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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你见证了我的存在,我注视着你的成长

  星空闪烁,夜风在低低的呜鸣。3XzJpp

  点点晶莹的荧光在黑暗中的森林里闪烁动人,月光之下汩汩而流的溪水不断地发出叮咚的脆响,那即是昆虫的飞舞,也是月色的点缀。3XzJpp

  传说之中,每一朵花的绽放都代表着生命的繁荣、美好,而每一束的流星从天边划过,却又代表着一个生命的凋零。3XzJpp

  轮回不止,天道永恒。3XzJpp

  飞舞,跳跃,轻轻地点缀。自然的精灵在湖边嬉闹玩耍,小小的脚丫溅起着水花,用那稚嫩天真的容颜欢唱着一成不变的美好,也用那晶莹剔透的双眸静静地注视着自然的规律变化——生命的消逝。3XzJpp

  冷漠,淡漠,在这个世界上每一分每一刻都有着生命的消逝,也同样有着生命的诞生。3XzJpp

  没有哪一个生命是特殊的,也没有哪一个生命就是卑贱的。面对自然,每一个个体都是一样的渺小,所以万物平等,这就是生命的真理。3XzJpp

  存在的终将会消失,有形的事物终有一日也会被时间磨灭。3XzJpp

  个体,整体,二者相依相伴,彼此循环。这就是人与自然的关系,即是生命与自然的关系。所以单个的生命的消逝,自然也是无法阻止、谦卑的必然。3XzJpp

  如果我是一朵花,我又为谁而绽放?3XzJpp

  如果我只是一束流星,那么当我划过天际的时候又要照亮谁的目光?3XzJpp

  繁星映照着思想,脑海里每一幅精美绝伦的画卷都在安静地流淌着。这是来自于自然的赋予,也是他自我意识的印证勋章,身体内的心脏在轰鸣着,每一次的鼓动都使他继续存依在这个喧哗的世间,这是生命的象征,也是他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3XzJpp

  思考,想象,回忆着过去。3XzJpp

  微不足道的个体的一切,都渐渐沉浸在无穷尽而浩瀚伟大的天道之中,寂静的穿梭在轮回的河水之外。3XzJpp

  这里是起源,也是终点。3XzJpp

  抬起头眺望天道与轮回的河水之上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河岸。3XzJpp

  那是什么?3XzJpp

  是万物的重生?还是轮回的彼岸?3XzJpp

  消融在万物天道中的意志眨动着澄澈而纯净的双眸,用那一尘不染的思绪眺望着人世间。怀念着过去的一切,怀念着那所有美好的每一次感动。可是沉默许久后,他却在几乎无穷尽的回忆中只留恋着那数道无法忘怀的身影。3XzJpp

  低下头,静静地注视着身下自己所存在的这个宽阔无际、浩瀚的轮回河水。纯净的水花击打在他的身上,已然将他的半身都全部的淹没在了河中。3XzJpp

  或许…当他下次来到这里,就再也回不去那个他所牵挂着的身影旁边了吧...3XzJpp

  沉默之中,事实近在咫尺。3XzJpp

  而就在这时,融合了所有意志让他沉迷于其中的事物,一切的起点也是一切的重点——大道树,忽的,沙沙作响了起来。3XzJpp

  清脆的声音点醒了凝滞在河中眺望彼岸的他,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急促的让他再次醒过来,不要沉迷于永恒的世界里一般。3XzJpp

  他默然,身上不知何时起重新挂上了一身洁白无瑕的道服,沉默着,双眸如同星辰般耀眼。3XzJpp

  这,真的是最后了。3XzJpp

  ————3XzJpp

  不知何时起,漆黑的房间里出现了声音。3XzJpp

  悉悉索索的,却又轻微而淹没在黑暗之中的奇怪声响。3XzJpp

  叶道一疲惫的缓缓睁开双眼,从梦境之中脱离了开来。3XzJpp

  他微微的喘了几口气,却呼吸困难的难以想象,似乎仅仅是活着,就已经拼尽了全力。3XzJpp

  听着周边黑暗中响起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叶道一有些迷茫,好像就连大脑的转动都有些勉强了起来,思考变得十分的缓慢。许久,茫然在黑暗里的叶道一这才想起,或许是因为他的衰竭已经达到了生命极限的缘故。3XzJpp

