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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无妄之灾

  广场事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那股混合着酸液腐蚀、火焰焦灼和血腥的气息,似乎还顽固地残留在这座城市的某些角落,亦或是残留在我自己的记忆里。萨法玛莎人挥手间地动山摇的力量,还有教会骑士们被轻易碾碎时的惨叫……这些画面时常在我闭眼时闪过。3XzJmp

  然而,比这些外部冲击更让我揪心的,是家里发生的变化。3XzJmp3

  休穆琳得了怪病,非但没有像我希望的那样随着天气转暖而好转,反而急转直下。那晚轻微的咳嗽和头疼,迅速演变成持续的低烧。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一种不健康的潮红,然后又褪为虚弱的蜡黄。她开始大量出汗,丝绸睡衣常常在半夜被冷汗浸透。更令人不安的是,她开始断断续续地做噩梦,有时会在睡梦中惊悸地抽动,或者发出含糊痛苦的呓语,醒来后却什么也记不清,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的一部分被抽走了。3XzJmp1

  城堡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父亲眉头间的刻痕更深了,他请来了弗拉姆郡能找到的最好的医师与炼金术士,各种方法试了一遍,结论却惊人的一致:查不出任何明确的器质性病变,像是生命力在莫名地流逝。家族本身拥有一些神术施法者,但他们也束手无策,最终父亲不得不向提雅教会求助,毕竟只有他们拥有最好的牧师。3XzJmp

  就在这种束手无策的焦虑中,教会的人登门了。头发花白的索尔祭司在弗拉姆的声望颇佳,为老姐看病也堪称尽心尽力,他的助手见习牧师赫尔温更是忙前忙后。3XzJmp10

  “阿德莱德小姐的体质非常特殊,异常虚弱,却又没有诅咒或者疾病的迹象,这确实很棘手。”索尔祭司检查完毕后,对父亲说道,语气充满同情,“好在目前看来,没有‘黑日诅咒’的迹象,请公爵放心。我会为她开一些特制的药水,希望能帮助小姐稳定情况。具体的病因,或许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3XzJmp2

  父亲面色沉郁地点点头,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3XzJmp

  接下来的几天,姐姐的状况似乎真的稳定了一些。低烧退去,噩梦的频率也降低了,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至少能在女仆的搀扶下在房间里走几步,偶尔还能和我聊上几句。城堡里那种濒临崩断的紧张感,因此稍稍缓和。父亲和卢卡斯老师都劝我,担忧无济于事,生活仍需继续,学业更不能荒废。我想他们是对的,沉溺于焦虑只会让所有人都更难受。于是,尽管心中仍悬着一块石头,我还是强迫自己回到常青树学院,试图在那些熟悉的咒文和法阵中寻找一丝平静和掌控感。3XzJ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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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主教波尔杜根把自己关在圣光大教堂最里间、挂着厚实帘幔的告解室里。这里隔音良好,烛光昏暗。他掏出手帕,不停地擦拭着光秃脑门上渗出的、冰冷的汗珠。3XzJmp

  来自首都的斥责信正躺在他膝上,字句严厉,几乎将他此前冒险承办庆典所幻想的所有功劳抹杀,只字未提费恩·阿德莱德的袖手旁观,反而指责他“擅权”、“激化矛盾”、“置教会同僚于险境”,要求他“深刻反省”。晋升枢机主教的美梦,眼看就要变成降职流放的噩梦。3XzJmp1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他太了解那些高层了,他们需要替罪羊的时候,绝不会手软。3XzJmp1

