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将情绪稳定下来的才人,一边大口喘息,一边打量着周围环境。3XzJln
才人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有着木板墙壁,光线也略为昏暗的房间里面,如今自己正坐在木床上。3XzJln
【等等,我刚刚应该是被瓦厘亚古们袭击后,进入普利米尔打开的传送门才对……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3XzJln
朝着声音转过头,才人赫然发现朱利奥正坐在椅子上,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3XzJln
确认了眼前的朱利奥并非幻觉之后,才人甩了甩头,露出了微妙的表情3XzJln
「我刚才好像梦到自己穿越到六千年之前了。还有啊,我还遇见到了被你们尊为神明的始祖普利米尔和初代的纲达鲁乌。让我吓了一跳的是,初代的纲达鲁乌竟然是个妖精女性!而且还跟尼欧有着不浅的关系……」3XzJln
「对吧?真是的……可是那个梦相当活灵活现,让人感觉不像是梦呢。不过在某种意义上,能醒来真是太好了……对了,这里是哪儿?」3XzJln
「艾克蕾亚?不是罗马尼亚吗?而且我记得艾克蕾亚……好像是教皇猊下举行创立三周年纪念仪式的地点来着……?」3XzJln
「是吗?反正是小事不管它了。不过,为什么又要把我弄昏给带过来?是打算战前逃亡吗?」3XzJln
「那么,戈里亚怎么样了?还有密斯尼特伦呢?他们果然还是出手了吗?」3XzJln
「现在,边境正不断发生激烈的战斗。他们已经赶往前线,现在应该差不多到达了吧。」3XzJln
「别急。既然你醒了,我们就不得不遵守与露易丝的约定了。」3XzJln
「你说什么呢!那种事以后再说!那边可正在打仗啊!」3XzJln
才人打开门后,见到门另一边的场景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3XzJln
门外是另外一个房间,给人的感觉像是修道院的集体宿舍,在房中则是摆放着古旧的桌椅与板凳。3XzJln
「世界之门,它是连接你的世界与我们的世界的魔法。」3XzJln
才人朝身旁望去,教皇维特里奥正站在那里,和蔼地微笑着。3XzJln
「你猜的没错。瓦利埃尔小姐拜托我,要送你回自己的世界。」3XzJln
【一定是因为……露易丝看见了我对着母亲发来的电子邮件偷偷落泪。所以,露易丝才想让我回到故乡的吧。】3XzJln
然而,让自己如此感动的露易丝,此刻正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3XzJln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才人的目光却不可避免地朝着世界门的方向看去。3XzJln
大概是由于刚刚打开吧,大门渐渐变得透明,而另一边的景色也开始隐约可见。3XzJln
当看见世界门另一边的景色时,才人顿时感到全身一震。3XzJln
「这是为你特别建立的『世界之门』,会联接到那个位置,是理所当然的事。」3XzJln
出现在世界门另一边的景象,是令才人无比怀念,魂牵梦萦的自家大宅。3XzJln
混凝土围墙包围的前方,是水泥铺成的地面,在那上面还摆放着盆景。材质廉价的大门上,是握过无数次的不锈钢门把手……3XzJln
可是,对于现在的才人而言,那却是比任何艺术建筑都要更为美妙的东西。3XzJln
「……我做不到。因为露易丝……因为大家都在战斗。为什么只有我能回家!」3XzJln
「如何选择全取决于你个人。不过,请尽快选择。我的精神力十分有限,只能让这道门打开十几秒左右。并且,我的精神力恐怕将再也不能打开能让人通过的大门,这是最后的机会。」3XzJln
面对突如其来的抉择,才人丝毫说不出任何话语来。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话语都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东西。3XzJln
如今才人心中的震撼与动摇,远远超过这一生里做出过的任何选择。3XzJln
对于才人来说,走过这道门,便能回到他怀念无比的日本。3XzJln
可是,走过的同时也意味着,才人将会与露易丝以及那些朋友们永远告别。3XzJln
自己喜欢露易丝和大家,才人可以肯定这点。然而眼前的家,却释放着令他无法抗拒的魅力。3XzJln
就在这瞬间,梦中普里米尔的话,猝然浮现于才人心中。3XzJln
日常生活里琐碎的小事,如此鲜明地在才人脑中苏醒了。3XzJln
就在才人如此呢喃的时候,左眼中突然涌来了另一幅景象。3XzJln
在才人左眼的视野中,可以看见一处巨大的峡谷,以及其中排列的军队。3XzJln
忽然间,峡谷中卷起巨大的烟云,包含基修在内的水精灵骑士队的身影也映入了左眼的视野。3XzJln
