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皱着眉头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一旁靠着他的练习吉他。3XzJo6
我正坐在地毯上在跟怀里的贝司较着劲,头也不抬道。3XzJo6
“还记得之前驾校教练摸他的那次吗?”我边调音边说道。3XzJo62
我还清晰的记得那天,就在那个笑的一脸猥琐的中年男子将手放在他的膝盖上向并大腿根部滑去的瞬间,小晴狂化了。3XzJo62
刹车踩死不说,手刹居然被他硬生生的拉崩了!一个甩尾将车横在了路中间,一边向后面的车辆道歉一边隔着个座位,单手,将副驾驶上的肉球拖了出来。3XzJo6
黑着脸,非常专业的用膝盖把他顶在马路上,掏出电话,用异常冷静的声音摇人:你们家大公子我被非礼了,歹徒已被我制服,来抓人。3XzJo6
无论是身材相貌,身世背景还是自身的素养,小晴都是一个无限接近于完美的男人。3XzJo6
完美到什么程度呢?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不便为外人道,但我在游泳馆更衣室里曾亲眼确认过————校树大人即便是他的宝具,也是绝对垂直镜像对称的!3XzJo67
然而人无完人,他唯一的毛病,就是他的小肚鸡肠以及不定时爆炸系统。3XzJo6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他会借各种各样的理由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我和小狼,无声的表达着妈的我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的怨念,然后开始生闷气。但没过几天又会恢复过来,用眼神无声的表达算了我也是摊上你们了的无奈。3XzJo65
之前忘记把琴弦调松,昨晚一弹果不其然的音色有点变质,今天下课背着琴杀到小狼家,正是为了化缘而来。3XzJo6
小狼拿着我的琴拨拉了一下,眉头一皱,表示你这弦果然已经没救了,等下。在他卧室墙上挂着的一排备用弦里抓了一副抛给我。3XzJo6
有资格挂在他卧室墙上的弦自然不是凡品,毕恭毕敬的抽出那一套不知道价格有没有上四位数的琴弦,装好,开始调音。3XzJo6
单名,浪。3XzJo61
这个染着黄毛,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他应该姓王的家伙,是我的贝司师傅。3XzJo61
小的时候,跟所有的家长一样,老豆也曾给我报过各种兴趣班。素描,钢琴,外语,只可惜幼时顽劣,没有一样能学的进去。只有一项吉他,学了个半斤八两,每过一段时间总是会鬼使神差的又拿出来练练,到没完全生疏。3XzJo6
然而天不遂人愿,初中的时候左手受了伤,无名指以及小指骨折。外表看不出来,却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灵活了,握力也不如从前,很多和弦根本按不住,我成为一代solo宗师的梦想也就此湮灭。3XzJo62
这个人渣就是在那个时间点上出现在了我的生命中。3XzJo61
带着一脸黄毛特有的性功能很强的笑容道:来!跟我学做菜,不对!是跟我学bass吧!3XzJo6
而贝司的好处,就在它于可以隐藏于民居之中,没事还可以抱着它来装逼!就算被警察抓了也告不了你!3XzJo6
附带的其他优势还有它只有四根弦,大部分时候只需要和弦的根音,对于左手灵活程度的要求大大降低。并且由于是低音弦乐器,其琴弦的紧张程度比起吉他要松弛不少,捏住并不需要太大的力量等等。3XzJo6
缺点是它比吉他低了一个八度,虽说乐队没有它不行,美其名曰乐队的灵魂等等,但在鼓点键盘以及吉他的掩盖下,没学过音乐的普通听众很难听出这个拿着吉他一样东西的家伙在弹些什么,所以贝斯手其实是个乐队绿叶的角色。3XzJo6
当然了,如果你复姓秋山单名一个澪字,善于被话筒线绊倒表演平沙落雁式滑翔的话,以上全当我放屁。3XzJo612
拨拉了几把,感觉调的差不多了,我又递过去给小狼检查。3XzJo6
