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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自由的意味

  林克把头朝着她侧了侧,挂起一脸审视的目光,说道:3XzJrU

  “这么说来,你无法用套牌指定托马的死亡这回事,应该多半都是由于龙卡拉吧?”3XzJrU

  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捏起否定姬再次蓄起的长发——原本在掩埋左卫门右卫门时剪短的头发——攥在手心,很随意的在食指上绕了一圈。3XzJrU

  “嘛,‘龙卡拉’啊......你这人的心思,还真是比我想象中要难懂的多。”3XzJrU

  否定姬没有答话,只是自顾自的发表了意见。接着,她把双手伸向火焰,让火如光环那样环绕她的肌肤。她阖上眼帘,长长的亮金色睫毛颤抖着,两只手宛若是要推开窗户一样,向两侧分离。3XzJrU

  在她分开的两臂间,那虚幻的火焰如水泊似得散开了,阵阵涟漪自那皙白的手中升起,火堆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烬,展现出一条虚幻的、拥有无数支流的长河。3XzJrU

  这长河覆盖了整个房间,里里外外,无一处间隙,它仿佛起于黑森森的夜空,无始无终,又望不见尽头,平静的,而又坚定地向前流动。无源的轻风孜孜不倦地展着虚幻的圣歌,庄严飘渺的祈祷撩拂着两人的心灵。星辰在这黑沉的帷幕中浮游,好似飘飞的柳絮,纷纷环绕着房间里的两人飘落而又飞舞,坠入手心,又毫不费力地穿过,在肌肤的内侧生发着星光。3XzJrU

  “首先需要说明的是,如果只有托马一人在的话,抛出一个死亡结局还是相当容易的。”3XzJrU

  否定姬睁开眼,抬起手来,指向一条极远的支流。3XzJrU

  她表情平淡,并没有被这虚幻的投影所触动,显然是看过很多次,乃至于完完全全的无动于衷了,“但由于你那位离家出走的老婆——汉蒂·卡拉——她认定了,她要拯救自己的友人这回事;也认定了,她要避免自己的女儿,被她那位冷血的丈夫当做实验品这回事。于是呢,在这么一个超凡生物的干扰下,托马死亡的概率就会小到极点了。”3XzJrU

  说着,她低下头,盯了一会自己的头发——在林克手里一圈圈绕起的金发——表情平静的凝视半响后,才接着说道,“如果付出更大的代价,也不是无法扩大他四周环境的恶意,让他完完全全的置身于‘死神来了’这种级别的厄运下。这样,即便是你那位离家出走的老婆贴身守护,他也必死无疑,”否定姬微微一笑,抬起眼睛,投向林克审视自己的目光。她继续说,“但这么做没什么必要,也不怎么有趣——有趣到我愿意为此付出更大代价的地步。”3XzJrU

  对这点,林克并不重视,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3XzJrU

  “有些事情你可以自由决断,我不会做太多干涉。不论如何,最终的目的都是借着这场战争,把信仰传播到整个自由都市和利萨斯全境。”3XzJrU

  否定姬歪了歪脑袋,星辰映出她忽闪的眸子,里面带着好奇,“如此说来,这个教会很重要吗?”3XzJrU

  “单单对于我的话,也不能算特别重要,只是一次大规模实验而已。”林克语气平淡的说,又捏起她的手,将否定姬的头发缠在上面,“即便是失败了,也不影响我再找一个相似的奇幻世界,重新做一次实验。”3XzJrU

  那样的话——3XzJrU

  林克瞧见她听完自己发言之后,那若有所思的表情,便很亲切的笑起来。他伸出另一只手,扣住她勾起的嘴角,把那张白皙光滑的脸蛋——还有自她脸上浮现的诡笑——拉的老长,语气和煦地说道:3XzJrU

  “作为我的雇员,我建议你不要干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否定姬。虽然对我来说,这只是几千年来的无数实验之一,但如果你敢在这件事胡搞——”3XzJrU

  正说间,他从丘比的眼中接收到了几句话。3XzJrU

  否定姬也从自己的眼中,看到了那边发生的一切。3XzJrU

  丘比正在通过法术向汉蒂的脑中传音:3XzJrU

  “你问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后裔当实验品?亲爱的汉蒂,一百年的时光莫非还未让你读懂一个不朽生物的价值观吗?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后代对于我一点意义都没有。对我来说,有意义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的头脑和心智,是你在空间法术和机械制造上的天赋。我不是一个爱屋及乌的人,若非是为了制造一个罕见的混血生物,我为什么要在你的子宫里灌入可以诞生后代的种子?”3XzJrU

