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是自然给予“不可广知”之物的完美屏障。即使是如今社会下，张悟这种名为“科技”的力量的人类，也无法将其完全驱散，只能依靠灯光，在漫长的夜里构筑起自我安慰的心灵壁障。3XzJnx
“但实际上，只是因为太多先例表明，光照时间的长短，会影响人类身体的生物钟，进而影响到人类身体的成长速度、乃至寿命长短而已。”3XzJnx
这番话的真实性究竟有多少，并没有人打算去深入考究。因为这并非是此次集会的目的。3XzJnx
相比起刊载在刊物上、发布在网页上、科普在自媒体平台、或者辟谣在谣言圈的生物学百科知识，右手手背上随着心跳的频率传来阵阵灼痛感的血红色印记，那才是更应该思考研究的对象。3XzJnx
“根据目前互联网上能搜索到的信息来看，这个东西似乎是一种仪式的参与者的身份证明……”3XzJnx
青年抬起右手，将手背上倾斜的十字型印记转向其他人。3XzJnx
“虽然不知道是谁将这些信息发布出来的，不过既然发布者并没有直接将这信息放进百科，而是藏在深网的委托说明里，就表示这并非是可以公诸于众的事情。”3XzJnx
说到这里，青年停了下来，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其余是一位形体、衣着风格迥异的人。然而除了连他自己在内的由发放者统一提供的白色半脸面具，便再也看不出其他可以判定为“有用”的信息。3XzJnx
“我希望在场的诸位能够考虑清楚。我们每个人在接受这份邀请前拥有什么，接受邀请参与其中之后可能得到什么，以及最重要的、我们自这场不知道目的、不知道过程、甚至不知道可能出现的意外的情况下，付出与收获是否对等或值得。”3XzJnx
话音落下，几个呼吸的间隔之后，除他之外的人们陷入了短暂的嘈杂。诡异的笑声、惊恐的呼喊，还有被现代社会视为“不文明”的象征的火花器的“啪嗒”声以及紧随其后的烟草燃烧的味道。3XzJnx
顺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向上看，白色面具没有掩藏住下沉的嘴角，是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颗青年认不出品牌的香烟。恍惚间青年有种面对学生时代那位一边厉声指正作业中错误，一边接受“爱的敲打”的数学老师（男）的错觉。3XzJnx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以及你接下来的打算和行动。”3XzJnx
青年抓了抓头发，半脸面具后的眉头拧成了“川”字。3XzJnx
“我目前能向您告知的，就只有离开这里、然后去找工作。其他的事情很抱歉我不能告知……”3XzJnx
教师气质的人听到青年的回到，似乎有些无奈，一口气将夹在食指和中指间的烟然去了一半之多。3XzJnx
青年有些惊讶地顺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原来这这位“老师”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被棕褐色的斗篷遮住了身形的女性。脸上也戴着和其他受邀者同样款式的白色面具，只是两手在斗篷的保护下，看不清是否同样拥有那个“邀请函”。3XzJnx
似乎是被人突然打断思绪一般，发出不耐烦的低声呵斥，但手指却微微一松，任由接近烟头程度的不文明源头掉在地上，然后用还算礼貌地用鞋尖将之撵灭。不过奇怪的是那之后并没有留下一个扁平化的烟头瘫在第上，仅仅剩下一个什么东西燃烧殆尽的黑色痕迹而已。3XzJnx
“无意义的正直和鲁莽，缺乏自信，个人能力不足，无法创造任何财富的白纸。”3XzJnx
“所以你不会就这么退出，对我的说辞也仅仅是包含谎言在内的试探和回避。甚至希望我能将其当真……”3XzJnx
自己那点小心思就这么被当面说破，青年不由得握紧了双拳。但马上，又松开了。3XzJnx
“这本事主办者为我们准备的一次见面会，如果连‘是谁杀死了我，而我又杀死了谁’这样简单的问题都无法得到直白的回答，对于死者来说未免太过可怜。骑士不管你是否真的有意愿参加，从来到这里的一刻起，那个仪式就已经开始了，而你也根本没有退出的机会。”3XzJnx
“呵……”听到青年的补充，“教师”似乎很是满意。“没错，除非去死。所以无论如何对你而言都是非参加不可的没错吧？”3XzJnx
不知为何，青年的声音有低沉了不少，甚至在旁人看来都有几分低声下气之类的感觉。3XzJnx
因为没有人会为了一件了解的程度还停留在“莫名其妙”且“不值一提”的事情而丢掉生命。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青年看得出在场的其余十一位参与者中，似乎都是和他不同，是带有明确目的参与其中的。3XzJnx
“……看样子时间不多了，我就简单地做个说明好了。”说着，那位教师抬起右手，将手背上三道闪电状的印记展示给青年。“这个印记叫令咒，是作为名为【圣杯战争】的仪式的参与者所持有的身份证明。拥有令咒的人即为御主（Master），可以通过这三枚令咒向从者（Servant）缔结契约，在缔结契约之后便能够与其他参与者进行厮杀。当名为战争的厮杀进行到只剩一组参与者的时候，圣杯便会降临，实现胜利者的任何一个愿望。”3XzJnx