  就在这时,告解室的小窗被轻轻敲响。波尔杜根一个激灵,不耐烦地压低声音吼道:“谁?!我不是说了别来打扰!”3XzJmp2

  “一个能帮您摆脱困境的人,波尔杜根大人。”窗外传来一个轻柔、却异常平静的女声,听起来很年轻。3XzJmp1

  波尔杜根皱起眉头,他并不认识这个声音。但对方精准地找到了这里,还提到了“困境”……他犹豫了一下,带着警惕和一丝侥幸,拉开了小窗。3XzJmp

  烛光映出一张年轻的娃娃脸,穿着朴素的见习牧师长袍,金发。是生面孔。3XzJmp1

  “你是哪个教区的?知不知道打扰一位主教的静修是多大的冒犯?”波尔杜根试图端起架子,但声音里的虚浮出卖了他。3XzJmp3

  “我是见习牧师赫尔温,大人。至于冒犯……比起您搞砸的那件事,我的打扰或许微不足道。毕竟让沼泽人当众屠戮圣骑士、大挫教会颜面,为此雷霆震怒的大人物可不止一两位。”赫尔温的语气没有起伏,甚至带着一丝礼貌,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精准地刺在波尔杜根最恐惧的痛处。3XzJmp

  波尔杜根的脸色瞬间惨白,汗如雨下。“你……你怎么敢……你到底是……”3XzJmp

  “我是谁不重要,”赫尔温打断他,那双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您只要知道我带着大人物的命令来此就足够了。”3XzJmp

  “上面……哪位大人?是阿尔弗雷德阁下?还是……”波尔杜根急切地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3XzJmp

  赫尔温轻轻摇头,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怜悯的弧度:“您只需要知道,大人物的一句话就能决定您未来是穿着枢机主教红袍,还是去比弗拉姆更偏僻的苦寒之地。现在,他们愿意给您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3XzJmp

  波尔杜根的呼吸粗重起来,恐惧中猛然掺入了一股灼热的渴望。“机会?什么机会?要我做什么?!”3XzJmp

  “很简单。”赫尔温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调动您所能调动的所有精锐教会武装,申请并准备好召唤萨蒙提大人的许可。然后,在指定的时间,前往阿德莱德公爵府,诛杀休穆琳·阿德莱德,我保证到时候她会是一名严重‘恶变’的日蚀之女,不需要你再想其他理由了。”3XzJmp

  “什么?!去公爵府杀人?还是杀他的女儿?!”波尔杜根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费恩·阿德莱德会把我撕碎的!而且召唤萨蒙提大人……那是分部最珍贵的战略力量,需要层层报备,我要用什么理由?就凭你说的,你凭什么知道到时候她会……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3XzJmp

  “波尔杜根大人。”赫尔温的声音陡然转冷,那层礼貌的薄冰瞬间破碎,露出底下钢铁般的寒意,“你只管做被吩咐的事,别去想你搞不明白的东西。我可以提前向你透露一件事,如果你不愿意接受大人物的指令,或者把这件事搞砸了,你就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流放到哪里了,自杀对你来说会是最好的结果。”3XzJmp1

  告解室内死寂一片,波尔杜根肥硕的身躯在颤抖,最终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而决绝:“我做!需要我什么时候动手?”3XzJmp

  赫尔温礼貌地从窗口递过来一份手谕,波尔杜根一眼就看出这是最高等级的“光语羊皮纸”,教会内部传递机密命令的特制纸张,心里不由得又多信了几分。3XzJmp

  谕令内容:“目标:休穆琳·阿德莱德,其灵魂已遭不可逆之腐化,存有引发大规模混沌腐蚀风险。兹授权你部,启动‘即刻净化’程序,无需审判,格杀勿论。此令优先于一切常规律法。切勿迟疑,使灾厄蔓延。”3XzJmp

  羊皮纸上盖着独特的“圣痕”纹章,奇怪的是落款却没有署名。不过这种事之前也不是没有先例,为了便宜行事,紧急命令有时候确实是没有至高大主教们的署名的。3XzJmp

  “这个应该足够你说服你的同僚了,至于具体时间,等待我们的通知,随时做好准备。不能提前、也不能滞后,完美的时间点是重中之重。”3XzJmp

  小窗被轻轻关上,赫尔温的脚步声如同幽灵般消失在门外。3XzJmp

  波尔杜根主教独自瘫在昏暗的告解室里,像一团浸透了冷汗的软泥,但先前的那份冰冷恐惧,已经被一种灼热的、孤注一掷的期待所取代。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身象征着更高权位的枢机主教红袍,在向他招手。3XzJm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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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学院已经呆了几年了,卡穆特?”卢卡斯老师忽然问了我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此时我正在仔细观察巨力食人魔僵尸那与众不同的肌肉结构,闻言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观测镜思考了几秒钟才能作答:“三年零五个月了,导师。”3XzJmp