作为我生平仅见的,持有“绝对音感”的超能力者,小狼甚至不屑于再试。D弦拧了四分之一圈,插上电就solo了起来。3XzJo62
拨按滑轮拍走打,各种手法花式无缝衔接,那如丝般顺滑的FUNK爵士,让我在享受之余,又不禁涌起了了一股按住他打死的冲动。3XzJo6
这个年纪不大可自从二次发育刚刚结束便在外面作孽无数的人渣,不可否认的,是个音乐天才。3XzJo6
我唯一能胜过他的跟音乐有点关系的,也只有《吉他英雄》以及各种跳舞机的得分记录了······3XzJo6
此君同我一样,生在单亲家庭。父亲在他五岁时便去世了,作为本市最大的乐器行的老板,狼爸的家业自然过度给了狼妈————一个音乐学院出生,还未毕业便被狼爸相中的舞蹈学员。3XzJo61
二十出头便丧夫的狼妈,此后也没再嫁。在我见到“她”之前,曾一度坚信狼妈就是天下第一美人。3XzJo6
年近四十,岁月却未曾在她身上留下一丝痕迹。取决于她面部表情的顽皮或端庄,其外表年龄可以在18到30之间随意波动。学过芭蕾的身材,即便再苛刻的人也跳不出一丝毛病。3XzJo66
狼妈谦虚,曾跟我表示阿姨上年纪了,这几年体重都不好意思跟人说了。3XzJo6
我当场就不服气了,拍着桌子跳出来大声反驳:姐姐!您再这么乱说我不高兴了!您这体重就算长了,也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若有半句虚言,你放开胳膊揍我!3XzJo6
那时不知天高地厚的我,跟前任以及院儿里大妈们贫惯了,还没见识过熟女的威力······3XzJo6
只见狼妈笑的花枝乱颤,那长的恰到好处的脂肪波澜起伏。拳头软绵绵的捣在我肩窝里,半娇半嗔,轻轻一推:臭德行~~小嘴真甜!3XzJo6
这一拳看上去平平无奇,可包含的内力却不是我短短十八年的道行可以抵御得了的。3XzJo6
双腿发软,脚下一个踉跄,扶着墙站稳,心中默念了好几遍大日如来真经,总算将毒素化解,排出体外。3XzJo61
这就是传说中的未亡人吗?!3XzJo63
照理说有这么个妈妈人生应该已经完美了一半,可小狼,由于大脑发育跟不上身体,还在经历着一个摇滚青年的叛逆期,就这么跟狼妈在半冷战的状态下对峙了五年。3XzJo62
或许是自古以来的文人相轻,明明是母子,两位艺术家却都看对方有点不对路子。3XzJo6
“停!”我双手交叉,比出一个NO的手势,警惕的看着他。“你是不是也要教育我了?”3XzJo6
“因为我看到了!”小狼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亲!眼!”3XzJo6
“你话我知嘢~~~~扑~街~”3XzJo65
我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调动了!这故事我不听完今儿是回不了家了!百爪挠心,粤语不由自主的蹦了出来!3XzJo6
“呐,我跟你讲。你不知道,但是小晴知道,你不知道是应为我没告诉你,小晴知道是应为我瞒不住他。我妈知道,但是她以为我不知道,所以你不能跟任何人讲,万一被她知道了我知道,我就死了你知不知道?”3XzJo69
这话有种禅宗秃驴打机锋骗香客捐功德的语境,我感觉自己被这个大脑长在下半身上的畜生智商侮辱了,很憋屈,很不快乐。3XzJo6
虽然嘴上这么答应着,但其实我还是不知道我到底知道了什么······3XzJo6
“怎么说呢···”小狼叹了口气,表情难得的凝重。“你觉得我妈像商人吗?”3XzJo6
“她根本不懂生意!跟我爸正好相反,他是根本不懂音乐,但做生意的头脑很灵光。别看我家现在这样,又是卖乐器又是班幼教班又是向别的市扩张什么的,钱跟树上长得似的。在我小学那几年,家里很惨哒!东西根本卖不出去!”3XzJo6
“外面欠着多少钱我都不知道,每天,有人敲门都不敢开。一半是要债来的,一半是跟我妈说你都这幅德行了,干脆跟了我好吃好喝的。还有一半,是说你那跟我那怎么着,钱就算了的。”3XzJo6
虽然是一个散发着浓厚的现实主义气息的悲伤故事,虽然得知了那么多人惦记过我姐让我也很糟心,但出于一个理科生的执着,我还是在心里默默的指出了这是一个人流量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一百五十的伪命题。3XzJo6