言及至此，也不用再多说什么了。不去想什么“战争”、“从者”、“圣杯”之类以正常人或者说普通人理解不来，甚至于有可能是某种主题综艺节目的东西，仅那一条“能够实现任何一个愿望”便已足够令人疯狂。即使仅仅只是个综艺节目，能如此明确地给出这样的条件，也必然说明“最后的胜利者”能够得到的“奖品”有何种的丰厚。更不要说青年所接触到与此相关的一星半点的信息来源，还是那个集虐童、重口同、邪教等等堪称“世界之里”、“罪犯天堂”的深网，可信度相对来说还是很高的。3XzJnx
“虽然这些话不应该由我来说，但毕竟像你这样一头热血的愣头青不怎么多见……果然你们这种类型的人，简直就像我的克星……”3XzJnx
一边抱怨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烟盒。不过这次，跟在身后的女孩却身形一闪，将烟盒多了过去。3XzJnx
没有多余的发表感想的机会，“会场”上方的灯光突然熄灭。随机“叮”“当”几声由金属碰撞所发出的声音响起，虽有在一个男性的惨叫声中，灯光重新亮了起来。3XzJnx
青年的心中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没错，是退堂鼓，直白点说就是后悔了。虽然据说邪教在举行某些祭祀仪式的时候通常会作出一些威胁生命的举动，但这种像现在这种直白的方式实在未免……3XzJnx
“如果还抱着那种小学生春游的心态，你的死相会比他还难看。”3XzJnx
明明才刚被没收“作案工具”，居然又拿出了一根还未点燃的烟叼在嘴上，双手还不停地在衣服上的几个口袋里寻找打火机。3XzJnx
这并非肯定，也不包含疑问。诚然如他人所言所言，青年人自己到现在为止都的确是抱着类似观光游览的心态参加到这个仪式之中，而且还有带有一点收集小说素材的心态，连一开始的通过深网进行调查也都是以类似的目的为前提而进行的。可以说如果不是手机信号一格也没有，就这么开启直播也都是可以确定的事情。毕竟通常来说，“与众不同”是最简单也最行之有效的博取他人眼球的表演方式，诸如“如果能作出与他人不同的事，那么粉丝的数量一定会增加吧”这样的想法也从来没有消失过。不论扑街写手、透明阿婆主还是零粉营销号，都抱有这样类似的心态来做一些刷存在的事情。3XzJnx
但是，知道刚刚，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被刺穿了。和那个胸口被无数猩红色尖锐“水晶”刺穿，尸体被挂在“水晶簇”中无法安息的人一样，破碎得要多彻底有多彻底。3XzJnx
看着那暴露在空气中喂喂还有些蠕动和抽搐的遗骸，血液的腥味和内脏的腐臭缓缓扩散，掺杂在红色的浊流之中还算清澈的不明液体……青年感觉胸口有什么在异常地翻涌。以前在网上看新闻，看到事故现场鲜血淋漓的配图，就算连码都不打都没有任何异常感觉，吃不下饭的时候还要看看尸体解剖图才行的他，突然明白了。3XzJnx
这种感觉叫做“恶心”、“反胃”。由于目睹了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可怕事情，才会出现这种似乎是源自本能的恐惧现象。因为知道自己会死，却不知道何时会死，所以内心反而更加煎熬。3XzJnx
略感呛人的烟味从一侧的脸颊附近传来，带着些许的热量不断向皮肤靠近。3XzJnx
“虽然起因是来自英灵的刺杀，但是那个人并不能代表你将来的结局。”3XzJnx
令咒寄存的位置消失不见，那么于这个事件的定义也变得模糊了起来。3XzJnx
虽然青年可能无法理解，但其他人或多或少却能明白——3XzJnx
“不。”缓缓呼出一口烟，冲散了“死亡”附带的异味，“令咒不仅仅是象征，还是御主为从者提供魔力的渠道。而且更为关键的是，令咒本身也蕴含着巨大的魔力，御主可以使用令咒来治愈濒死的从者，或者用令咒来补充从者因战斗而消耗的魔力。当然，最关键的，令咒可以通过某些特殊的方法进行转移。”3XzJnx
“因此，单以御主而言，持有的令咒越多，拥有的胜算也就越大。”3XzJnx
灯光再一次毫无预兆地暗了下去，随后在眼睛刚刚适应了黑暗的时候又重新亮了起来。这一次等灯光把戏之后，那个挂着尸体的“死亡山”不见了。3XzJnx
“欢迎各位御主（Master）的到来，我是这场圣杯战争（Game）的主持人（Host），亦是见证圣杯战争（War）的裁定者（Ruler）。”3XzJnx
金发少女在第二次灯光把戏之后登场，她所处的位置，那个还未开始便已退场的“倒霉蛋”，实体也好案发现场也好，甚至于飞溅出来的血迹也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仅剩下一张沾血的工作证还保留在青年的手中。也不知道那张工作证的质量怎么样，还能辨识出多少信息。3XzJnx
“本次圣杯战争（Game）的规则与各位所知道的可能有所不同，原因请恕我无法再次向诸位告知。但各位不能从我（Ruler）这里获知详情的原因却可以加以说明。”3XzJnx
顿了顿，少女环视四周，见周围的人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之后，才继续说道：3XzJnx
此言一出，顿时在这些参与者（Player）中引发了不小的骚动。就连青年身旁那位老师样的人，手中的烟都掉在地上了，还浑然不觉地机械性地做着“将香烟递到嘴边再拿开”的动作。3XzJnx