在才人的面前,在世界门的另一端映出的景象中,玄关大门被打开了。3XzJln
看着出现在大门后方的人影,从才人的眼眶中,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了下来。3XzJln
不……多少显得有些苍老了点。那是在才人面前从未露出过的,可说是筋疲力尽的容貌。3XzJln
才人母亲注意到了眼前闪闪发光的穿越之门,不禁瞪大了眼睛。3XzJln
「放心吧,对面是看不到我们这里的。」像是为了让才人安心,维特里奥平静地说道:「因为门是单行,所以那边是无法进入的。所以在外人看起来,不过是一面发光的镜子。」3XzJln
只要穿过这里,便能与母亲相见,与自己朝思暮想的母亲相见。3XzJln
煎鸡蛋的味道,味噌汤的味道,还有被自己评价为难吃的干烧鱼;3XzJln
站在才人背后的朱利奥,露出松了口气的脸色,悄悄放下指着才人后背的手枪。3XzJln
「别让我重复相同的话。把我的剑和枪拿来。另外,露易丝他们在哪里?」3XzJln
「艾克蕾亚北方十里格,老虎街的入口。若是你的枪,大概短时间便可到达吧。」3XzJln
看着才人恍然大悟与难以置信的表情,朱利奥露出丝毫没有歉意可言的冷酷表情,直言道。3XzJln
「别搞错了哟。我们需要的,只是你左手上刻下的文字,绝对不是你本人。」3XzJln
「……如果我通过那道门,你就打算从背后对我下手?」3XzJln
朱利奥极其罕见地,收起了把他人当笨蛋的表情,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才人。3XzJln
「你还真是个迟钝的人。异世界?回到那里契约就会消失?真不巧,我们的『缘分』可不是那种方便的东西。能让使魔资格失效的规则,只有一个,那就是死!是的,就是你死我活,为此我们可以不顾一切。别忘了,『虚无使魔』的家园永远只有主人。好好记住吧,兄弟。我们的『家园』只有这里,如果不是,便绝对无法夺回圣地。」3XzJln
才人愤怒的原因,不光是因为自己被对方玩弄在掌心里,还有露易丝的信赖被践踏在地的缘故。3XzJln
而且……刚刚要是真的踏过世界门的话,自己的母亲苦等一年多所等到的,就会是变成尸体的自己……3XzJln
朱利奥不屑地笑了出来,从房间的角落里,拿出了被特殊白布包住的德鲁。3XzJln
下一秒,才人对着朱利奥的脸,毫无顾虑地一拳揍了下去。3XzJln
没有避开的打算,朱利奥正面承受了才人的拳头,整个人也因此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3XzJln
「离开这幢建筑,就能看到一个仓库,那里停放着你的枪。」3XzJln
才人撕开了捆在德鲁身上的白布,并将其背在肩上准备离开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随即停下了脚步。3XzJln
「我在睡梦中看到的东西,不单纯只是纯粹的梦境吧?」3XzJln
「那是虚无魔法里的Record。将物件或事物中包含的强烈记忆──或者该说是意念比较妥当,在脑中鲜明映出的咒语。你所看见的,正是你左手上纲达鲁乌符文中的记忆。作为虚无魔法,Record不仅仅是回溯记忆,更可以让受术者与记忆里的人物互动。」3XzJln
「是嘛……那么那份记忆,身为施法者的教皇猊下应该也看到了吧?」3XzJln
这也让才人注意到了一件事情:如果是要逼自己在最后关头做出抉择,那么大可以让自己一直昏睡下去,完全没有必要让自己看到六千年前的记忆。3XzJln
或许让自己听闻到普利米尔所说过的『人,会为了自己存在的地方而战』勉强算是理由,但这并不值得维特里奥消耗额外的精神。再加上梦中的经历,使得才人心中冒出了一个推测。3XzJln
【教皇猊下并不知道六千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要借着我的纲达鲁乌符文,来观察这一段记忆。】3XzJln
「正是如此。多亏了才人阁下的努力,让我得知了六千年前发生的许多事情以及真相。包括了……身为另一名纲达鲁乌的尼欧先生,其实是六千年前的月神这件事情。」3XzJln
才人非常清楚,自己在梦中与奈特说的那番话,已经让尼欧的身分完全曝光──虽然有些事情连才人事前都不知道。3XzJln
「老实说,其实我原先也没料到会获得这么多情报。根据纪录,过往的虚无背负者当中,虽然也有人对纲达鲁乌使用Record,但都因为历任的纲达鲁乌总是在梦中死于非命,导致根本无法获得有关月神的情报。至于温达鲁乌跟密斯尼特伦,对于月神的相关记忆,就只有始祖与啸月巨魔战斗,并将其放逐出世界这一段而已。」3XzJln
解开了心中的疑惑后,才人转头看了一眼即将关闭的世界门。随后转身,朝着自己该前往的战场走去。3XzJln
第十五卷,完──3XzJln5
才人才刚朝着门口踏出第一步,肩膀突然被某人给抓住。3XzJln
朱利奥还在墙边,维特里奥则是在自己的前方。那么,抓住自己的人是谁……3XzJln
才人转过头去,便见到一个毫无特征可言的面容,出现在自己眼前。3XzJln
