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九章 深渊(中)

  深渊,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呢?3XzJrW

  这个问题曾困惑了无数智者与神明。3XzJrW

  对于曾经存在,而今已经消亡……不,不如说是被深渊所同化的神明们而言,深渊的存在是非常难以理解的,无论是在他们被同化之前,亦或者是之后。3XzJrW

  哪怕是对于那位唯一没有与深渊同化,如今以半人类的姿态存在于世的太阳的神明,对此也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描述,因为深渊委实太难以理解,就连生活在深渊内部的魔物们也无法理解自己所存在的环境究竟是怎样的东西。3XzJrW

  深渊是混乱的,这毋庸置疑。3XzJrW

  随处可见的厮杀,不为何物也不为何事只是单纯的生起的杀戮念头。随处都可见到的发情魔物,繁衍的欲望和生存的欲望混在一起,可能前一秒还存在着繁衍行为的魔物下一秒就会彼此撕咬起来,只为了满足对魔力,对血肉的渴望。3XzJrW

  深渊是秩序的,这点也同样毋庸置疑。3XzJrW

  低级的魔物会本能服从高级魔物的命令,严酷的阶级制度,限制了每个魔物的行动。级别不够就只会被碾压,而高级的魔物们所拥有的智慧,远不是那些低级而又愚昧的下等魔物可以媲美的,他们甚至会为了满足自身的欲望建立城市,甚至是和人类做一些不可见人的交易。3XzJrW

  深渊如此的矛盾,既能体现出秩序的一面,也有混乱的一面,但却并不能准确的将其划归到秩序或者混乱之中,而是在两者混合之中所诞生的,极其难以捉摸也不可被捉摸的存在。3XzJrW

  唯一能与深渊的复杂相提并论的,怕是只有人类了。3XzJrW

  然而即使是向来复杂而又多变的人类中也有单纯而赤诚的存在,但是深渊却是不会将自己坦然展露在他人面前的。不,倒不如说,即使深渊将自己完全展露在人类面前,以人类那脆弱的灵魂也是无法窥视深渊分毫的,哪怕是诞生于世界概念中的神明,也会因为窥视深渊而堕入深渊之中,成为深渊的一部分,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知晓深渊的真相,只不过是一群被深渊的庞大引力所吸引而无法逃脱的可悲魂灵罢了。3XzJrW3

  真正了解深渊的,就只有深渊自己,也就是从深渊而生的魔王,然而深渊无穷,只不过掌握了一小部分权柄的他们是无法了解深渊的全部的,除了被深渊所钟爱的,可以说被深渊像是亲儿子一般对待的,以原罪为自己命名的七位魔王,也就是「七大罪」。3XzJrW

  但即便如此,人类还是渴望着知晓深渊的真相,天生的好奇心折磨着人子,迫使他们追寻深渊,然后被深渊所捕获。3XzJrW

  但是,也有人类对此并不好奇,甚至是怀有厌恶的心理。3XzJrW

  ■■■■3XzJrW

  “……别吵了,我说过了,我拒绝。”齐格弗里德按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但是深渊的余毒仍旧残留在他的灵魂上,折磨着他本就虚弱的灵魂。之前的洗礼仪式算是被人为打断,仪式被打断的痛苦和洗礼仪式自身所带来的疼痛叠加在一起,让齐格弗里德备受煎熬。3XzJrW

  他并非不能忍耐,或者说,正因为他太能忍耐,痛苦对他而言一向是咬着牙就能挺过去的事项,哪怕是怎样撕心裂肺的痛苦他基本都可以面不改色的硬撑过去,正因如此,他的意识才会格外的清醒,在痛苦中备受煎熬却无法放松。3XzJrW

  之前为了抵御深渊的引诱,齐格弗里德不得不绷紧了神经,努力去维持自己意识的清醒,但是现在齐格弗里德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在这里通过自己和深渊的联系对着对方冷嘲热讽。3XzJrW

  假如是平时,齐格弗里德可以轻易的切断自己和深渊的联系,然后放松自我,安稳的睡上一觉,来恢复自己疲惫的灵魂上因洗礼仪式而诞生的残缺。3XzJrW

  然而现在因为他的意识绷得太紧,他反而没办法切断自己和深渊之间的联系,只能被动的接受深渊的精神污染,这让他更难放松下来,也就没办法说什么放松自我修复灵魂了。3XzJrW

