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韩定的一番安抚，托尔不再闹别扭，站在韩定的身边有一脚没一脚地踢着人行道的石阶，像是在朝它撒气。3XzJmh3
但实际上，如果托尔真的是在撒气的话，那凭她的巨龙之力，这石阶恐怕早就碎成齑粉了。3XzJmh
石阶没有碎，说明托尔此时心中已不再有气，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拉不下脸来，所以做出这种姿态掩饰情绪。3XzJmh
“泷谷先生，也许你会觉得我说这些话很奇怪，但……你是小林工作上的朋友，以后我们之间也一定会有再次打交道的机会，所以希望你能谅解我的这种言语风格……但如果你觉得我的要求强人所难的话，那就请你自行其是。那么，路上小心，我们告辞了……”3XzJmh
“唔，韩定桑你太客气啦，”泷谷真摇了摇头，眼睛里显现出一种不加掩饰的热诚，“我一点都不觉得你的言语风格有什么不妥……相反，你的侍奉之心，有点让我感动了。”3XzJmh
韩定冲他点了点头，带着托尔转身欲走，但在只差一步就要经过大楼的转角之时，他突然停住脚步，并在托尔疑惑的注视下，稍稍偏头，以斜瞥的视线看向仍站在原地目送他的泷谷真。3XzJmh
“对了，之前在路上的时候……你不是说想见识一下真正的魔法吗？现在改主意了吗？”3XzJmh
泷谷真从单肩包里取出自己的职员卡来，上面写着他的手机号码和住宅地址。3XzJmh
泷谷真吸了口凉气，然后闭上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有点紧张。3XzJmh
伴随着韩定的轻声倒数，一种极微弱的眩晕感涌上他的脑海，皮肤也略感刺痛。3XzJmh
但这两种感觉稍纵即逝，而短暂消失的韩定的声音则再次出现。3XzJmh
泷谷真应言睁开眼睛，但同时他也被进入自己视野的场景所震住，张大嘴巴露出无声的震惊之色。3XzJmh
他呆呆地掐了下自己，然后走到自家的门前，抚上外包木皮的金属门把手……3XzJmh
从手上传来的熟悉触感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别的地方，正是自己的家。3XzJmh
他再次呆住，并低声自言自语，然后，“呼”得传出口气来，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发出一阵轻微的笑声。3XzJmh
“……就当这是我喝多了酒，做的一场梦吧……呵呵……”3XzJmh14
托尔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女仆那样，用洗衣机而不是用魔法将小林的衣服洗干净，然后晾到阳台上的晾衣杆上。3XzJmh2
那就是用舌头去舔衣服的衣领和腋下，一边舔还一边说着——3XzJmh
“人类这种生物，会被代谢物弄脏衣服呢……小林代谢物的味道，嗯，嗯……没有剩下多少啊，好可惜……”3XzJmh
“恶……”屋内的小林亲眼目睹了这一场景，不禁打了个寒战，并脸色发青地向出现在笔记本屏幕上的韩定投去哭诉的视线。3XzJmh
为了维持“幽灵不会在白天被看到”这个设定，韩定在天黑之前只以这种方式与小林见面。3XzJmh
“韩定桑，你不管管托尔么……感觉再这么下去，她总有一天会有向违反法律的道路……”3XzJmh
“放心吧小林，托尔不会在乎人类的法律的。”3XzJmh1
“韩定桑，你有什么能让托尔不再偷偷舔我衣服的好办法么？”3XzJmh
“……嗯，我这里有两个办法，前者治标，后者治本，”屏幕上的韩定眨了眨眼睛，回问道，“你想选哪个？”3XzJmh
“治本很简单，你只要允许托尔直接舔你身上的代谢产物，她就不会再对衣服下手了……不过这样有一个坏处，那就是托尔有可能舔到你身体的非代谢性分泌物，甚至祖传脱氧核糖……”3XzJmh10
“……看来韩定桑你这几天附身在我笔记本上的时候，没少用google搜索啊，连脱氧核糖都知道……”3XzJmh
“别以为我是在夸你呀！”小林使劲挠了几下头发，然后抓住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两边晃动起来，“你这叫什么治本的法子啊！？这是要我为了几件衣服，把自己的身体都给豁出去吗？本末倒置了呀韩定桑！”3XzJmh
“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治标的办法了，”韩定并没有立刻把办法的细则说出来，而是在稍稍停顿之后试探地问道，“不过，这个办法多少有点不符合人类心理层面上的卫生准则，没关系吧？”3XzJmh
“这……”小林犹豫了一下，然后下定了决心似的咬了咬牙，“心理层面上的问题可以克服，总比贴身的衣服被舔来舔去感官上更容易接受些吧。”3XzJmh
“那就好……”韩定点了点头，说道，“我的建议是，以后你洗衣服的时候，在自己的衣服里混上几件其他人类的衣服……不需要贴身的那种，只要带点其他人类气味的就行。”3XzJmh1
把自己的衣服和别人的衣服混在一起洗，好像是有那么点不卫生，但是只要混合的衣物不是内衣和袜子，不卫生的程度就很有限，没什么洁癖的小林也能够忍受。3XzJmh
