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还想再说什么,突然一股腥味的风卷着梧桐树叶吹过来。他张开手,风拂过指间,留下几道模糊的血色风痕。3XzJn81
男人目送枫茗直到她消失在坡道的尽头,才掏出配枪举过头顶,九二式手枪仅仅九毫米的口径在这种时候也就能发个信号了。3XzJn81
枪声穿云,整个安定区里的魑魅魍魉在将夜之时,爬出隐身的黑暗。3XzJn8
枫茗打开自己小窝的门,取下美瞳,脱光衣服随便洗了个澡,然后穿着睡裙坐到电脑前。3XzJn8
葱白修长的手指在黑色键盘上快速地敲击,枫茗直接用自己的IP进行访问,如一个挂帅出征的将军步入中军帐,被城市公安局迎接入他们的局域网。3XzJn8
隔着十米的地层,枪声、爆炸声和人的喊叫不断地通过混泥土和钢筋传导到这个十平米的小空间里。枫茗戴上耳机,打开音乐播放器,一首听了不到一半的《Daily Growing》开始诉说悲伤的轻语。3XzJn8
枫茗飞快跳动的手指渐渐放缓,脑中回忆起了那个男人当初把这个曲子的唱片当做生日礼物送给自己的场景。3XzJn8
手指轻缓,轻缓,然后骤然加速,仿佛是发泄一般,手速飞快在键盘上连成一片残影。3XzJn8
枫茗静静地听着这首歌,本来应该由曲而生的感情早就随着那张Altan乐队的唱片一起在三年前的音像店卖了二十块钱,枫茗拿这些钱全买了包子,那顿吃得很香很饱。3XzJn8
枫茗集中注意力连接所有掌控在手中的肉鸡(被黑客远程控制的计算机),配合着局域网的特殊权限开始准备暴力拆除整个城市里各自为营的网络防御。3XzJn8
不管是谁的命令,或者说很多人都对枫茗下了命令,多到枫茗分不清到底谁是谁,但是她知道不管是这些人当中的哪一个,都不是自己可以随便违抗的。3XzJn8
为什么欠下了巨额的费用妹妹还可以住在医院里继续拖欠医药费?3XzJn8
如果说外面警察、特警、房东以及她的朋友们负责的是现实世界的战场的话,那么枫茗就是只身一人进行着数字世界的战争。3XzJn8
又是一声大爆炸,离得很近,近乎于五级的震感震掉了枫茗放在音响上的,房东送的仙人球。3XzJn8
裂纹蜘蛛网般从天花板向下蔓延,透过裂缝甚至可以看到水雾还未散去的洗刷间。3XzJn8
枫茗不怕死,如果是避无可避的死亡,枫茗会欣然接受。3XzJn8
裂纹从墙壁又延伸到了电脑桌下的地板,甚至碎裂的地板砖碎屑弹到了枫茗的脚面。3XzJn8
枫茗看也不看,所有的声响都被下一首《Por Una Cabeza》以王者君临天下般的宏大气势覆盖而过,在音乐达到最高 潮时,枫茗的中指重重地按下回车键!3XzJn8
数以万计的肉鸡同时发送信息所形成的信息海啸直接碾碎了整个城市里数据世界中的一切秩序,然后在负荷后崩溃,陷入瘫痪的数据世界中捡起残垣断壁,单纯地、无限制地重塑起紧密的防火墙。3XzJn8
以量弥补质,层层叠叠的防火墙重叠在一起,就算是管理员去删除也是需要时间的。3XzJn8
整个城市的数据世界在枫茗的操控下对自己进行封闭,随着防火墙的不断增加,与现实世界间的数据传输开始猛速大减,十分钟后,城市里再无任何人能够将自己的电子设备接入无线网。3XzJn8
屋子里的所有物件都随着大地在颤动,也许是破坏影响到了电路,灯光也一闪一闪的。3XzJn8
为了防止电压不稳烧毁硬盘,枫茗拔下插头接入备用蓄电池,然后仔细地为这个数据世界关上最后一扇小门。3XzJn81
枫茗不是为古代帝王建立陵墓的工匠需要把自己也杀死在墓里陪葬,相反她更像是一条看门猛犬。3XzJn8
越会咬人的狗越不爱叫。枫茗在这片刻的空闲中轻轻揉捏手部的肌肉,缓解手筋的疲惫。3XzJn8
灯光闪烁不定,屋子里忽明忽暗,枫茗盯着恒亮的屏幕发着呆,金色的眸子反着晶晶的光。3XzJn8
如果刚开始戴上耳机就可以把外面的战斗忽略掉的话,现在枫茗却如置身于战场中央!3XzJn8
履带压过路面带起的颤动和金属碰撞声越来越剧烈,当颤动达到最大值的时候突兀地停住。3XzJn8
如果枫茗是个军事迷的话,她一定可以直接听出这是坦克8.0的开炮声。别的坦克开炮如果说是“砰”的话,那么8.0的声音就是“轰”!3XzJn8
“……老娘……咖啡馆……日 你……”3XzJn81
