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感觉自己像一台码字机器…… 7

　　石砖在燃烧。3XzJo1

　　让人联想到炼狱的白色火焰。3XzJo1

　　慌不择路的信徒冲向大教堂阶下的这一片烈火，但是在踏入的那个瞬间，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灵魂就开始自燃，失去了支撑的尸骸向前倒去，但是在还没有落地的时候就被彻底焚烧殆尽。3XzJo1

　　没有灰尘也没有烟雾。3XzJo1

　　清澈的火焰跳跃着。3XzJo1

　　那么干净，那么高傲，那么……残酷。3XzJo1

　　楚艾的身体颤抖着。3XzJo1

　　他的一头碎发在火焰的烧灼下彻底变成了白色，鲜血溅洒在他的白袍上，血的颜色是金色。3XzJo1

　　楚艾抽出了胸口的剑。他背后畸形的单翼随着这个动作痛苦地缩成一团。3XzJo1

　　玩脱了。3XzJo1

　　楚艾苦笑。3XzJo1

　　他左手上的十字戒疯狂地闪烁着。3XzJo1

　　纯化、纯化、纯化……3XzJo1

　　他的血液里带有微弱神性的那一部分被疯狂地提纯，他现在就像一个盛满了神血的容器，一个拥有物质躯壳的天使——只差一步他就能晋升为真正的天使。3XzJo1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自己在被砍断了一半脖子的情况下活下来。3XzJo1

　　而代价就是……他现在这幅介于人与天使之间的鬼样子。3XzJo1

　　楚艾抬头。3XzJo1

　　点亮了龙瞳的小女孩戒备地看着他，夏羽躺在她的身后，像是死去般一动不动。3XzJo1

　　“伽娜……”楚艾握紧了剑柄。3XzJo1

　　异端审判者抿了抿嘴唇，再次举起了她的镰刀。3XzJo1

　　“请不要动。”她的声音冰冷。3XzJo1

　　“主说，只要我杀了你，所有人都能得救。”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艰涩。3XzJo1

　　至少，救得了她。3XzJo1

　　至少这一次，我能够救她。3XzJo1

　　杀戮，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3XzJo1

　　“你赢不了的。”小女孩认真地劝着楚艾，“圣座不是你可以违逆的。”3XzJo1

　　被摆了一道吗。3XzJo1

　　楚艾望向高坐在圣台上的教皇。3XzJo1

　　教皇一边念诵着神言轰退向着大教堂冲锋的恶魔一边往这边比了一个向下的拇指。3XzJo1

　　微妙的，让人火大。3XzJo1

　　但是唯一的问题是……3XzJo1

　　“为什么她会认为……你杀得了我？”楚艾的语言中带着神威的浩荡和对蝼蚁的蔑视。3XzJo1

　　他举剑。3XzJo1

　　然后劈下。3XzJo1

　　可笑的，把细长的装饰剑砍向坚实的地面。3XzJo1

　　但是威压丝毫没有减弱，伽娜戒备地横握镰刀。3XzJo1

　　——雷鸣般的巨响。3XzJo1

　　仿佛他斩下的不是剑而是战斧什么的武器，大地在震颤，空气被暴烈地压缩，然后疯狂地散开，冲击波和狂风吹飞了视野中的一切。3XzJo1

　　伽娜小小的身子翻滚了很远才勉强停住。她有些张皇地四下张望想去找那个少女的身影，但是她唯一看到的只是架在她脖子上的断剑。3XzJo1

　　“不用担心她。她爹会接着她的。”楚艾冷冷地说，“现在，担心一下你自己吧。伽娜，我不想和你战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答应过，你可以像一个普通女孩一样活着。”3XzJo1

　　“但是我不知道那该怎样活着。”伽娜颤抖着扬起头颅，她抽刀劈开架在脖子上的剑，顺势横扫镰刀。3XzJo1

　　楚艾一拳把镰刀轰回了流体态。3XzJo1

　　“放手就好。”楚艾叹气，“你总会学会的。”3XzJo1

　　“太晚了。”伽娜闭上双眼。3XzJo1

　　再睁开的时候，她的眼眸变为了接近纯白的淡金色，她的白发随着圣气飘摇。3XzJo1

　　火焰化为了她的双翼。3XzJo1

　　她微笑着从背后抽出了猩红的细狭长剑。3XzJo1

　　“你不是她。”楚艾皱眉。3XzJo1

　　“对，我的名字是米迦勒。”女孩用着活泼轻快的腔调应道。3XzJo1

　　“天使长米迦勒。”3XzJo1

　　她一剑砍飞了楚艾背后的单翼。3XzJo1

　　楚艾冷哼一声，举起断剑直刺她的脖颈，但是女孩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像是踢开一只虫子一样随意。3XzJo1

　　青年的身体炮弹一般飞了出去，轰碎了数根石柱才勉强停下。3XzJo1

　　“下位种，你喜欢哪种死法？”3XzJo1

　　扬起的灰尘中，她的笑容天真灿烂。她一路走向楚艾，沿途斩碎了每一个胆敢靠近她的恶魔或是人类。3XzJo1

　　她走过的每一步都留下了燃烧的脚印。圣炎铺成的道路上，骑士，教士，信众和恶魔的尸体熊熊燃烧。3XzJo1

　　“被钉死在倒十字上还是火刑柱上？车裂窒息压碎烧死勒死——”3XzJo1

　　米迦勒提起楚艾的领子，大笑着用他的身体砸碎了整面混凝土厚墙。3XzJo1

　　古老的石制建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数百年没有清扫过的积灰纷纷扬扬，但是每一片都在接近女孩的瞬间焚烧殆尽。3XzJo1