  “那你下个月就可以考虑参加升位仪式了。”老人看了看手上的花名册:“我已经向院长递交了你的推荐信,到时候好好表现,毕竟我这把老骨头就剩你一个学生了。”3XzJmp

  “我?升位?”我是真的大吃一惊了,据我所知,只有被学院承认具有“琥珀”级实力的法师才能称为正式法师:“我还没办法数量施展三环法术,连个像样的火球术都放不出来,升位的名额再怎么多也落不到我的头上吧?”3XzJmp1

  “但你在死灵系上的潜能已经超乎我的想象了。”老人微微一笑:“为什么非要用其他派系的标准来衡量自己呢?再说了,法师分为理论派和实践派,有的施法者只需要日复一日的呆在法师高塔里埋头苦读就能成就一番事业,有的人却更适合在冒险与战斗中领悟宝贵的经验与成长,你也该出去走一走了,孩子。”3XzJmp

  “可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我感到一阵茫然失措,也许卢卡斯老师不是常青树学院实力最强、名气最大的施法者,但很可能是最耐心的那一位——也只有他愿意花时间跟我讨论一些晦涩难懂的死灵学典籍、讲述一个个隐藏在尘埃中的生僻历史故事,以及对一名学徒拙劣的法阵绘制手笔做出毫不藏私的详尽修改,也许死灵系是一门阴森恐怖的没落学派,但是导师本身对我的态度绝对是没话说的。3XzJmp

  “是啊,学无止境,不过你在实践中能学到更多。”黑袍导师把一本厚重而陈旧的装订本递了过来,我接过后震惊的发现那是他的阅读与法术心得笔记。也许并不是那种传说中那种只需要翻看一遍就能让读者凭空掌握高阶法术的魔法神器,但是关于各式低阶与中阶法阵的编写、根据唤起仆从的种类撰写的注意事项等简单但绝不平庸的法术心得,至少能让认真看进去的人在死灵术的攻读上少走很多弯路。3XzJmp

  “死灵法师可不是坐在家中就能迅速成长的职业。”老人心照不宣的朝我挤挤眼,“不过一定要记得,千万别去碰那些灵魂层面的分支法术、或者最起码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涉猎,你拿强盗或者豺狼人做几具死灵傀儡可能问题还不大,牵扯到灵魂被人发现了——那就死定了,这是教会的底线。”3XzJmp

  “您的意思是如果那些白袍猎狗看见我身后跟着一群食尸鬼仆从,他们就不会杀我吗?”我严肃的问道,双方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劝你最好别给他们这个机会,就算你是费恩公爵阁下的儿子,他们要是手快了,什么样的谴责和惩罚都救不回你的命的。”卢卡斯老师一边咳嗽一边笑着说道,“记得我交给你的那些隐蔽负能量气息的小把戏吧?你以后会需要它们的。”3XzJmp

  “我明白。”我说,导师是对的,父亲不可能庇护我一辈子。3XzJmp

  就在这时,我贴身佩戴的一枚不起眼的银灰色护符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烫。3XzJmp

  我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捂住胸口。3XzJmp1

  这枚护符是小时候一位家族老法师给我的礼物,他说里面封存了一小片与我生命波动同源的月光石,理论上与我血脉相连的至亲若遭遇强烈的生命威胁,它会有所警示。多年来它一直冰凉沉寂,我几乎忘了它的存在。3XzJmp