  深渊的低语仍旧不死心的徘徊在齐格弗里德的耳边。深渊是如此的钟爱着齐格弗里德,为了得到齐格弗里德的全部也可以说是煞费苦心,但是奈何齐格弗里德不愿意搭理深渊,齐格弗里德曾不止一次的明确表示自己对深渊的厌恶,但是深渊却依旧锲而不舍的每天缠上来,不断的去污染,去扭曲齐格弗里德的意志,然而齐格弗里德却如同天命加身一般,哪怕深渊用尽了阴招也没办法把齐格弗里德拉进深渊与自己同化。3XzJrW

  ●●●●3XzJrW

  “……不,我并不觉得我拒绝你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齐格弗里德蜷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努力的抑制双手的颤抖,用指尖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他仍旧没有死心,觉得自己能够做到自我恢复。3XzJrW

  但是,那实在是……太痛了。3XzJrW

  齐格弗里德觉得自己的脑子莫不是被人掏出来当豆腐脑一样搅得稀碎,意识开始模糊,念头也变得无法控制起来,一个又一个或恶毒,或阴暗的念头从已经混沌的脑子里浮现,催促着齐格弗里德尽快堕落,想要让他坠落到无法用言语表述的,更为可怕的境地里去。3XzJrW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深渊拉过去的。’齐格弗里德急促的喘息着,眼前的景物已经开始扭曲变形,越来越多的恶意从他的灵魂里冒出来,像是平时被压制的阴暗面要趁着这个机会逃脱一样,不留余力的向齐格弗里德渲染着灰暗的颜色。3XzJrW

  ‘该死的,放松,放松……什么办法可以……’齐格弗里德竭力的做着深呼吸,试图从自己混沌的脑子里掏出一两个行之有效的办法来解决自己当前的困境,然后一道灵光就从他的脑子里闪现。3XzJrW

  齐格弗里德竭力分辨着眼前的景物,伸手捞起了桌子上的水壶,打开盖子,把一整壶安神茶倒在了头上。3XzJrW

  为勇者所提供的安神茶是用特殊的药剂混合而成的,哪怕是起源级别的强者喝下茶水,也会有着放松心神的效果。3XzJrW

  但是这个程度对于齐格弗里德而言是完全不够的。3XzJrW

  深渊是何等可怕的伟力,哪怕神明也会被其捕获,单纯的安神茶根本不能让齐格弗里德放松下来,充其量是让齐格弗里德已经混沌的脑子恢复清醒。而真正的想要让齐格弗里德放松下来,还要靠别的手段。3XzJrW

  “……深呼吸……放松……该死的这不是难为人吗!根本放松不下来啊现在……”齐格弗里德碎碎念着,但是人却坐在地上,竭力的伸展着身躯。3XzJrW

  “啊……我该庆幸因为「深渊入侵」所以所有人都离开了没有人能看到我现在这副蠢样吗……”齐格弗里德一边面无表情的念叨着,一边将自己团成了一个柔软的球。3XzJrW

  冰凉的安神茶呈现出深褐色,在白色的头发上显得异常显眼,因为添加了茉莉花而散发着一股茉莉味道的安神茶与齐格弗里德身上深渊的气味混合,生成了一股令人不由得敬而远之的味道。3XzJrW

  然而齐格弗里德面无表情的顶着湿哒哒的头发在地上做瑜伽的场面,看着可比闻到安神茶的气味更让人心生敬畏。3XzJrW

  和齐格弗里德不熟的人的普遍认知中,齐格弗里德属于那种哪怕世界末日也要安心睡觉的人,睡不着觉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齐格弗里德身上。3XzJrW

  而对于和齐格弗里德熟的人来说,齐格弗里德睡不着觉倒是有几分可能,但是做瑜伽……抱歉,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3XzJrW

  “……果然,情况好了不少……”齐格弗里德松了口气。在做了一整套瑜伽动作之后,齐格弗里德紧绷的精神已经逐渐缓和。那套简单普通到基本上只要达到白银级就肯定能全部做完的瑜伽动作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只要一做出起手的动作,齐格弗里德就会不由自主的进入状态。精神放松了不少的齐格弗里德现在已经可以轻松的切断自己和深渊的联系,然后继续放松,让自己睡上一觉来修复受损的灵魂。3XzJrW

  “……还是先洗一洗吧……安神茶和深渊气息混在一起的味道……也太难闻了点……”齐格弗里德从地上站了起来,走进了休息室内的浴室。3XzJrW

  —————————————————————————————————————3XzJrW

  “……”弗拉德三世面无表情的盯着齐格飞,齐格飞的表情有点尴尬,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被弗拉德三世面无表情的盯着心里有些发怵,于是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3XzJrW

