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麻烦，监管人也是，这次已经是这个星期第三次布道了”穿着红白基调长袍的男人有些颓废的倒在了自己的沙发上。“这个避难所怕是没多少日子了。”3XzJpQ
“这可不该是104避难所德高望重的凯德拉牧师说的。”幼小的少年坐在沙发的另一端默默的玩着哔哔小子上的游戏。“更加困难的日子都过来了，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3XzJpQ
“你不懂，问题不在于表面上的资源匮乏，而是在于有人要搞事。我在某本国外的书上看见过一句很符合现在情况的话‘不患寡，而患不均’。”凯德拉牧师默默把自己身上的红白牧师袍脱下，露出了里面紧紧包裹着他健壮身躯的蓝色避难所制服。“也许我们应该跟监管人撇清关系。”3XzJpQ
“哦，父亲，是你该和监管人撇清关系，而不是我们。我可从没想继承你的职业。”马伦把手上的哔哔小子放下，看向了他略显疲惫的父亲。“让我想想，我记得你之前可是一直以‘愚者的牧羊人’自称，说实话这蠢极了！”3XzJpQ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这座避难所的由来吗。”凯德拉从沙发上直起身，认真的看着马伦。3XzJpQ
“当然，你说每个避难所都是一个关于优胜劣汰社会实验室。”马伦回答。“而我们实验室则是一个监狱。”3XzJpQ
“准确的说，是‘罪孽的方舟’。”凯德拉摸了摸放在桌子上的圣经。“这个避难所里第一批人都是应该人道毁灭的罪犯。说实话，普通的以利益为前提的罪行往往难以达到罪大恶极的程度，而这些人，往往有罪恶的倾向。”3XzJpQ
“是的，有些人天生就能从伤害他人的行为中获取快乐，又或者道德感低下且拥有过于旺盛的欲望。而避难所的实验是关于犯罪的基因遗传，以及关于利己性的社会作用的实验。”3XzJpQ
“来到这个‘方舟’的有手法高明的色魔，雄霸一方的毒枭，操控政治的官员，杀人狂魔，食人者……”凯德拉没有在乎马伦的不屑，继续说了下去“刚开始，各个罪犯的摩擦不断发生，每天都有人死去。第一天刚上任的监管人往往第二天就被发现死在自己的房间。”3XzJpQ
“但是混乱终将有结束，毫无秩序只有自我毁灭。”凯德拉顿了顿“即便是恶魔也会对混乱感到厌烦，而能被关到这里的罪犯往往智商都不低。有手段的人成为了管理者，无法控制的人则被其他人杀死。”3XzJpQ
“令人惊讶的是这个避难所维持运作的时间比避难所科技想象的要就得多。并不是说罪犯们停止了犯罪或者说被感化了，恰恰相反，即便是下一代也是天生有罪恶的倾向，并且在家庭环境和整体环境的影响下走向犯罪的道路。不过，一切犯罪行为都在阴影下进行。”3XzJpQ
“罪犯之间也是分高低的，有手段，有能力的人控制了单纯心理变态和暴躁的人，资源在强者制定的规则下被强者占有，弱者只能以贫乏的资源勉强度日。而且他们无法反抗，因为他们自己也是不公正原则的一部分，而如果他们要求公正，他们会更加难以生存。”3XzJpQ
“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别说天性中有暴力倾向的罪犯们。”凯德拉指了指自己“于是就有了我们。”3XzJpQ
“可是我们家族都是……算了，看这个避难所的情况也撑不到你当牧师的时候了。”凯德拉很苦恼的说“我们就是这个避难所的药方，信仰，好人需要信仰，恶人更需要信仰。强者需要信仰，弱者更需要信仰。”3XzJpQ
“我们使他们服从，我不仅仅指的是那些弱者，避难所的高层同样是我们的羔羊。他们自以为我们是他们控制避难所的道具，实际上居民真正相信的是我们，而他们，对我们‘毫无威胁’从不触及政治的‘宗教人士’充满信任。政治，这个避难所的政治是个笑话。”3XzJpQ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想知道你说的威胁到避难所的问题是什么？”马伦制止了他父亲没完没了的自我吹嘘。3XzJpQ
“……说起来可笑，在我看来，对这个避难所危害最大的病毒……是‘正义’。”凯德拉的声调渐渐拔高，似乎有咏叹的意味。3XzJpQ
马伦皱了皱眉，这幅颇为严肃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十二岁的男孩脸上显得有点滑稽“哦，我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希望你能认真点。也不要用你那些蠢极了的隐喻。”3XzJpQ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我亲爱的儿子。真是荒谬……，在长久的弱肉强食的社会中，活下来的个体必须是最强大，最残忍，最狡猾的利己主义者。但是最终活下来的群体却必须由团结的，信任的利他主义者。”3XzJpQ
“真是矛盾，事实上我们104避难所的社会实验恰恰证明了这点，善良不是生命的奢侈品，而是存活下去的必需品。真是可笑，这简直跟童话故事一样的逻辑对不对！”3XzJpQ
“当然了，这会毁掉这个避难所，或许对于别的地方来说，善意且理智的思想是生存所必须的抗生素，那么独立和理智的思想对于这个脆弱的藏污纳垢之地来说就是致命的毒药。”凯德拉的声音显得有些歇斯底里。“因为我们避难所所有的秩序和规则都是建立在人人都是自私自利的混蛋的前提下。”3XzJpQ
“任何一点关于现有秩序的质疑都会对我们避难所脆弱的平衡带来致命的打击。”3XzJpQ
“马伦，你要记住，纯粹的利己主义者是很好把握的，我们知道他在乎什么，不在乎什么。但是假如有一天，有任何人愿意为了群体利益放弃对他来说更有价值的个人利益，那么就是这个人脱离控制的日子。”3XzJpQ
马伦看着他的父亲，凯德拉的面孔在他越发激动的讲话中显得有些狰狞“因为我就是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我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无论多么阴暗，多么狡诈，多么无耻的想法我都能看透，因为我精于此道。而那些所谓的‘善意’，对我来说是混沌无法预测的行为。”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