  “老师!”我失声叫道,心中涌现出无尽的惶恐,“我……我姐姐……”3XzJmp

  卢卡斯老师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他朝窗外看了一眼:“他们召唤了萨蒙提?可是就连沼泽人来的时候都没有……赶紧回家,孩子,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3XzJ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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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费恩公爵冷冷的说,因为教会大部队的突然到访家族私兵集结的有些仓促,但此时老公爵的身后仍然站着七名扈从大骑士、二十六名中阶职业者、一百名重甲步兵和一百五十名十字弩手,他身旁一左一右的则是服侍阿德莱德家族已达四十年的宗师级拳斗士——老管家怀特,和只差一步认证就能取得八环咒法师勋章的家族法师斯派恩,他的对面站着的则是十二名精锐圣堂武士、六名战斗修女、“纯洁者”艾伯特和弗拉姆郡的红衣大主教波尔杜根。3XzJmp3

  “请您让开,弗拉姆公爵大人,我们只是执行公务。”“纯洁者”和气的说,他脸上始终只挂着得体的淡淡的笑容,他看上去似乎有些年轻的过分了——好似二十来岁,身材高大,器宇轩昂,金色长发和华丽的盔甲让他有如人形的雄狮。要说什么人看上去就像是正义的化身,那这个人肯定排的上号。3XzJmp

  “执行公务到我的家里?然后接下来教会是准备去皇帝陛下的后院去“扫除邪恶”,是吗?”银灰色头发的实权公爵冷冰冰的说,对方的语言和神情表现得再恭敬,都掩盖不住他们蛮横举动中的蔑视与傲慢,“纯洁者”的脸色僵了僵,正准备开口反唇相讥,身宽体胖的主教大人笑眯眯的伸手制止了他。3XzJmp

  “唉,不然怎么说是场误会呢,费恩阁下,你看,我们的天之骄子,不知怎么了,接到一个多嘴多舌家伙的密报,那个匿名的家伙居然大不敬的——请原谅,宣称您的庭院是个藏污纳垢的.......具体用词就不说了,不过那只老鼠似乎认为,您在家中藏着一个领主级的“众神之敌”,还拿出了.....显然是它伪造的可笑证据,我们纯洁的小艾伯特居然相信了,更不可思议的是,在小艾伯特的坚持下,就连伟大的“圣辉天使”萨蒙提都...................”胖子笑着用手指比了一下头顶,难以形容的炫目光辉立刻洒下了天空。3XzJ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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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放开破碎的传送符石,价值三千金币的一次性魔法道具从我的掌心落下、最后摔成数块一文不值的法术残渣。这是家族魔导师为我和休穆琳专门配置的一道安全防护,可以把我们从弗拉姆郡的任何地点准确的传送回家中的书房中,不过对休穆琳来说那东西基本就是一个摆设了,因为她甚至很难用自己的腿走出大门。3XzJmp

  所以当我看见她居然光着脚站在窗帘旁盯着窗外看、而且看起来似乎很是站了一段时间,吃惊得心脏都差点停跳。3XzJmp3

  “哦,小弟,你回来啦。”我明明没发出任何声响,穿着睡衣的女孩却回过头来粲然一笑,她的神情中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3XzJmp2

  “你还......好吗?”我谨慎的小声回应道,因为姐姐的状态实在有些不对劲,“姐,你在看什么?”3XzJmp

  她挥挥手示意我过去,我没有拒绝的理由,然后我很快看到了四翼的天使。3XzJ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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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使,正义之神提雅在凡世间的代言人。3XzJmp

  背靠她,则有极乐之宁静;面对她,则有极恶之惶恐。3XzJmp

  这也无怪乎这些阿德莱德家族的精锐私兵们大多面色苍白手指颤抖,能站在这样的存在面前而不退,就已经证明了他们对于家族惊人忠诚。3XzJmp

  只差官方认证的强大魔导师面色惶惑,咒法系虽然不比死灵系,但其中的很多分支法术也绝谈不上正义可言,更别提与这种伟大生物为敌——能够被用来当做代言者的战天使,最弱的存在也能稳压他一头。只有公爵大人面不改色,而苍老管家甚至没抬眼去看那位至高的存在,体现得更加不为所动。3XzJmp

