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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杂事

  首先来说说学校里的几件新鲜事。3XzJlN

  其一,公共厕所还能用。当时舒页拉完棕黑色的固体排泄物擦完排泄孔的残渣后习惯性的一按冲水按钮,然后就神他妈真冲出水来了。当时整个厕所就他一个否则估计就有人欢呼来水辣来水辣之类的。然而舒页仔细观察了一下水的颜色和明显下降的人工河的水位——好吧,对于河里的鱼来说真是个悲伤的故事。3XzJlN

  其二,很多人估计对住这里的人没水烧饭这一点感到比较在意。其实校方灵机一动,智珠在握,当断立断的从外面买来了蒸馏水,并且从当地居民处了解到离学校一公里的地方有口古井,在以前停水的时候还能用。于是学校发动群众力量,让高一高二的学生老师利用了班会和自习课跑步过去拎了水回来,与此同时也实行了定时冲水制。就像回到了限量配给的时代。3XzJlN

  至于食堂的大锅饭在回到了原始的烧火做饭时代后,其口味更是独具冰火两重天的特色。3XzJlN

  其三呢,就是学校公布了安排,走读生全部转寄宿,损失由学校赔偿。这点到是让舒页很惊讶,没想到学校居然真有魄力这么干。但这也让舒页不得不对仅仅享受了一天的晚睡早起的规律生活说再见。而放学时间也调为六点,没有晚自修。不过舒页已经看见有些个工人扛着箱子进了学校的库房,估计等他们把蜡烛扫荡光之后夜自修就得恢复了。同时呢学校门口也加强了警备,一些容易逃出去的地段好像还布置了巡查人员,放学后也不准出校园了。不得不说真拼。有那么一瞬间舒页几乎被学校感动了,然后情真意切的对校方说了一句cmn。3XzJlN

  舒页目前正在做的这一项呢,叫做打包。舒页把一些这样那样的东西用被子包了起来,尽管有点抵触,不过想想大家都没水没电了去哪不是去。目前来说这应该是最后一个容易把握到的逃离机会,但是舒页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屈服。逃离意味着更加不可控的未来,所以何不随波逐流,等到了一切维持不下去的那天自己凭着系统也能自保。或者更好的结局是人们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那样这个系统无论如何诱导都与自己无关了。3XzJlN

  舒页一直希望这种说法能安慰自己,直到当他将东西卸在自己的宿舍床铺上,然后打开随身的斜跨书包,愕然从中发现了自己不在意间塞进去的大绿色邪教宣传的劣质复印纸。他才想到了一点。3XzJlN

  普通人可以适应,那么地下势力呢?当他们反应过来司法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有力的约束自己时还能这样安心于小打小闹吗?普通的流氓或许没有胆气去公开挑战公安,但那些恰好有一些势力和武器,依靠暴力的小头目,只要他们有足够的野心和眼力,或者足够的愚蠢,躁动,贪财,那么他们都是引发动乱的不稳定因素。假如枪械还能继续使用,面对这种群体自己的前途就算有系统相助也难说了。3XzJlN

  舒页看向窗外的眼神变得很凝重了,因为这里是还算偏远的小镇,缺少电力的事可能还可以压抑下去,而那些建立在电力上的大城市该是什么样,也许在异变发生的第一秒所有东西就崩溃了。3XzJlN

  在危机面前,人类社会总是先从内部瓦解。毁灭人类何必需要生化丧尸和外星人的入侵,找到弱点,他们就可以自己毁灭自己。这句话是一个看科幻的朋友对舒页说的,他当时是看完一篇生化丧尸入侵的老套科幻文后发出这样的感慨。3XzJlN1

  舒页将自己扔到床上,让紧绷的背部肌肉得以放松。他疲惫的神经在困意和为时不多的暖秋酽阳下开始舒缓,想到日后自己终于被束缚在一套时间表里,失去了最后一丝自由,不禁自嘲地笑了笑,他和其他人从生下到现在短暂时间里就是在不断的被一套套规矩束缚,当我们被捆的和其他人一样严实时,我们的父母老师会欣慰的拍拍我们的肩膀,告诉我们长大了,学会适应这个社会了。3XzJlN