石块蹦碎飞溅,砸下来的天花板中一枚油桃大的碎片弹射出来,极速旋转着飞向二十一寸的电脑显示屏。3XzJn8
枫茗凭着直觉伸出手挡了一下,石块击中她的手背改变了方向。3XzJn8
表皮擦伤,轻微出血,无碍。3XzJn82
枫茗拿出创可贴随便地盖住擦伤处,手指放在键盘上严阵以待。3XzJn8
枫茗不知道外面在发生着什么,她接到的只有一个命令,就是在今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这座城市里的任何数据流入网络。3XzJn8
为什么不直接断开网络或者停电?枫茗没去问,因为无所谓。3XzJn8
突然,一阵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尖啸打断了枫茗的思绪,枫茗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显示屏就突然一裂,黑了。3XzJn8
枫茗咬紧下唇,一边按照记忆敲打键盘加固全部的防火墙,一边从抽屉里拿出手机连上数据线,为手机和电脑进行适配。3XzJn8
当枫茗第一遍加固完成后,手机成功地担任起了显示屏的功能。3XzJn8
对话框和程序数据挤爆了小小的手机屏,枫茗手指飞快地处理着一条一条的信息,然后发现一个不明的信息体正在猛攻她留下的后门。3XzJn8
没有IP地址,看不到任何用户名,对手就仿佛是一个凭空生出来的野兽,本能的用利爪和獠牙去破坏那些脆弱的安全防护,枫茗立刻建立起更多的防御,当对方意识到自己的破坏速度远远不如枫茗的新建速度,便转身离开换个方向继续进攻。3XzJn8
外面的爆破声连续不断占据了所有声道,随着时间的消耗,对方在明显地减弱着。3XzJn8
真的就像是野兽,被障碍挡住只会无意义地去抓挠铁栅栏,最后死在身后的攻击下。3XzJn8
一束阳光透过裂隙,投入了这个常年不见天日的地下蜗居。3XzJn8
如同暴风雨后的宁静,虽然到处残破,但到处都是希望的光明。3XzJn8
枫茗解除了城市的网络封锁,整个城市里被告知“网络维护”而等待了一晚上的流量用户们涌入其中,然后连上外界的网络流向更远的地方。3XzJn8
现在应该治好伤再美美睡一觉,然后等着晚上开庆功宴了。3XzJn8
用凉水洗洗脸,看看手机才五点钟,枫茗从壁橱里取出一件床单盖在满是碎石子和灰尘的床铺上,换上房东送的漂亮衣裳。3XzJn8
直播房里没有观众,但枫茗还是连上摄像头和话筒,就在这透着光快要塌掉的地下室里唱起了歌:3XzJn8
How many days ha ve passed like this?3XzJn8
I sometimes ha ve wondered3XzJn8
咖啡馆整个二楼都消失了,虽然说在露天场所里喝咖啡也挺有味道,但是店的主人心情显然很坏。3XzJn8
房东一边清理着吧台里碎掉的杯子和瓶子,一边愤愤地说。3XzJn8
李阿偏头躲过房东扔过来的玻璃杯,然后疲惫地趴在桌子上,黑色的外套只剩下几块布片还连在身上,很是狼狈。3XzJn8
不光是他,经历了一夜的战斗,咖啡馆里的所有人都是一副惨像。3XzJn8
突然,一个空灵的歌声在安静的咖啡馆角落里响起,很多人都认出了这个声音。3XzJn8
“直、直播!”夜礁猛地跳起来,“我要去听现场!”3XzJn8
“给我躺下!”房东一拳头把夜礁撂倒,“临时让你进来不是让你来性 骚 扰的。而且你腿都快掉了就别耍宝了。”3XzJn8
“啊……真可惜。”夜礁躺在地上,闭上眼睛,“我喜欢这首歌。”3XzJn8
虽然是一首很悲伤的曲子,但是用枫茗的嗓音唱起来却多出了很多味道。即使是最激昂的高 潮部分也被枫茗用平淡的歌声缓缓带过,配上咖啡馆里现在的情景,像是安眠曲,又像是安魂曲。3XzJn8
心情不好的更觉得悲伤了,房东抱着自己一直没舍得喝的73年干红碎酒瓶哭得稀里哗啦。3XzJn82
心情无波无痕的更加平静了,夜礁和李阿已经沉沉地睡去。3XzJn8
心里猥琐的则更加猥琐了,那个看着枫茗直播的女人粗重地喘着气,下面已经湿成了一片……3XzJn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