  在朦朦胧胧,意识还不是太清楚的情况下,听着周围始终不曾间断的悉悉索索声音,叶道一有些担心是什么东西钻进了屋内,于是便强撑着极度虚弱的身体,想看看声音的发声源到底怎么回事。3XzJpp

  毕竟这个时代的东西,哪怕是昆虫都是具有相当大的危险性。3XzJpp

  侧耳聆听声音的响动,叶道一微喘着,闭目感受着其方位在何处。3XzJpp

  声音的传播点毫无疑问就是在屋内,不然也不可能听得这么清晰,而另外这个房屋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屋子,听音辨位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情。在身体虚弱了的同时,叶道一的五感却也变得越发的灵敏了。3XzJpp

  果不其然,在安静的听了一会儿悉悉索索的声音发源,再加上双眼也已经彻底的熟悉了黑暗,叶道一开始寻找发声源的具体位置。3XzJpp

  “咦?”3XzJpp

  心里轻咦一声,忽的,叶道一停下了四处探寻的动作。3XzJpp

  怔怔的看着一侧黑影的屏障,似乎在那边有模模糊糊的影子在微微颤抖。而且…那好像是小紫所处的那一侧。3XzJpp

  再次感受了一下声音的发源地,确实也在屏风的那一边。于是微微犹豫了片刻,叶道一张开了嘴,轻轻地呼唤了一声。3XzJpp

  “小紫?”3XzJpp

  瞬间,屏风那边似乎还在微微颤抖的模糊影子停止不动了,一直响彻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也变小了不少。3XzJpp

  叶道一心里忽然有些担心。虽然知道小紫可能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就是放心不下。于是斟酌着言语,片刻后他再次用沙哑的声音说道。3XzJpp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3XzJpp

  一阵沉默,没有回应。3XzJpp

  只是忽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却变大了,与其同一时刻传到叶道一耳中的,却还有丝丝细微但却无法忽视的声音。3XzJpp

  叶道一终于有些难按耐不住了,他起开身子,扶着屏风勉勉强强的朝着八云紫的那一侧隔间走去。一步一踉跄后,喘息着粗气,叶道一走到了屏风的拐角处,同时将视线投向了八云紫的方向。3XzJpp

  但是当叶道一看清眼前的景致后,他却心里微微一紧,轻声道。3XzJpp

  “小紫,怎么没有睡觉?”3XzJpp

  身上裹着被子,但是坐在被褥上的少女却在背对着叶道一看着窗外的月亮,身体在不断的颤抖着,悉悉索索的声音也正是因此发出的。3XzJpp

  听见叶道一近在咫尺的呼唤,裹着被子的八云紫缓缓转过了脑袋,看向了叶道一。3XzJpp

  入目的,是一副凄婉的画面。3XzJpp

  月光透过窗户斜斜的射入房间内,照亮了八云紫的身影与容颜。只是与平日里的安静和近日莫名的默然不同,此刻少女的双眼却变得有些微红,晶莹的双眼里闪烁着点滴光芒,悲伤的注视着叶道一,瞳孔中清晰倒映着他的身影,澄澈的犹如一面镜子。而除此之外,少女那精致的脸颊两侧,透过月光而反射出的两道痕迹更是若隐若现,那是泪痕。侧过脑袋,少女嘴唇嗡动,有些苍白,绝望的看着叶道一。3XzJpp