  “所以这是场彻头彻尾的误会。”红衣大主教笑着比了个祈福手势:“我个人当然非常愿意相信这不过是某个无聊宵小之辈的疯言疯语——但是连伟大的萨蒙提都现身了,我们这些神的仆人也不好空手跑一趟。阿德莱德公爵,您根本没必要这么紧张,我们需要的一切不过是看那位被指名道姓辱骂的无辜小姐一眼,只需要圣辉使者的一眼,我们立刻就走。”3XzJmp

  “上一次也有人跟我说这种话,是我的前前任幕僚还是谁,记不清名字了,事实证明那是纯粹的恶毒诬陷。”费恩公爵冷冰冰的说:“我让我的冠军赛马拖着他往西跑了一天一夜。”3XzJmp

  当然,公爵大人不会因为这样一句话就如此残忍的对待一名“忠心”的下属,要他命的原因是下一句——他建议费恩大人尽快与叫做休穆琳的私生女撇清关系,最好把她直接送给教会以示虔诚。3XzJmp

  “哎呀,要是最后发现那个嘴巴不干净的小滑头耍了我们这么多人,我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小贼找出来,到时候费恩公爵大人想把他在马上拖几天就拖几天,只要还能剩下足够绑上火刑架的部分就行了。”波尔杜根大主教开心的笑了起来。3XzJmp

  老公爵不想再听下去了,挥手示意弓箭手开火,中队长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在家族荣誉感面前开始下令装填附魔弩箭——寻常武器可伤不到一位天使。3XzJmp

  “公爵大人,您可要想清楚了,只要有一只弩箭放出来,事情就没办法轻易收场了。”胖子假模假样的说道:“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镇压一伙暴民或者诸如此类无伤大雅的小问题,这是在对整个正义之神教会权威的挑衅——当着提雅大人最宠爱的信徒和她的代言人面前——让人遗憾。您这可不是什么可以一笑置之的小玩笑,您这可是叛国。”3XzJmp

  “你们都已经骑到我头上了,然后现在说我挑衅?”公爵露出醒狮一般的笑容:“皇帝陛下对这件事肯定有不同意见。”3XzJmp

  “不要这么激动,费恩阁下,我们的忍让也是有限度的。”刚才还满脸堆笑的胖子转眼间就冷下了脸:“我说了,我们并不是来打架的,除非——您的女儿真的是一只突变严重的灾裔——我就算做最坏的情况好了,但是家中成员不幸遭受诅咒,与您何关呢?有圣辉天使在这里,什么样的邪恶能逃过净化?然后任务完成,我们也好胜利收队,除了可能存在的灾裔——你的庄园中连一根小草都不会受伤。”3XzJmp

  公爵仍然不为所动,老怀特则已经准备动用全部隐藏实力挟持面前的这名恶心胖子。3XzJmp

  “请教会的朋友们进门来就是了,父亲。”这时候有人叹了口气说道:“又不是多大的事情。”3XzJmp

  蓝头发的娴雅少女打开了落地窗,用疲惫的语气说道。3XzJ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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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会杀了你的。”我难以置信的说,我能感受到胞姐身上的变化很可能就是教会最喜欢猎杀的“黑日诅咒”,因为她整个人表现得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并不是性格,而是声音、动作与气息,一举一动都带给我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感觉她似乎能用眼神就把我捏碎。3XzJmp

  “总比搭上整个家族好。”她眼神温和的笑了笑,整理好我乱掉的衣领:“我不在了以后,谁来照顾你呢?”休穆琳语调哀伤的说,像是自问自答般说道,但她没有给出答案。3XzJmp

  “你可以用传送符石逃走,姐,他们抓不到你的。”我拿出另一枚定位地点是家族的某个偏僻藏身处的法术符石,老姐只是笑笑,然后随手把它推开:“别傻了,小弟,他们有备而来。他们非得到我不可。别给他们借口伤害其他人。”3XzJmp

