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特拉帕尼城阴森的地牢里，一个精壮的撒拉逊年轻人被倒吊着放在水池上面，一旁侍立的扈从用绳子不断地将他拉起再放入冰凉的海水中。“盾牌”莫里斯穿着纯白的尖领长袍站在水池旁，一边欣赏着眼前的剧目，一边用法语哼着诺曼底家乡的歌谣。3XzJnI2
莫里斯如同音乐会上的指挥一样，用心中的韵律指挥着扈从的工作，让受刑者以美妙的韵律在水中起落。对于莫里斯来说刑讯是一种艺术，一种十分愉悦的体验，当然那个被绑着的撒拉逊人感受绝对不会一样。受刑者嘴唇苍白，皮肤被泡得浮肿，身上鞭挞的伤口已经水冲洗的没有血色。3XzJnI
原来刑讯是准备拷问这个撒拉逊富人的财产藏在那里，但在鞭刑的时候他就已经全部招供了，现在继续用刑只不过是为了给莫里斯提供一点私人娱乐。莫里斯觉得自己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把异教徒进行一些小小的处置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3XzJnI
毕竟圣经说这些异教徒死后都是要下火狱的，这点刑法只是让他提前适应之后的生活，莫里斯甚至从中感到自己的仁慈。愿受刑者所信仰的主能以神迹来拯救他吧，否则不知道这个撒拉逊异教徒还要遭受多少仁慈的折磨。3XzJnI7
刑具是莫里斯精心发明的小玩具，他在这方面上有着某种天赋，会突如其来的迸发出奇思妙想。虽然这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有些残忍和暴虐，不过他的主人加布里埃尔并不在意他这小小的怪癖，甚至还十分欣赏他的灵感。这使得莫里斯有一种被认可的快乐，于是更加努力的去发明创造。3XzJnI1
虽然在刑具上发明创造的人不多，但拥有这样残暴美德的人在西西里公国的军队里是很普遍的，莫里斯只是其中平凡的一员。就像特拉帕尼城破后城中惨状所描绘的那样，这支军队是完全的嗜血野兽，残暴而毫无人性。3XzJnI
就在昨天下午，在几个小时的猛烈进攻后，特拉帕尼城就此属于西西里公国。如同加布里埃尔所许诺的那样，这座城市里所有的撒拉逊人都是军队的报酬。士兵挥动着武器胡乱的冲杀进去，根本没有按照计划进行有规律的劫掠。每一个人都肆无忌惮地屠杀着失败的敌人，发泄着自己的压抑、愤怒和贪婪。3XzJnI
军队中无论是希腊人还是诺曼人都疯狂地搜寻着战利品，而不在乎这财富里是不是沾染着血液。毕竟黄金就是黄金，没有肮脏和高贵之分。连莫里斯这个统帅都亲自去刑讯逼供搜刮财富了，那些士兵又怎么可能表露出后世小说家幻想中的骑士精神呢。3XzJnI
他们踹开每一扇房门，挨家挨户地翻箱倒柜，甚至连花园里头的镶嵌画都没有放过。那些好看地砖瓷片都被抠了出来，也不知道拿来有什么用。士兵用刑罚拷问着富人财产的埋藏地，清真寺和基督教堂都没有逃过这一劫。他们还把尸体放到港口边纵火焚烧，再从灰烬中寻找被富人们吞进肚子里的金银饰品。3XzJnI2
这座城市的人口在鼎盛之时也不过万余，经过一个多月的围城后，城中的居民甚至达不到诺曼士兵的军队总数，这样衰疲的城市面对着诺曼人的暴行毫无还手之力。加布里埃尔虽然对基督徒的生命做出了许诺，但这样的保证只是空谈，只能靠前线士兵自觉遵守。3XzJnI
而且判定谁是主的子民谁是异教徒的权力掌握在那些士兵手里，所以哪怕是真的基督徒也只能祈祷上帝，祈祷那些士兵没有被金钱迷昏了眼，没有因仇恨而杀红了眼。3XzJnI
残忍而毫无人道的行为发生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这是这个时代的常态，诺曼人只不过是遵循着时代的战争法则而行动。生活在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人都不过是地狱中生死由人的囚犯，这也是人们坚信天堂存在的原因，因为人世间已经没有任何希望可言。3XzJnI1
虽然加布里埃尔最初想给士兵一周时间，但经过考虑后娱乐时间已经缩减到一个昼夜。劫掠将在今天晚上结束，明天早上一切都必须回归正轨，莫里斯觉得这是有必要的。除了防备敌人的偷袭之外，他担心劫掠继续下去，城市里不仅是撒拉逊人，甚至连基督徒都得死光。3XzJnI
正指挥着的莫里斯向前走了几步，拍了拍眼前的这个受审者，发现他在刚才就失去心跳了。池子里的水早已经全部染红，也说不上撒拉逊人到底是因为缺氧而死，还是因为流血过多而死。不过这不重要，现在他有其它的工作要完成。3XzJnI
莫里斯在身旁扈从的服侍下脱下身上染血的衣服，换上了一件新的灰布长衫外披锁子甲。每一次刑讯莫里斯都会特意穿上白色的衣服，他特别喜欢白衣服染成红色的感觉。穿好衣服后，莫里斯就要离开他热爱的审讯室，他要去巡视城市的驻防情况。3XzJnI2
这座城市现在由莫里斯来掌管，加布里埃尔率领自己的精锐骑兵部队前去接应位于边境地区的那些城堡守军。特拉帕尼的劫掠行动就交给了经验丰富的莫里斯来管理，他本来就是西西里公国负责海盗业务的人，交给他来管理正是干本行。3XzJnI
所以莫里斯在小小的放松之后，必须尽快去整顿这里的事务。他必须监督劫掠的进程，保证这笔财富中西西里大公和骑士们的那一份不能出现纰漏。他走到了地牢外面，看着街道上的情景有些难以置信的怔住了。3XzJnI
街道上的鲜血已经汇聚成小河冲刷着，或者说污染着这个城市，然后不紧不慢地流入街边的古罗马排水系统里。而有的时候，城墙碎块儿、房屋的残骸或者是不明部位的身体组织会顺着红色的河水流进排水管，在那里会堵住下水道使血水像泉水似的向外冒。3XzJnI
莫里斯倒不是因为看到这种惨状而生出什么悲天悯人的想法才怔住，他只是觉得这些人太不专业，连抢劫都做不利索。这样的现场收拾起来实在是太费劲了，他在心里筹划着需要组织那些人来对这里进行清洁处理，好用整洁的城市面貌迎接西西里大公的归来。3XzJnI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