扪心自问，究竟是侯某想要你出征，还是你自己想？比起‘大人’而言，‘将军’之称才是你最想要的吧。还要我把话再说透些么？”3XzJpB
侯君集故作感叹道，“白大人无需动怒，我的话摆在这里，想或者不想，只要你开口。”3XzJpB
他的确渴求着一场战争，一场能够让他发挥自己才能，证明自身的战争，他自觉才干不输像侯君集这样大不了他几岁的人，但差不多的年纪，为什么侯君集就手揽大权，他白天承却只能做个事实上的二世祖？3XzJpB
自尊上，他无法接受侯君集的提议，但除去自尊，这实在是个极好的提议，与白天承而言，若不能成也并没有虽是，若能成，这就是白氏崛起的关键一步。3XzJpB
白天承恰好是个城府极深的人，自尊上虽然有些难堪，但在白氏大业的面前什么都不算。3XzJpB
“还个人情。”侯君集淡淡道，“十几年前，你父亲曾在战场上救过我一命。我这个人，有恩必报，你的情况我很清楚，如今只需一场战争让你施展，便能让陛下重新注意到你白氏，进而摆脱如今的境地，所以我今日才特地上门。”3XzJpB
这是个很合理的解释，虽然白天承并未听说过父亲白正德提过此事，但战场上，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3XzJpB
心中将此事利害推导了十数次，白天承终于应了下来：“如此，便劳烦侯大人了。”3XzJpB
“哎，还叫什么候大人？我虚长你几岁，你我便兄弟相称如何？”3XzJpB
“好，侯兄，此事的确关乎我白氏大局，务请仗义出言。”3XzJpB2
侯君集大笑道：“哈哈哈，白贤弟放心，我侯君集既然开口，就没有办不到的事。”3XzJpB
两人又商谈了一番，将此事敲定，白舞阳听到两人准备离开，轻声吩咐红袖撤去了天听术。3XzJpB
白天承的困境，白舞阳心里有数，此番侯君集虽然来势汹汹，倒真的是雪中送炭，白天承应对得也极为妥帖，当了白天承八年的儿子，白舞阳很清楚，白天承的城府深到之前的那些愤怒都是演出来的，实际上他的心中根本没有那么大的波动。3XzJpB
不过作为旁观者，白舞阳还是发现了一些白天承没有发现的事情。3XzJpB
比起白天承，侯君集的城府实际上更加深，他表面骄纵放肆，其实心细如发，谋算一环接一环，将白天承老老实实套进了他的话里，白舞阳甚至怀疑实际上根本没有白老爷子救过他这回事，这只是他编出来的，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拉拢窘境中的白天承。3XzJpB
至于炙手可热的侯君集为何要拉拢清贵鸡肋的白天承，白舞阳不清楚，也没太把此事放在心上，他现在还没涉及天唐的朝局，对其中的情况不甚了解。3XzJpB
“红袖，你说侯君集有几重境界？”他轻声问道。3XzJpB1
“岂不是至少与你等同修为？”白舞阳皱眉道，“你能跟住他么？”3XzJpB
“没有任何把握，此人修为极高，而且感应敏锐，刚才的天听术就差点被他发现，幸好属下精通此术，才敷衍过去。”3XzJpB8
“侯君集乃历战之将，看他不自觉散发的杀气，若是他全力以赴，出手时定然如雷霆骤动，一击必杀，你跟踪他万一被发现就极危险，还是算了。”3XzJpB
“若为大公子您，红袖赴汤蹈火亦不惜命。”红袖坚定道。3XzJpB
白舞阳摇头道：“好了，红袖，你知道，我绝不会让你赴险的。从那时起我便亏欠你许多，如今你还愿守护在我身边供我驱策，我已满足了。”3XzJpB
白舞阳当年意图与白天承博弈，暗中掌控百鸟时，其中有不少反对的声音，那时红袖毅然决然地将其中反对者全部残酷地处决，反对者中有一些是与红袖共处了十几年的好姐妹，她也依旧面色不变地动手，然后伪装成白府遭受刺杀而减员，这一次大清洗直接导致现在的百鸟实际上彻底属于白舞阳。3XzJpB10
有时甚至白舞阳都会疑惑，这个女人为何对他如此忠心？后来有一次他终于忍不住，出言相问，想红袖只是朝他一笑，便单膝跪地，颔首不言。3XzJpB3
那实在是温柔极了的笑，他只见过这一次，却总觉得似曾相识又想不起来。那样的笑颜若是以前见过，是绝对忘不了的，可他真的没有一点印象。3XzJpB7
白舞阳并不觉得红袖心狠手辣，那次大清洗之前，红袖不会喝酒，但如今，红袖的腰间时时别着一个装酒的葫芦，每日常饮。他知道，这是红袖内心歉疚痛苦的表现，但她无法表达自身的感情，只能通过喝酒来发泄。3XzJpB5
意识到了这一点后，白舞阳决定再也不问红袖关于忠心的问题，对这样的女子而言，这个问题是耻辱。3XzJpB
红袖闻言，神色微微一黯，旋即低声道：“红袖初衷仍未改变，愿为公子效死。”3XzJpB
在灵魂的最深之处，有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低回，久久不绝。3XzJpB2
“愿为明秋死。”3XzJpB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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