  “他们想杀你的话,就得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我凶狠的说,激活了一道同时覆盖我和休穆琳的低阶法术护盾,我知道凭我的低微实力甚至挡不住敌人的一根指头,但是这只是表面一个态度——他们不但得杀死一名“灾裔”,还得当众杀死一名实权公爵的儿子,当然,这起不到什么实际威胁,但是至少能让教会更加头痛如何向皇帝解释这一切事情,在伊兰雅正义神教会只手遮天,但是保皇势力也足够他们喝一壶了。3XzJmp

  天使和“纯洁者”正冲她而来,休穆琳却只是轻松的再度笑了笑:“别傻了,卡穆特,别做这种傻事。你要是真想帮忙的话,就试着照我说的去做吧。”3XzJ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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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疑似“灾裔”的女性要求下,只有两名最强的“神仆”——也就是骑士长艾伯特和“圣辉天使”萨蒙提得到允许进入她的房间,教会当然没必要听从一名可能的日蚀之女安排,但是两名强者对付一个新生灾裔实在是绰绰有余。当他们进入城堡主厅时,看到的是一名表情恬静、穿着整齐的蓝发女性——和被不知名黑色结晶封住的蓝发贵族,他们有着一样的脸。3XzJmp

  “欢迎。”女人说,轻松自如的态度仿佛已经确信自己是无辜的、两名强者根本无法伤害其分毫。3XzJmp

  随后“纯洁者”就伸手一指,一个强有力的神术立即揭示了女人的真实面貌,穿着朴素白色睡衣、温柔甜美的人类女性已经不见了,出现的生物几乎只能在最深邃的梦境中看到:这个生物挣扎蠕动着,银灰色的鳞片如同雨后的蘑菇一般争先恐的从全身的皮肤上面钻出来。光滑白净的手扭曲变形成了锐利的黑色长爪,细碎的鳞片覆盖了脸颊,至于双腿,在胀破了天鹅绒睡裤后,现在应该是腿的地方已经变成一条庞大的蛇类尾巴。3XzJmp1

  对方的身份已经确定无疑了。3XzJmp

  “蛇人”低头看了自己的爪子和尾巴一眼,难过的摇了摇头,但她依然连一声啜泣都没有发出。3XzJmp

  圣堂骑士艾伯特拔出了他的佩剑,而白色四翼的天使已经开始唱诵圣词为面前的生物做临终祷言:“你们躲在黑暗里高歌,大声嘲笑着光明,却不知审判已经降临。”外表华美如最顶级的大理石雕塑家、用最完美的细腻材质打造而成的俊美雕像,洁白无暇的天使如是宣言道。3XzJmp

  叫做休穆琳的女人依然不肯露出惊恐与痛苦的表情:“审判?天使,你知道你们是什么东西吗?”她嘲讽的“笑”道:“你们就是那种天生的幸运儿,一出生就高高在上,看见在泥泞里挣扎的不幸者,就觉得对方的不幸与苦难必是罪有应得,不但不上前施救,反而还要践踏一脚,方能彰显正义。”3XzJmp

  随后口出狂言的亵渎者便被一道沛不可当的光刃从中间斩做两段、并由圣焰燃烧焚尽,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那生物依然不肯屈服:“等到被阴暗角落中的爪子从天空拖到地面,哦,你们一定会大吃一惊的。”怪物的疯狂笑声直到她彻底化作灰烬,才终于告一段落。3XzJmp

  全程这名强大的日蚀之女没有做出任何反抗,这让艾伯特松了口气。3XzJmp

  至于那名从崩裂的黑晶中摔落出的昏迷贵族,根本没人愿意再多费工夫看他一眼,收尾的事自有专门负责的教会人员处理。3XzJmp

  也许是傲慢、也许是无意、也许是放任、也许是愧疚,没人注意到从足以焚尽灵魂的圣火灰烬中,飘离出了几枚不起眼的暗淡幽蓝光点,如同归巢的群蜂般欢快的渗入阿德莱德家的幺子体内。3XzJmp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