  “余替你请了假,还专门帮你记了笔记……”弗拉德三世面无表情,“想着你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还和校长打了招呼,说你的剑术课可能上不了了……”3XzJrW

  “那个,对不起,弗拉德三世,但是……”3XzJrW

  “然后你就跑来和余说,接下来的课大家都不用上了,因为……了。”3XzJrW

  “……那个,我……”3XzJrW

  “余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齐格飞,下次麻烦你说这种事的时候挑一下场合!”弗拉德三世不着痕迹的瞥了瞥在突然爆发的强大威压作用下全部昏过去的学生和老师,“在上课的时候突然闯进来也就算了,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事,你就不担心消息走露吗!”3XzJrW

  “呃……那个,我……”3XzJrW

  “要不是余情急之下爆发了作为起源的威压,让整个教室里的人都昏了过去,今天的事情会造成多大的恐慌你知道吗!”3XzJrW

  “……那个……我……对不起……”3XzJrW

  “对不起对不起,齐格飞你除了对不起还会说什么?!”3XzJrW

  “……呃,抱歉?”3XzJrW

  “……余对你无话可说了……”弗拉德三世转过头去,不想再面对齐格飞那张满是歉意的脸。3XzJrW

  “……那个,对不起,但是弗拉德三世……”3XzJrW

  “?你还有什么事?”3XzJrW

  “那个,我们一会儿要去瓦尔哈拉集合,所以……”3XzJrW

  “余知道了,不过在那之前,余要先收拾一下这烂摊子。”弗拉德三世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套,将手掌完全覆盖在白色的棉布之中后,弗拉德三世随意找了一个学生,握着对方的手,开始对桌面上的材料进行操作。3XzJrW

  “抱歉打扰你一下,弗拉德三世,你这是在做什么?”3XzJrW

  “余在制作强效安眠剂,本节课的实验内容就是制作安眠剂,将一切都推到制作药剂时剂量出了问题,导致药剂扩散,迷晕了大部分同学上的话,就能完美解决这件事,”弗拉德三世一边制作着药剂,一边随口回答道,“由于余的反应及时,基本上没人会有什么记忆,如果真的问起来,那个时候你也不过提到了深渊而已,余可以解释为你要找余谈论魔潮的有关事宜,于是余和你离开了教室,避免了被强效安眠剂迷昏,这一点也请齐格飞你务必记住,并把这个当做真相。”3XzJrW1

  “对不起,可是弗拉德三世,这算骗人吧?”3XzJrW

  “勇者的事情,能叫骗吗!这是为了大义!齐格飞,若不是你不谨慎犯下了如此错误,余也不至于用这种拙劣谎言来哄骗世人,所以还请你记住,余所说的,即为真相!”3XzJrW

  “……明白了……我会按照弗拉德你说的话来做的……”3XzJrW

  “知道就好……对了,你不是去看齐格弗里德了吗?齐格弗里德他怎样?”3XzJrW

  “不知道,迦尔纳说他没事,但是因为「数据删除」毕竟是一件大事,所以就赶到前线去向驻扎在那里的起源们说明情况去了。”3XzJrW

  “哦哦,看来是有了干劲呢,”弗拉德三世露出了喜悦与凝重混合的表情,“不过虽然说有干劲是件好事,但是齐格弗里德的话……他还是没有干劲好一点呢……”弗拉德三世说着,摇了摇头,而旁边的齐格飞一头雾水,开始思考到底是哪件事触动了弗拉德三世,以至于让他露出了那样的表情。3XzJrW

  “别看了也别想了,余是不会说的,胡思乱想也在这里打住,”弗拉德三世恰在此时完成了最后的步骤,强效安眠剂从试管中泄露出来,变成了紧贴地面的紫色毒云,“走吧,再待下去,你是也想中毒昏迷吗?不是说了要去集合吗?”3XzJrW

  齐格飞这才回过神来,“对不起,刚才有些走神,我们走吧。”齐格飞一边道歉,一边和弗拉德三世一同离开了教室,走向了学院的传送节点——也就是之前迦尔纳带着齐格飞离开的那块学院的草地。3XzJrW



  ps:抱歉,最近还是卡文卡得厉害,算上断更的,一共有三章要还,西门会找时间补上的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