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站在圣天使堡的顶部。3XzJnW3
没人知道它是怎么上去的。它缓慢地在古老的石阶上踱着步,眼睛里闪烁着知性的光芒。但是绝对不会有人把这光芒和圣贤之类的词联系在一起——山羊的头上只有一只角,它的背后生着蝙蝠的薄翼——从头到尾都透着怪诞与不祥的生物在青铜铸成的米迦勒雕像前轻轻踏步。3XzJnW
“啧啧。”山羊张口,看不出它的喉舌是怎样运作的,但是的确有优雅的像是贵族青年的嗓音响起,“最终还是这样吗。”3XzJnW
“他将成为主的威胁。”清朗的少年音自青铜天使的内部传出,迅速地接下了山羊的话语,“异教徒,渎神者,自私者,背义者,杀杀杀杀杀杀杀杀……”3XzJnW
青铜天使的声音中透着莫名其妙的亢奋,“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主啊吾主,让我去杀了他吧。就像是杀死巨龙,杀死魔鬼,将十字钉入他的胸口——”3XzJnW
“我的朋友,请安静。”山羊优雅地示意青铜天使闭嘴。3XzJnW
“去死呐恶魔。”明明是兴高采烈的少年音,青铜天使吐出的却是极尽恶毒的诅咒,“踏上圣土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理由再活着了。只要有一丝可能,我都会尝试去杀死你。你喜欢什么,恶魔?被钉死在倒十字上还是火刑柱上,车裂窒息压碎烧死勒死……”3XzJnW
“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被束缚在这里啊……”山羊一脸的怜悯,“米迦勒,后圣典时代已经结束了,我们站在这里,见证神代的再临——这是重塑信仰的时代,也是诸神放下偏见开始讨伐我们共同的敌人的时代。”3XzJnW
“呵。”青铜天使嗤笑,“那么墨菲斯特,你告诉我,你们的魔鬼在他身边做什么。”3XzJnW
“那你们的天使又在他的身边做什么呢?”山羊彬彬有礼地反驳。3XzJnW
“雷米尔已经是那个渎神者的囚徒。我们失去了他的联系。”3XzJnW
“他叛出了序列。”3XzJnW1
古老的威尼斯尖舟摇摇晃晃地推开波浪,男孩哼着不知名的腔调坐在船沿,赤脚踩着水花。3XzJnW
灰白色的纯净火焰,没有一丝一缕的烟雾,触目所及只是几乎要点燃天空的巨大火舌。没有灼热感,仿佛是在排斥这个世界已有的所有准则,它燃烧着,却拒绝释放任何热量。3XzJnW
只遵循自身规则的火焰,如果愿意的话,大概可以无视一切阻碍烧掉这整个世界吧。3XzJnW
站在尖舟的后端掌舵的船夫突然开口。他微笑着,头巾下是一头斑白的披肩发,以及一对月轮般的银灰双瞳。3XzJnW
他修长的身影倒映在台伯河的河面,所有贡多拉船夫都配有的黑白条纹的上衣,在他身上就多了一抹嗤笑一切的癫狂。3XzJnW
“我的儿子,已经拥有了信仰了啊……”船夫喃喃,“他将成为神么……”3XzJnW
“现在的那么一点点信仰怎么可能允许他登上神座点燃神火?”男孩的嗓音介于天真和冷酷之间,“我的哥哥又怎么可能会答应成为这种无聊的不可控制的受人摆布的东西。”3XzJnW
男孩向上伸出手臂,像是想去够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3XzJnW
“信仰也好,神迹也好,都不过是掩饰罢了。”男孩眼睑半闭,他轻轻笑了一下,“况且啊……我只不过是把那些信仰当做火引罢了……真正在燃烧的……可是他自己啊。”他复又望向远方,“哥哥我说过,你的胸腔里藏着一团火,那火炽热灼人,终将点燃这整个世界。”3XzJnW1
火焰渐熄。桥面之上,人形握拳掐灭了最后一缕火焰。3XzJnW
“届时让我们踩着尸山血骨踏上这个世界的顶点,撕碎这可笑的宿命。”男孩的稚嫩的声线平静的可怕,“因为这公正,从来都是用铁与血,死亡与牺牲换来的。”3XzJnW
他盯着男孩的双眼,仿佛看到了那对漆黑的眼眸中藏着的毁灭世界的凶兽,它疯狂地嘶吼着,那么悲伤又那么孤独。3XzJnW
“啊还有。”不过一秒,男孩复又变为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我看到她了。上一次跳出去的时候,我又看到她了。”3XzJnW
“和我想的一样,她又来了。一如既往,无一例外。”3XzJnW
“她正在醒来,但是不足为惧。”男孩吹了声口哨,“她醒的太慢了,慢到我们足以完成一切。”3XzJnW
“来吧我亲爱的父亲。”男孩向后仰倒,静静地望向湛蓝色的天空,“我们已经抛弃了一切,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也不允许有退路了。”3XzJnW
“来吧,准备好了么。向着那深渊前进吧。”男孩大笑,“无论那深渊的尽头是什么——我们都不能再回头了。”3XzJnW
“不,是关于今天晚上哥哥的生日Party。”3XzJnW5
安德鲁森修士醒来的时候,一只冰冷又沉重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3XzJnW
安德鲁森微微侧头,他身边的是一个半蹲的高大骑士,全罩式的铠甲,十字形的眼缝,固定在背后的长剑与盾,白色的板甲上蚀刻着淡金色的纹章——圣地骑士团,教会最强的成编制的钢铁洪流。3XzJnW
“哈……你们来的还真是及时呢。”安德鲁森脸色苍白地惨笑了一声。3XzJnW
三三两两的钢铁骑士分散在四周,简单地清扫着那些一碰即碎的黑色残骸,黑衣的修女忙碌地穿行着采集石砖缝隙间还未完全熄灭的灰白火焰。3XzJnW
“教会也已经有很久没见过了啊……不管是胆敢侵入圣地的恶魔还是焚尽邪恶的圣炎……”似乎是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似的,圣地骑士一边轻声喃喃一边在胸口划着十字。3XzJnW
“不。”安德鲁森友好地纠正着骑士的错误,“那是比圣炎更高层次的东西,那是比神的慈悲更纯粹的火焰——”3XzJnW
“闭嘴。”骑士用力磕了一下安德鲁森的后脑,“要不是因为你的姓氏,你早就被钉死在火刑柱上了——被除名的神父。”3XzJnW
火光映照着她的侧脸静谧如典雅的石像,她用温和的,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的声音询问突然停下的青年。3XzJnW
“那么我们继续前进吧。”穿着宽大的黑底红纹主教服的女人微笑。3XzJnW
“亲爱的圣徒大人。”3XzJnW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