  适应使我们得以延续,因为一切不会为个体而改变。不合群的个体被孤立驱逐,这也是一种自由,无论他是否希望如此获得自由。制度为何延续,因为它能维护每个人想要的东西,即使那要牺牲很多或更多。3XzJlN

  难道这样不好吗?自由与生活我们取其一,一切被公平的摆放在面前等待被选择,做出选择的是自己。别人可以动摇你,但做出选择的是自己。选择了这样就得舍弃那样,讽刺的是我们要选择的不是鱼和熊掌,而是两片药片,一蓝一红,被托在掌心。清醒的活还是继续梦境,这是个问题。3XzJlN

  他是不记得自己怎么从头脑风暴的错乱状态睡着的,按理来说他也应该陷入深度睡眠,然而今晚他记下了一个梦。这个梦与一般细节模糊的梦境没有区别,只有熟悉和破碎的情景,亦真亦幻,有时舒页会为了一场梦故意选择压迫心脏的睡姿,没办法,这种做梦的真实感能让人忘记自己的肉身处于哪里。3XzJlN

  假如不介意的话,我想分享一下舒页的梦境。3XzJlN

  当然即使你们介意我也会当作没看见。3XzJlN

  他梦到自己在一出开阔的草地斜坡上,就像男子高中生中那片文学少女和阴郁的死宅相遇的草地。可能天气很凉,有风。风从他的左手边吹向右手边。也许自己正在像个孩子一样包着膝盖哭泣,然而他忘记了自己当时的样子。也许自己当时根本没有表情。3XzJlN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烦躁从眼眶和喉头堆积,如同发酵了一样化为绝望,从口腔中的酸涩中满溢出来,哽住了气管。他想说什么但悲恸的呜咽掩盖住了一切的声音。心脏被化学物质和神经紧紧的攥住,尽全力挣扎如同渴望呼吸的溺水者。3XzJlN

  一对手臂挽住了舒页,臂部压在他的肩上。显而易见,这是女人的手臂。隔着一层薄绸衣物仍能感受到其下富含水和脂肪的柔软旖旎,弹性十足的水润肌体以冰凉的触感贴紧身体。前臂和手交叉宝抱住舒页的胸肋。可以看见这是一双完美的手,细长,光滑,能想象出被这双手抚摸时云雾一样的温软。3XzJlN

  这双很好的手臂就这样勾住了舒页,这双很美的手就在舒页的面前。也许那个女人以一种如情人温存一样的姿势贴压着舒页的背部,也许这只是母亲在拥抱孩子。3XzJlN

  梦没有一丝一点淫亵的氛围,一点春梦的粉色的有放纵暗示的暧昧都感受不到。天是灰色,极其暗淡深沉而且厚重的灰色如同一堵水泥高墙。整个世界弥漫着死亡的闷沉土腥气。3XzJlN

  以及安静。3XzJlN

  在草坡的底部是一片篮球场,四面的铁网已经生锈发红。篮球场的水泥面的裂缝里和三个高大的蓝色篮球架的缝隙中长出了枯草。篮球网如寄生的葡萄藤挂在篮球框上,颤颤巍巍,行将就木。3XzJlN

  舒页偶然发现自己尽管记不住,但感觉很清晰,就好像这个梦不是他的一样。3XzJlN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开始说话了。3XzJlN

  如梦呓般的声音萦回在他的耳边。3XzJlN

  “不要责怪我……..3XzJlN

  请不要再责备我了……..3XzJlN

  请不要……3XzJlN

  责备我……”3XzJlN

  最后,女人说出了一个名字,是一个单字,不过舒页知道她是在呼唤一个人,而且舒页知道这个人也是一个女人,和这个说梦话的女人很亲近。3XzJlN

  也许她呼唤的名字的主人已近死了。3XzJlN

  然后,梦醒,天明。3XzJlN



  PS:这章里有些地方必须稍微刻画一下。

  当然大部分还是在水字数。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