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辈子能遇上怪事的机会不多,我估计今天我把一辈子遇上怪事的份全部用完了,还透支了不少。3XzJlN
哪个人有机会在一天之内遇上这么多离奇,古怪,嗦出来都不会让人相信的恐怖事情?3XzJlN
我警惕着自己的步伐,但是鞋子踩在地上仍然有声音,这个声音会让我觉得我就像一个白痴一样,一举一动都被一群眼睛冷冷的注视着。3XzJlN
我不知道我回头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没有任何人,这不会减轻我的疑虑,假如有人,那么就更加可怕了,我不会相信这里会有任何人类——即使它长得很像人。3XzJlN
尤其是这里疯狂的环境,黑色的石块建筑散发着阴巫潮湿的气息,街道砖块的缝隙之中胀满着的墨绿色苔藓,巷子里似有似无的低语声——或者是风声,我分辨不出来,但是巷子里的过堂风吹出来的邪恶气息就像一只趴伏在阴影里的怪兽在轻轻地对着我呼吸。3XzJlN
我向前走,但是周围千篇一律的黑色石块景色让我怀疑我是否在盲目的绕着圈子,但是我找不到我每隔一段就会留下的记号。3XzJlN
我做的记号是在一根插在地上的树枝,这种显眼的记号十分易于认出。3XzJlN
所以我不是在兜圈子,我很肯定的告诉我自己,尽管这里的场景在无限的重复,就像一条无限延长的幽黑深邃的长廊,我也能告诉我自己,无论我怎么走,前面至少还是有尽头的。3XzJlN
墙缝之间可怕的风声越来越大,压低了声音的呓语,这些东西确实存在,就潜伏在墙与墙之间腌臜阴暗的空隙之中,月光无法照射到的潮湿阴暗的角落里,这些东西一直在静静地看着我,我看见一只巨大的眼球的轮廓就出现在我身边的一道墙的墙体上,当我怒吼着一刀砍上去的的时候,那个眼睛的轮廓——我看清了,只是墙面的花纹而已。3XzJlN
我已经记不得什么时候我就突然忘记了骑自行车了,这辆自行车就这样突然地从我的身边消失。我现在,踩在滑腻的石头路面的表面,步行着,走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单调的鞋子踩在路面上的声音在空阔地路面上不断反射着,一些声音钻进了那些小巷里,阴暗的小巷里,我发出的声音毫无疑问被这群挤满了小巷内部,臃肿庞大的怪物捕捉住了,他们抓住我的声音,把我的声音贪婪的吞下他们那倘露在外的,开了一个洞而永不能填报的巨大胃中。他们不仅想要吃掉我发出的声音,毫无疑问的,它们留着口水,涎水淌在地上,就像墨水一样3XzJlN
漆黑,爪子在路面上磨砺着,它们已经弓好了背,蓄势待发,只要我的视线稍微离开那里,或者月光稍稍暗淡,那些好好地将自己的形体藏在黑暗里面,用猛烈的大风盖住自己粗粝的摩擦爪子声音的巨大的野兽们,会从每一个墙隙和角落里蜂拥而出,把我瞬间瓜分。3XzJlN
我不能被这群野兽吓倒,所以我冲到一个小巷口,举起我的锤子,向里面大声的呼号着,凭借着月光,我能看见里面空无一物,毫无疑问,他们已经被我给吓跑了,这些野兽化成微小的黑暗四散逃逸。3XzJlN
我完成了壮举,但是那群色厉内荏的野兽存在于每一个小巷,假如不让他们知道我的勇气,他们一定会在月光昏暗的时候从里面爬出来,所以我抛到每一个小巷子门口,吓走每一个觊觎我生命的怪兽,我能想象他们看到我时,嚎叫着逃跑的样子,他们逃跑的如此之快,以至于我到现在都没有一窥他们的样子。3XzJlN
我就这样,轻松地解除了这些看似可怕的危机,这里明显是一个幻境,现实中怎么可能存在这些灰暗的古建筑和大理石街道,他们简直就是一群从海底捞上来的遗迹,以及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我肯定是在一个鬼鬼祟祟的小鬼的幻术里,魔法!嗬!世界上真的有魔法!我现在是在我自己的梦里,这些都是梦里的元素,拼接的如此怪诞,竟让我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一个梦境!我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我的心脏在猛烈地扑腾的声音,我的汗渍黏住衣服的触感,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回荡着的低语声是这么的真实,若不是这里如同伦勃朗油画般跳跃着的,诡诞的月光斑块,我几乎要以为我真的遭遇了着前所未有的鬼怪之事。3XzJlN