但同样的道理，干净外套上会遗留的人类气味很淡，经过洗衣粉和涡轮洗衣机这么一洗，再分散到别衣服上，味道就更淡了——这种连嗅觉最灵敏的犬类动物都分辨不出的人类气味，真的能拦得住托尔下嘴的欲望么？3XzJmh
“放心吧，就算再淡的味道托尔也能闻得出来，”韩定似乎对这个办法很有信心，“况且，就算闻不出来也没关系，只要她知道你的衣服是和别人的衣服混在一起洗的就行。”3XzJmh
“这和你看见一直苍蝇掉进汤锅里，就算闻不出苍蝇的味道，你也不会去喝汤锅里的汤了……托尔也是如此，她对于除你之外的其他人类都很敌视，绝不去尝他们的代谢物。”3XzJmh6
小林“喔”了一声，右手握拳击在左手掌心，面露了然之色。3XzJmh
“这的确是个可行的好办法，虽说只治标不治本，但却比你刚刚说的那个治本的办法好多了。”3XzJmh
“就是你每次洗衣服的时候，都得找一件别人的衣服混合进去……你上哪找一个愿意每隔三五天就把穿过的衣服借给你的人呢？”3XzJmh
电脑屏幕上的韩定，稍稍歪了歪头，亮紫色的眼睛里向小林投来淡淡质疑的视线。3XzJmh
“你有关系好到那种地步的同性朋友吗？小林。”3XzJmh2
小林刚想说话就咬到了舌头，然后滚到一边喊痛去了。3XzJmh
韩定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小林，他操纵电脑打开一个网页，拉大扬声器的声音冲小林喊道。3XzJmh
“亚马逊网购，原味女装租赁款，随租随用，立等可取，价格优惠，安全无菌呢。”3XzJmh
“咳咳咳……韩定桑你为什么连原味女装这种东西都知道……”3XzJmh
“用google搜索女仆装相关的时候，碰巧看到的……想着这条信息以后或许能帮到小林你的忙，就顺便记下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得上，真是太好了。”3XzJmh1
韩定说着，嘴角像是风吹倒的小花似的弯起，似乎有点小高兴。3XzJmh2
“但越来越不像头龙，比托尔还不像……哈，算了。”3XzJmh
“……我居然要被一只来到地球不到一周的龙……还是只死龙，教育怎么使用亚马逊网购……”3XzJmh5
十几分钟后，小林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唔”了一声，起身去拿挂在悬挂衣架上的棕色外套。3XzJmh
“已经这个点了啊，我差不多该去上班了……女孩子外套的事情，我去拜托泷谷帮我找吧，别看他那样，其实还挺受女孩子欢迎的……”3XzJmh3
她隔着玻璃门跟阳台上的托尔挥了挥手，做了个‘再见’的口型。3XzJmh
看着兴高采烈回以“路上小心”口型的托尔，她眨了眨眼睛，平静……但情绪坦率地疑问道。3XzJmh
“话说回来……那天晚上救下托尔的明明是韩定先生你，可是为什么……她痴迷的对象不是你而是我呢？”3XzJmh4
电脑屏幕里的韩定，似乎在一瞬间发了下呆，他摇了摇头，然后侧开身子，留给了小林半张无表情的脸，3XzJmh1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是只会出现在骑士小说中的剧情……现实生活中，这两者本就是无关的吧，托尔喜欢谁取决于她自己的内心，哪有非得爱上救命恩人不可的道理呢。”3XzJmh6
“顺便一提，韩定先生你有时间在亚马逊上搜索原味女装这种奇怪的东西，倒不如抽空教教托尔有关人类的卫生准则的知识……”3XzJmh
“人类的卫生准则啊……我都快忘掉那些东西了……”3XzJmh
对着新打开的一系列和“卫生准则”相关的网页，韩定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渐渐陷入混乱。3XzJmh
幽灵不需要进食、不需要睡眠，身体没有代谢不会产生代谢物，不会沾染灰尘不用担心细菌滋生，不会患病更不可能被传染……只要想就可以让灵体永远保持在洁净状态，不需要有什么“卫生准则”也能死得好好的。3XzJmh9
所以，现在的韩定对于“卫生观念”的理解程度，兴许还不如托尔这头龙，跟别说教育她了——至少托尔还有作为龙的卫生准则，比如把虫子从齿缝里剔出来什么的。3XzJmh
而亡灵的卫生准则——连自己的肠子里爬满苍蝇和蛆都能淡然视之的亡灵的卫生准则，真的和“卫生”二字沾得上边？（我不是在黑某女王）。3XzJmh7
“……好吧，虽然我现在也有点搞不清卫生准则究竟是指什么东西，但从这铺天盖地的搜索量可以看得出来，”韩定指了指网页末端显示的“800万条以上搜索结果”，“人类还是很重视这个的，所以我们要想和继续在小林家借住下去的话，最好还是学习一下……”3XzJmh
“可是光看这些文字也没用啊……”托尔困扰地歪着头，“龙的智慧高归高，但是理解其他种族的习俗同样很困难……你也不能指望人类去理解蚂蚁的想法吧。”3XzJmh
韩定苦思冥想了一会儿，问道，“……那你认不认识那种，知识水平很高、大风大浪见得多了、还很喜欢和年轻人分享人生……啊不，人生经验的龙呢？”3XzJmh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