　　她踏过残留的墙体。3XzJo1

　　昏暗的光线下，只能勉强看到青年残损的身体缩在废墟之间。3XzJo1

　　“你不去帮助你的子民？”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3XzJo1

　　“哈。”像是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女孩做了个鬼脸，“这都是你干的不是吗？”3XzJo11

　　“真聪明。”楚艾微笑。3XzJo1

　　“真冷血。”楚艾冷笑。3XzJo1

　　火做的长矛从天而降！3XzJo1

　　女孩挥剑。3XzJo1

　　缠火的拳头从下而上！3XzJo1

　　女孩出掌。3XzJo1

　　矛被砍开，拳被挡下。3XzJo1

　　“你在……干什么。”女孩绕有兴趣地停在这个姿势。她抓住青年的右手手腕，剑高举过头顶，仿佛随时都能斩下他的头颅。3XzJo1

　　青年根本没有去看他被控住的右手，他跪在地上，左手不停地往嘴里送着什么东西，他摇晃着脑袋，表情狰狞，“这些线，原来是可以吃的……”3XzJo11

　　“你在……吞噬信仰？”女孩恍然大悟。3XzJo1

　　她向下挥剑想砍下青年的脑袋，但是突如其来的烈火阻隔了她的视线，她颇有不甘地暂时松手后撤。3XzJo1

　　昏暗的穹顶下，巨大的火柱肆无忌惮地膨胀着，石像在它的烤炙下睁开了双眼，数百具燃烧的金色眸子死死盯住底下那个白发的小女孩。3XzJo1

　　“不，我在吞噬命运。”3XzJo1

　　火柱溃散。青年半跪在地上。3XzJo1

　　火做的羽翼附在他的背上，数量为三十六，巨大仿佛背负了整个天国。他的剑粗糙如一把铁锥，黑色的表面淌着金色的神血。3XzJo13

　　“我名【拉贵尔】。”他的声音沙哑，听起来像是数十重声音叠在一起，“其义为——招引对光之世界的复仇！”3XzJo1

　　楚艾刺出铁锥剑。3XzJo1

　　仿佛刺出了风暴。3XzJo1

　　烈火倒卷如巨龙嘶吼，带着【审判】意义的亵渎之炎攀上天使长的全身——3XzJo1

　　然后被轻描淡写地挥剑劈散。3XzJo1

　　她一脚踢在青年的下巴上，再一脚把他的脑袋砸回地面。3XzJo1

　　三十六对羽翼蜂鸣着，颤动着。3XzJo1

　　“放弃吧楚艾。”踩着青年的后脑勺，女孩吹了声口哨。3XzJo1

　　“你打不赢我。”3XzJo1

　　“不管来几次都一样。即使你强到足以毁灭这颗星球，我也一样能够杀死你。因为……”3XzJo1

　　“你的血脉已经臣服于我了。”女孩在楚艾耳边轻声诉说。3XzJo1

　　楚艾握拳。3XzJo1

　　“哦哦你也想到了。”女孩大惊小叫着用力碾了碾他的白发。3XzJo1

　　女孩微笑，“你，喝过我的血。”3XzJo1

　　鲜血的供给意味着从属关系的确立。3XzJo1

　　一开始的提纯所针对的也是这一部分残留的血液，于是这种从属关系一再被强化。但是在同等的晋升中，天使长永远强于这个半吊子的新晋天使。与此同时，被神血所强化的他终于被纳入了普世的规则。3XzJo1

　　这就意味着，像是雷米尔的那种束手束脚的情况已经不存在了，只要愿意，无论是谁，随手都能终结掉他的生命。3XzJo1

　　“既然问题出在圣血上的话……”楚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3XzJo1

　　“那么，投向另一面不就行了。”3XzJo1

　　他抓住了小女孩的脚踝。米迦勒冷哼一声斩下了他的手指。金色的血液溅洒，但是青年的声线没有丝毫变化。3XzJo1

　　“我的身体里流淌着的，可不只是圣血……”楚艾微笑。3XzJo1

　　“第四是……捕捉。”他轻声。3XzJo1

　　十字戒发出夺目的光芒。3XzJo1

　　四溅的血液活物般蠕动着，刺耳的爆裂声中，金色的神血迅速干涸为粘稠的黑色流体。3XzJo1

　　古老的歌谣缓缓诉说。3XzJo1

　　看呐，我们的晨曦之子。3XzJo1

　　光火的羽翼腐化成灰色的骨翼，黑红的纹路爬上了青年的脸颊。石像睁开猩红的双眼，它们嘶吼着，挣扎着从束缚它们的墙壁上爬下。3XzJo1

　　他终究坠落，白羽染作黑色。3XzJo1

　　圣炎摇曳。3XzJo1

　　面对着堕落的天使和他的石像军队，女孩捂嘴大笑。3XzJo1

　　“你怎敢，你在往自己的血管里倒火药！”3XzJo1

　　楚艾没有说话。他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姿势诡异的像是某种没有骨头的生物。3XzJo1

　　“看看你这可怜的样子！”米迦勒倒握长剑，她冷笑，“真难看。”3XzJo1

　　楚艾舔着嘴角流下的黑色血液。3XzJo1

　　“无碍。”3XzJo1

　　他微笑。3XzJo1

　　“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呢。”3XzJo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