“做生意不是说你本亏完了就完了的,做生意是可以做成负数的。咱们现在坐着这房子当时已经被抵出去了,这边资金断掉,明儿我跟我妈就得睡马路上。我妈没辙了,真没辙了······那天晚上,就在楼底下。”3XzJo6
“她在跟人打电话,一边哭着一遍跟人说,我就在楼梯口听着。那时我才知道,她在我爸之前还谈过一个,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对方是谁,等知道对方身份的时候她立马就吓跑了。那之后才嫁的我爸。就在那通电话打完的第二天······”3XzJo61
“就在第二天,世界安静了。你知道为什么世界安静了吗?”3XzJo6
“三个人,缠我妈最凶的那三个人。一个煤老板,两个开连锁快餐店的。怎么死的知道吗?”3XzJo6
“被人打死的!同一天晚上,就在他们自己家里!都是一枪!都这儿!”小狼用点了点我的眉心,面目狰狞。“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嘛?”3XzJo6
这种手段,没有将受害者伪装成车祸啊溺水啊酒精中毒这些非第三方介入的死因。一枪打死,同一天晚上三个。作案者希望别人发现“他们是被人杀死的”这个事实,他希望别人能发现他们之间的关联,这是一个警告,给一个特定人群的信息————“Lea.ve her alone”。3XzJo64
一次公开处刑。3XzJo61
“就是‘那个人’。”3XzJo62
小狼肯定了我的推断。先是自嘲的一笑,接着露出了与小晴一模一样的厌恶表情。3XzJo6
“从那以后,有的时候一个星期,有的时候一个月,她会接到同一个电话。洗的香喷喷的,梳妆打扮,穿的漂漂亮的。坐上来接她的车······就在这门口。”3XzJo6
这么多年,总算明白他跟他妈那冷战关系是怎么来的了。3XzJo6
站在男人,以及朋友的立场上我非常理解他,但是······3XzJo6
我说你天天晚上出去跟不同的女人睡觉你妈都没说什么,我姐每隔几个星期跟同一个男人睡觉你哪儿来那么大意见···人还养着你呢不是?3XzJo69
“最精彩的还没来呢。”小狼清了清嗓子,再次摆出一副神秘的造型。“所以你现在知道了,‘那个人’有多见不得别人动他的东西。而你···”3XzJo6
“‘她’,是‘他’女儿。”3XzJo69
“你他妈简直是天才!”小狼鼓掌道。3XzJo63
现在想来,她确实眉宇之间跟那个男人的确有几分相似。3XzJo6
我自然是没有那个资格亲眼见过他本人,但是他跟各种总统握手,碰杯,散步,谈生意的照片,即便是像我这种对政治完全不感兴趣的人多少也是瞻仰过的。3XzJo64
我的墓志铭会是“这傻.逼曰了不该曰的东西”吗?3XzJo62
我的谥号会是“泰迪”吗?3XzJo69
十八年又七个月零三天的人生如同走马灯一般闪过···3XzJo6
爷爷,我一直有照你说的那样,不偷,不抢,不伤害过弱小。我有帮助有需要的人,哪怕有时候知道会惹上麻烦······3XzJo6
“哎?明天?”明天是···星期六?“呃···嗯,有。”3XzJo6
从声音上听,她的嘴唇更接近话筒了,语速放缓,变轻。3XzJo6
“你在怕什么?”呼吸声表明她在无声的笑着。“那天在那条小巷子里,跟我说着‘来啊’那样的话,啊啊···那个南风去哪儿了?”3XzJo61
明明看不见,我却能犹如目视般的感受到,她此刻一定身处在某个黑暗的环境。我仿佛能看见手机作为唯一的光源,将她的脸映成淡蓝色。3XzJo6
“因为我想要,所以我就会有,你的号码。等我挂掉这通电话之后,你可以把这个号码保存下来。你想要的吧?我的号码?”3XzJo6
“不客气。那么我们已经整整浪费了一分钟时间了,回归正题,明天你可以跟我见面吗?”3XzJo6
“约会···然后呢?”不知道是幸福来得太突然还是打击来的太剧烈,过载的大脑无法处理现在的状况,我只是麻木的接话道。3XzJo6
女孩得到肯定的答复,没有一秒钟迟疑的挂断了电话。几乎同时,时间地点被发送了过来。3XzJo6
奔赴战场的感觉吗···3XzJo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