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那篇报导啊?”听完保坂的问题,松前皋月点了点头,冷静地点上一根烟,随后,用毫不介意的语气说道,“那篇报导的话,其实我是作者哦!”3XzJpQ3
也许相比起作者是自己的母亲的现实,自己的母亲在说出这番话时毫不在意的语气才是更加让绪花感到惊讶的地方,连震惊的时间都不留给自己,绪花“唰”地站了起来:“为什么?”3XzJpQ
“没有为什么啊,这只是工作,工作要求写一篇报导,仅此而已。”淡定地吐了一口烟,松前皋月眨了眨眼睛。3XzJpQ
“所以要问为什么啊?”绪花双手撑住桌子,瞪得圆圆的大眼睛贴到自己的母亲的面前,“为什么,妈妈可以写出这种玷污自己家形象的报导呢?你明明没有来过喜翠庄吧?”3XzJpQ
“所以说嘛,这是工作——是大人的工作,大人的工作,你具体想的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人物想的是什么。有些大人物想要看到对喜翠庄的差劲的评价,我只不过是根据他的指示整理出一份报导而已。”3XzJpQ
“所以,你明明不了解现在的喜翠庄,却要写出那样一篇报导?”保坂觉得,如果绪花身边现在抱枕之类的比较适合砸过去而又不会让人受伤的东西的话,凭她现在的状态一定会对她的母亲出手。3XzJpQ
“——保坂你在和我一起出门时候的想为喜翠庄讨还公道的那种热情呢?因为那是什么扯淡的大人物的委托所以害怕了吗?”3XzJpQ
“——那就不要让我冷静,”绪花狠狠地瞪了保坂一眼,随后继续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母亲,好像要把她吃了一样,“妈妈难道不是一直这样吗?从来不考虑我的心情,也不找我商量就决定一切,这篇报导也是,连夜逃走也是,小学二年级搬家也是,小学五年级的圣诞礼物也是,那时候我不想要小熊布偶,我想要的是贴纸簿。”3XzJpQ
一边数落着母亲的过错,绪花的情绪也变得缓和了起来。然而,保坂却觉得自己更加没有插手的余地了。3XzJpQ
之前明明在讨论喜翠庄的问题,现在却好像变成讨论家庭矛盾的问题了——这可不是保坂能够解决的。3XzJpQ
保坂也很绝望啊,保坂完全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更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与父母相处的,也不清楚父母是如何培养自己的,家庭矛盾绝对不是保坂可以涉及的领域啊。3XzJpQ
“也亏你记得这么清楚呢!”神色复杂的敲了敲桌子,松前皋月有些无奈地说道。3XzJpQ
“因为,我很难过啊!全部的事情,有关妈妈的全部的事情我都忍了下来,妈妈总是说要工作,所以我才忍了下来。”绪花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双手握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眼眶里已经浸满了泪水,“但是,妈妈做的工作,就是这种伤害人的工作吗?”3XzJpQ
“嗯,我想,伯母其实也应该不是很愿意做这种工作的——”保坂小心翼翼地插嘴,试图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3XzJpQ
“没错哦,我就是做的这种工作,就是做的这种工作把你养大的。你以为只有那些能够光明正大的让人抬起头来的工作才是工作吗?”3XzJpQ
不过,客观地说,绪花和她的母亲站在各自的角度,也都没有做错什么,这不是一场正确与错误的交锋,而是单纯地站在不同的立场上的各抒己见。这和之前合唱部遇到的困难,一定程度上有着相似之处,人们一开始就因为不同的目的而参加活动,自然也会评估自己的付出与自己所期待的回报是否相匹配,所以,无论是抱怨的人,还是想要坚持的人,他们只是做出了最符合自己预期的选择而已。3XzJpQ1
“——但是,你依然要重新写一篇报导。”但随后,绪花的毫不讲理的,有些执着的话让保坂宽慰的心情又紧张了起来。3XzJpQ
“即使,不用登出来也可以,我只是希望妈妈能够来到喜翠庄,然后把妈妈看到的喜翠庄的一切照实写出来——不用登载在杂志上也可以,重要的,是我希望妈妈能够理解,喜翠庄是一所让人感到开心的旅店就可以了。重要的不是那篇报导,而是妈妈自己!”3XzJpQ
这应该不是一个太难的请求,保坂充满期待地看向了松前皋月。3XzJpQ
这一对母女——保坂看着干脆地甩过头去的松前皋月——为什么都是这么难搞定的性格呢?3XzJpQ
“不行就是不行!而且,我写的也不都是纯粹的假话,坚持传统肯定就是赶不上潮流了不是吗?对某一项具体的菜品精益求精就意味着厨房很难有时间研究新菜式不是吗?我写出这篇文章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让你们正视这些问题吧?”3XzJpQ
“但是,做出这些改变了,那难道不会让喜欢喜翠庄的这些方面的客人难过吗?”3XzJpQ
“那就得看你们自己的平衡了不是吗?到底是要吸引那些所谓的老客人,还是通过创新吸引新客人才能够让喜翠庄继续坚持下去,这只是我的观点嘛!所以对我来说,去那所旅馆是没有意义的,你感受到的所谓的让人安心的服务,我已经体会了很久了,体会了太久,就会厌倦的。”松前皋月再次点上一根烟,出神地看向了远方。3XzJpQ
——这一回,绝对不能让话题再变成奇奇怪怪的家庭矛盾的问题了。3XzJpQ
“伯母,您的其他评价我没有办法反驳,但是,只有一点,我必须反对,”保坂自信地拍了拍胸膛,插嘴说道,“喜翠庄的菜品,绝对不是一成不变的啊!”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