但是现在,我知道自己是在梦里,面前的路灯就是最好的证据,现在没有一丝电力,怎么可能会独独留下这路灯,让它继续发出明黄的灯光呢?3XzJlN
我坐到电灯下,这里还是没有一只虫子,我以为在电灯下会有一群趋光的虫子,但是这里并没有。3XzJlN
这盏灯还好亮着,因为有一块乌云就将遮住月亮,当这块厚厚的乌云遮住月亮之时,我就完完全全的暴露在黑暗之下了。3XzJlN
我看见了,那个月亮在被乌云逐渐盖住的时候,颜色渐渐变深,最终,在最后一部分将要被乌云掩盖住的时候,我看见从里面透露出来的是血色的月光,透着乌云边缘的血红月光照射出了一些东西。3XzJlN
那些事物趴在高竦的黑暗之塔,无情的眼球脱离世俗,用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地面。3XzJlN
我看不见他们的样子。只知道他们之中有几个眼球扫过了我,就像在看着地面的苔藓一样。3XzJlN
电灯下,我只能看见周围几步的东西,这盏电灯的灯火忽闪忽灭。3XzJlN
周围安静得很,安静的能让我感受到我自己的呼吸声从外面回荡到我耳朵里回音。3XzJlN
我抬起我迟暮的脑袋,我已经在这里坐了70,或者700年,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子,但是我已经感觉不到饥饿和口渴了,自从我割光了所有的肉,喝光了所有的血之后,我估计我的样子已经是一个骷髅了。3XzJlN
我每天面对着无尽的黑暗,我记得有一次我想要跑出这片黑暗,直到我在奔跑了两个小时后,我看见了,或者说。3XzJlN
我又看见了,那个忽闪忽灭的黄色灯光。这个灯就是我一直依赖的灯,刻在上面的记号分毫不差。3XzJlN
这盏灯也无法拆卸下来,这盏灯是可以拆卸的,因此,我永远不会把它拆卸下来。3XzJlN
这个声音,我觉得我分辨不出来这是我的呓语,还是人的声音。这么长时间了我已经不想去分辨脑袋里日趋庞乱,也越来越像人的的声音,不过,我的视力还在,在老而干枯的眼睛里,我能看见在灯火的边缘处,一个穿着蓝色风衣的瘦削人影,他留着骷灰长发,脸上带着一个面具,面具上面绘着一张欢快的笑脸。3XzJlN
他的声音十分难听,就像两块互相摩擦的磁石,但是,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吸引人想要听下去的冲动。3XzJlN
他的手里捧着一束鲜花,鲜黑的像是要往下滴血。黑色的玫瑰?3XzJlN
“我只是随便摘了几朵花,不要在意。这些花的花语没有什么意思,只有白痴才会在意这些东西。”他走进我的身边,放下手中的花。3XzJlN
“我本来应该在念这旁白的,我挺喜欢这个事的,不过来这儿稍微花了点精力,所以没顾得上。我没想到事情变成了这样,我得向你抱歉,乔什。”3XzJlN
“不过,等等,我向你你抱歉了吗?你不要在意,我没有任何想要抱歉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刚刚我骗你的,其实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现在,我让你看清点东西,这样你才好出去。嗯?你在想为什么我得这么墨迹不直接送你出去?我当然是有能力的,但是我就是不能。嗯,你当我没有这个本事也行。”3XzJlN
“现在,我拿起一把刀,只要轻轻地割开你的眼睛——对,就像世界尽头的看守者做的一样,这是没必要的动作,来,我其实只要打个响指,嗯,其实我没必要打个响指,刚刚就这么一会儿,你已经看见了。”3XzJlN
“你是谁?”舒页挣扎着,使用可能并不存在的声带,发出疑问。3XzJlN
“路西菲尔。你已经忘记了上次我们见面的事情了,这不怪你。不过我讨厌把事情说三遍,去拼凑这种前后呼应。”蓝风衣回答道。3XzJl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