抓住才人肩膀的那人,脸上带着让人想往他头上巴下去的贱笑说着。3XzJln
虽然不明白尼欧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才人确信在尼欧的帮助下,自己救出露易丝的机会就更大了。3XzJln
但是才人话才说到一半,德鲁便弹出剑鞘打断了才人的话。3XzJln
「……还是跟以前一样,直觉准确到罪该万死的程度呢,德鲁弗林加。」3XzJln
『尼欧』脸上的贱笑,瞬间失去了温度,变成了毫无感情可言的冷酷笑意。3XzJln
「俗话说择日不如撞日,之前说过会送你回去,而且既然现在有人帮我开好了传送门──那你现在就给我回去吧!」3XzJln
巨力瞬间袭来,殊不及防的才人,整个人被奈特拖往世界门的方向。3XzJln
不知何时,奈特的左手插在已经缩成碗口大小的世界门边缘上。就算维特里奥当机立断,立刻解除了施法,但是在奈特的精神与魔力影响之下,世界门竟是回复成原先的大小!3XzJln
「等、等一下!我现在还不能回去!露易丝身陷危机之中,我一定要去救她!」3XzJln
「真是令人感动的好理由,不过──」奈特再度露出冰冷的笑容:「你以为你有讨价还价的权力吗?」3XzJln
就在才人与奈特交涉失败的瞬间,回过神来的朱利奥也扣下了手枪板机。3XzJln
然而,朱利奥这枪的目标并非是奈特,而是平贺才人的头颅!3XzJln
在才人反应过来之前,奈特主动松开了才人的肩膀,用右手帮才人接下了子弹。3XzJln
「喂!我可是答应要完好无缺地送他回去,我可不想送具尸体回去啊。」3XzJln
电光石火之间,奈特右手如同闪电般再度抓向才人,但朱利奥所制造出来的短暂破绽,已经足够才人拔出背上的德鲁,并且回身反砍!3XzJln
面对挟带着紫炎的斩击,即使是奈特也不得不抽手避开攻击。3XzJln
即使左手为了维持世界门而无法动弹,奈特的战斗技术还是凌驾在才人之上。3XzJln
可是,炎白幻瞳的存在,却使得才人能够看穿奈特的攻势。虽然奈特仅用单手便阻止了才人离开房间,但面对获得获得炎紫柔劲以及炎白幻瞳帮助的才人,奈特想要彻底限制并束缚住才人的行动,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3XzJln
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理由,奈特看上去并不想与接触到九龙炎。3XzJln
看着才人渐渐远离自己的攻击范围,奈特嘴角的角度,反而更加上扬。3XzJln
「不过,所谓的『王牌』,就是要在这种时候用的阿。」3XzJln
剎那间,才人感觉自己的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断裂了。3XzJln
那是……名为『乡愁封印』以及『虚伪动机』的存在。3XzJln
才人用空着的左手摀住了头。难以控制的情感朝着才人袭来,使得才人摀住了头。3XzJln
从一年多前累积到现在,那被压抑住的乡愁,如同瀑布一样倾泻直下,向才人脑中涌去。3XzJln
邻座的女孩子;3XzJln1
就连总是在打才人的体育老师的脸,也开始浮现在才人的脑海里。即使是这样的人,才人也觉得相当怀念。3XzJln
想去学校。3XzJln1
想上网。3XzJln1
如此汹涌的情感,使得才人只剩下发出呻_吟的能力,同时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迷惘。3XzJln
陷入迷惘这事无可厚非,但在面对奈特这种对手的时候,任何疏忽都会带来致命危机,更何况是这种长达数秒的分心……3XzJln
在才人反应过来之前,奈特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才人的左腕,在九龙炎燃烧到自已身上以前,将才人以及德鲁一起丢入世界门当中!3XzJln
虽然在最后一刻因为德鲁的怒吼而回过神来,但是上半身已经完全进入世界门的才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奈特身影的远去,以及左眼所显示露易丝视野的淡化消失。3XzJln
不过,就算奈特继续维持着世界门,维特里奥跟朱利奥也没有把才人拉回来的方法。正如同维特里奥所说的,世界门只允许单向通行。3XzJln
知道自己完全帮不上忙,于是从头到尾都在一旁置身事外的维特里奥,表情严峻地问着奈特。3XzJln
「虽然很讶异你的行动,可我更讶异的是你的存在。虽然不知道智慧之剑是怎么判断的,但是明明只是纲达鲁乌符文记忆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3XzJln
「给我记清楚了!就算仅仅只是记忆片段里的残渣,我依然是这个世界里最强大、最深不可测的存在!」3XzJln
随着这段话,奈特的漆黑瞳孔,也转变成了令人心寒的金黄眼球与赤红蛇瞳。3XzJln3
「──第十五卷,完!」3XzJln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