  宛若一记重锤直击到叶道一的心中一般,叶道一的心瞬间变得绞痛。3XzJpp

  只是一眼,叶道一便就知晓了——小紫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真相。3XzJpp

  比起他自以为是的隐藏,聪慧的少女现在看来却早已看穿了一切,想来他这一天的行动更是已被其彻底地明悟了所有的深意了吧。只是,少女却没有诉说任何的话语。3XzJpp

  没有歇斯底里的跟父亲阐述心中的悲伤,也没有不顾一切的哭闹,发泄心中已濒临崩溃的绝望。只是在夜色渐入之时,静静地一个人注视着皎月,默默地感受着无能为力的悲伤,独自安静的哭泣承受着。3XzJpp

  而现在想来,回忆起在这段时间里八云紫的表现,她每一日看起来都十分平静,那是仿佛丝毫没有半点悲伤的情绪流露,绝对的平静和安宁。所以以至于就连叶道一也下意识的安心了,忽略了她的感受。3XzJpp

  可即便如此,甚至有可能是生命中最脆弱一刻的她也仍然不想打扰父亲最后的安宁,最终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装作轻松的样子,独自面对这一切。比起以前,少女真的成长了很多很多。3XzJpp

  只是现在,叶道一回忆着这一切却心痛的难以忍受,心脏犹如被尖刀刺穿一样痛苦。3XzJpp

  明明小紫也在承受着正在失去父亲的痛苦,为什么自己却忽略了这一点呢。3XzJpp

  看着少女无助的看着自己的悲伤身影,叶道一的眼眶逐渐变得通红。一生坚强,一生沧桑的他此刻看着女儿的样子却也抵挡不住心中的悲伤,嘴唇颤抖。3XzJpp

  “小紫。”3XzJpp

  叫着女儿的名字,叶道一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3XzJpp

  走到了少女的面前,叶道一跪坐了下来,将这这悲伤的影子搂紧了怀中。3XzJpp

  “为什么、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我。”3XzJpp

  叶道一蹭着少女的脑袋,痛苦的说道:3XzJpp

  “我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宁静而平静的过着这段悠闲的时光。这对你真的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要一直都表现的那么平静,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悲伤。”3XzJpp

  痛彻心扉的话语从叶道一的嘴中吐出,他对女儿的爱在这一刻终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最高点。只是这又有什么用呢?3XzJpp

  “我真是作为一个父亲失格…我不配做你的父亲…”3XzJpp

  然而在这一瞬间,八云紫却用食指轻轻地靠在了叶道一的唇上,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语。3XzJpp

  靠着叶道一的脑袋,感受着这个虚弱无力的怀抱但却无比炙热和有力的温暖,八云紫抬起头,感觉已经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一瞬间。看着自己的父亲,她爱怜,也心痛,心中对他即将离自己远去的这个事实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绝望,但却无力改变这一切。3XzJpp

  本以为,他会陪自己到永远……3XzJpp

  只是再多的话,在这一刻对八云紫而言,却仅仅是靠着他的怀抱就已无必要再说,再多的痛苦,在感受着他温暖怀抱的这一瞬间,就都已消失殆尽。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哭诉,向周围宣泄着自己的痛苦和悲伤。3XzJpp

  因为,她已长大。3XzJpp

  今后,她也必须长大。3XzJpp

  脱离了巢穴的雏凤必将展翅飞翔,已经展开翅膀的大鹏也必然再也不能缩进母亲温暖的怀抱。为了不让父亲最后一刻还担心自己的未来,她必须表现的成熟,只有这样,他或许才能走得更加安心些许。3XzJpp

  所以抬起了头,看着父亲此刻苍白无血色的清秀面容,八云紫泪眼婆娑但却微笑,食指靠着父亲的嘴唇,阻止了他接下来的所有话语。3XzJpp

  “我爱你。”3XzJpp

  少女如此说道。3XzJpp

  那凄婉而精致的笑颜,仿佛在这一瞬间比月光还要耀眼。3XzJpp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