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床上，安静地看着墨信用笨拙的刀功削着苹果皮。3XzJn7
“你还是不会削苹果。换刨刀吧，上次你可是差点把自己食指切下来了。”即使特意压低了嗓音，我的声音听起来依然过于尖细柔软。3XzJn7
“我一直记得。”我耸耸肩，往被子里缩了一下，“还有，不要用这种诡异的眼神看我。死妹控。”3XzJn7
“噗！”墨信的右手一抖，差点削掉自己的一个指节，“你从哪里学来的？！”3XzJn7
“……混蛋。一定要找他。下次一定要找他。林浩那个混账到底在教小空什么……”3XzJn7
我承认了这个荒谬的设定……是的，就是这个设定——关于我成为了自己的妹妹这件事。3XzJn7
阳光从树叶的间隙透出，投下无数的光斑。灰尘在光中起舞，像是渺小的灵魂向上升腾。3XzJn7
少年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起来，他看着我，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3XzJn7
“……为什么这个不能是假的……”我僵硬地笑了一下，“老爹不是最会玩了吗。会不会有一天回家的时候，我们会看到他躲在家门后面，在我们推门的一瞬间蹦出来大喊‘Surprise！！’？”3XzJn7
“然后老妈会站出来敲他的脑袋，脸上的笑容却完全不像是责备的样子。把他打一顿并警告以后不许再这么玩了之后，我们就可以大度地原谅他了，然后我们……”3XzJn7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颊。有冰冷的液体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一直淌到我的下颌。3XzJn7
“小空……”他盯住我的双眼，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他们死了。”3XzJn7
“明明这么见鬼的事情都发生了，为什么他们就不能还活着？！——你干什么？！”3XzJn7
“我不会再放手了，无论如何都不会了。不用担心。我还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里。”3XzJn7
我冷冷地打断了他的发言，“虽然我知道这样说很煞风景，但是你有多久没洗澡了。”3XzJn7
他用诡异的让人笑不出来的目光盯着我，脸上没有丝毫被骗的恼火。3XzJn7
“我不记得我喜欢这种类型的啊。我不是一直喜欢的都是成熟温柔的姐姐类型吗。上个星期六你不是还搜了一下午的那种类型吗？”3XzJn7
“啊啊啊你是怎么知道的啊！！”他的表情狰狞的像是恶鬼。3XzJn7
并没有注意到我的人称的混乱，他张口深吸一口气，似乎还想再辩驳几句来挽回自己的形象。3XzJn7
看起来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他带着一贯的苦笑看着我们。3XzJn7
“叔，走远一点。我怕小空听见。”他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3XzJn7
“叔，什么事。”墨信冷静地询问，即使他知道接下来他听到的可能并不是什么好消息。3XzJn7
“侄子……”男人叹了一口气，他下意识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条烟，但是犹豫了片刻又塞了回去，“我在想，我可以领养墨空。”3XzJn7
“我家那丫头跟我提过很多次了，慧云也没有反对。侄子，我比不上大哥。”男人喃喃，“大哥是不世出的天才，我只是一个开小卖铺的。但是我保证，就算卖了我我也会让她上最好的高中，最好的大学。”他挠挠短短的发渣，“侄子，你就要去上大学了，墨空不能没有人看着。”3XzJn7
他扭头看看远处那件病房的门，“她还小，身子又弱。没记错的话她还在上小学吧？”3XzJn7
“初一啊……正好是最容易惹事的时候。”男人又下意识地去够上衣的香烟，“我家那丫头初一的时候可没少给我惹事……”3XzJn7
“你怎么养她？”似乎被墨信过于强硬的姿态激怒了，男人烦躁地捻着手里的烟嘴，“你才刚刚高中毕业！马上去上大学了！大学的学费不要钱？衣食住行，哪个不要钱？！大哥根本没留下这么多钱。”3XzJn7
“你疯了！”男人尖叫起来。走廊里来往的医生护士皱起了眉。3XzJn7
他抓着墨信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就算这样，你看看才过了几天，墨空已经躺进了医院，你真的知道怎么照顾小孩吗？！”3XzJn7
“墨信，这不是你逞强的时候。成熟一点！”男人咬牙切齿，“不要再无理取闹了！”3XzJn7
“我会养她。”少年再一次重复，“无论如何都会。”3XzJn7
“固执！”男人指着少年的鼻子破口大骂，“怎么和你爹一样不听人话？！”3XzJn7
男人悻悻地放下下手指，“结果搞的我是坏人一样……”3XzJn7
“但是这件事你做不了主。”男人想把烟塞回口袋，却只看到了手心一团被捏碎的烟草混合物，他叹了一口气，“去问小空吧，她才是能做决定的那个。”3XzJn7
“让我吃完这个苹果再说……”没有去看他们的表情，我低头啃了一口苹果。3XzJn7
但是啊……因为那是“我”。所以我知道，他是有多么的希望我会选择他。3XzJn7
毕竟，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我在这个世界留存的意义，几乎为零。3XzJn7
如果连我都被离开了的话，他的精神也许真的会垮掉。3XzJn7
我的，存在的意义呢？3XzJn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