  真是直白又坦诚的发言,而且足够冷漠无情。3XzJrU

  否定姬这么想着,又用回音法术说了一句:3XzJrU

  “我说,你在那边发表自己的反人类观念的时候,能把我的嘴放开吗?”3XzJrU

  林克松开手。3XzJrU

  “其实你应该对此早有预料,不是吗?对于她为了自己的女儿逃离你这一行为,我觉得你应该是很欣赏的,”刚一得到解放,否定姬就开始继续发表意见了——用轻快的少女嗓音——对于探究人心,她在这方面的热爱几乎是出自全身心的,“因为感情而除掉个人自我,失去自我;或者——除掉自由的负担,获得源于他者的安全感。这句话,你也一样对龙卡拉重复过很多次吧。获取这种毫不意外的结果,难道就没有你个人的恶趣味掺杂在内?”3XzJrU

  否定姬合拢双手,从她脑海中投射的星河便如海中漩涡般收缩,并再次凝聚为一团火。那火中显现出汉蒂复杂难明的神情;显现出正在强笑着应付奥妮尔的魔想志津香;也显现出,正被挡在龙卡拉身后的托马将军。3XzJrU

  她指向画面中的汉蒂,说道:3XzJrU

  “你无时不刻不在用冷漠的发言提醒那些爱你的女孩子——你把她们从服从于爱情的安全感中摘出,也把她们从被依赖感主宰的感性中摘出。你对鑢七实如此,对那位龙卡拉也是如此。你从不用任何友善和过分关心的发言来掩盖自己的剥削倾向,也从不掩饰自己的想法。但正因为如此——正因为并非以每个人的价值观,都能完整接受你的一切,才导致一些人想要远离你,不是吗?”3XzJrU

  “你很聪明,”林克沉吟了一会,说道,“继续。”3XzJrU

  “你对每一个人处理的方式都不一样,你迫使习惯于依靠卫宫切嗣的爱丽斯菲尔去承担教诲信徒的责任;你迫使魔想志津香认识到自己追求自由的内心究竟意味着什么。使她一步一步全心全意的解放自己,服从于自己的内心。这样,她就永远都不会像原作一样,从那个兰斯的行为里寻求勇气;而现在,你又迫使龙卡拉为了她的友情和她的孩子去独立生存。又因为那个孩子的存在,因为那一世轮回的存在——而难以放下原本的感情去忘记你。”3XzJrU

  否定姬展开铁扇,指向他:3XzJrU

  “你觉得,对于受制于你的我们来说——所谓的自由,到底是什么意思呢?”3XzJrU

  火光在空中摇曳,照亮不大的小屋子,也照亮了两位相对而视的男女。否定姬的发稍正盘绕在他手里,也盘绕在她的指间。3XzJrU

  “实现自我,”林克语气平淡的说,“所谓的自由——乃是全面完整的人格的自发活动。我认为,生命最大的意义就是生存活动本身。人天生平等,却也天生有别,这差别的基础——在于肉体和灵魂的天赋,这也是生命开始的依据。以这差别而生的个人,加上个人的环境和具体经历,这个与其他人都不同的人格,便是人独一无二的自我了。”3XzJrU20

  “虽然想要予以否定,”她盯着林克的眼睛,说,“但我还是想问问,你真觉得人是天生平等的?”3XzJrU

  “人平等的意思并非是指所有的人都相同。人的平等是指,人都拥有同样的人类基本特征;也享有同样的人类基本命运;也同样,都有不可剥夺的实现自我的权利。”3XzJrU

  “按你的意思——”3XzJrU

  否定姬若有所思的说,“屈从于权威的人格,不是全面完整的人格。即使他们认为自己是自由的,但那并非是全然出于个人的自发性?”3XzJrU

  林克点了点头,把绕成毛线球的金发塞进她手里:3XzJrU

  “正是如此,对于人来说,若不能表达真正的情感和思想,那结果也必然是被他者取代。被卫宫切嗣的理想取代的人偶没有价值;被兰斯的勇气感染的魔想志津香没有价值;被友情所主宰的,为了他人机械而强制的活下去的龙卡拉——也没有价值。”3XzJrU

  “一百年的时间没有让你成功解开她几千年积累下的软弱习性,所以你就把她丢出去,让她带着女儿去独立生存几百年?生存到她的人类好友全部一一死去?”否定姬颇有耐心的一点点解开手里的毛线球,很认真的提问道,“如果她中途死掉了呢?”3XzJrU

  “我虽然很有等待活人成长的耐心。但是,死人没有价值,就是这样。”3XzJrU

  林克这么说着,又提起了另一缕金发,一边将火焰中的画面缩放到可以看见整个战场的地步,一边又很随意的,玩起手中的物件来。3XzJrU

  “你能等我解开这团毛线球,然后再去缠另一团毛线球吗?”3XzJrU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