青年摇了摇头，随后一边抓着头发，一边将视线移回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金发少女身上。3XzJnx
金发少女一身近白色的裙甲，但胸前的部分却没有受到铠甲的保护。也不知道是本来的设计里就没有，还是少女胸前的规模已经超出了铠甲的承受范围……3XzJnx
明明看上去英气十足，但总是有种无法摆脱的色、气。想到这里，青年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3XzJnx
“但从光泽来看，应该是真金的……这哪家的主办人啊？请来这么贵的Coser是图个啥？”3XzJnx
“她可不是Coser那种肤浅的存在。既不需要化妆，也不用加什么滤镜，那是货真价实的‘古人’。”3XzJnx
“她是法兰西的救国圣女。虽然并没有武器之类的决定性证据不过……”3XzJnx
之后的内容就没有再说下去了，也可能是因为后面的内容危险等级比较高吧。好不容易才平复胃部的翻覆感，青年自己还不想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太早步上那位“前辈”的后尘。3XzJnx
“能够担任裁定者（Ruler）的人，从古至今都只有寥寥几位而已。”3XzJnx
作为一个脑回路偶尔会不正常的普通人，在这种对话上简直如同一个连世界观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孩，对于这种置身电影的拍摄现场一般的情况，做不出任何可以称为是“成熟”或者“有价值”的判断。不过实际上有这种相似感觉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个，这戏剧性的展开就算是那些没有表现出任何“动容”情绪的旁观者，也能在说话的声音中、呼吸的节奏里发现一种疑似不安的情绪。3XzJnx
不知为何而压低的声音，让青年有一种恍惚是回到了学生时代坐在操场上参加开学典礼一样的感觉。3XzJnx
“这届圣杯战争将在接下来的七天里，于这座城市中进行。这场围绕圣杯展开的争夺战，最终胜利者将由圣杯自行决定。所以，请各位不留余力地向圣杯展示自己的可能性吧！”3XzJnx
“即使从者退场、失去令咒，也都没有关系！这是尔等今生唯一一次的契机，呼唤改变世界的奇迹——向圣杯献上一切吧！”这句话如同发令枪般，点亮了这个令人略感燥热的集会场。耀眼的光满自那位裁定者小姐的周身放出，令青年不由得想大喊“谁组的圣骑？！”然而吐槽的机会稍纵即逝，只是一眨眼的瞬间，光芒消失不见。而连同光芒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位自带圣光的裁定者小姐。3XzJnx
“不，是开始了。”那位教师角色的人伸手搭上了青年的肩，“离开这里，如果不想莫名其妙就死掉的话。”3XzJnx
虽然不确定这个人会不会对自己的生命造成威胁，不过后背冰冷的感觉越发明显，不知道是不是生物本能的危机感在警示，但至少听到离开两个字的时候，那种感觉消退了不少。看样子，目前的情况已经别无可选了。3XzJnx
“你可以叫我‘韦伯’，然后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时间紧迫我能回答的也不多……”（You cancall me Wa|ver，andif you h、**eany questions , ask……）3XzJnx
这么说着，走在前面的“老师”摘下面具随手丢开，双手整了整搭在身上的围巾，那条围巾便在青年的面前像变魔术一样的，由一条围巾变成了一件暗红色的修身大衣。3XzJnx
虽然青年很想这么吐槽，但低头看了看自己也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一副正要上班的样子。额头已被油脂覆盖脸颊也被汗水占领，便没有了说出来的必要。抛开吐槽不说，青年现在还是有很多问题要问的。3XzJnx
“那个，请问您是国外有名的魔术师吗？另外，我才发现您刚刚跟我说的是英语，我记得自己四级勉强的英语水平应该没那么好才对……”3XzJnx
虽然以青年的听力水平只能听出“这是”、“圣杯”、“奇迹”这三个词汇，但不论是推论出的句意，还是脑海里突然出现的翻译文字，都将这句话表达成了“这是圣杯赋予的奇迹”。3XzJnx
虽然有点走音，不过那位自称“韦伯”的人，还是用中文流离得说出了这句话。3XzJnx
“不要太小看你自己（Don'tmisjudge yourself），也不要太高看其他人（Anddon't respect others），你的能力远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强（Yourability is stronger than you think）。”3XzJnx
转过身，青年发现那个人果然如自己所想得一般，虽然看上去也就三十一二岁的样子，额头的皱纹却多得不像话，甚至连法令纹都清楚得不行。那个样子简直跟自己告知时候见到的，每天被学生气得够呛的老师没差多少。3XzJnx2
“刚刚你应该也听到了吧，即使从者退场、即使令咒用光，也无法从这场游戏中退出。所以如果以保全你的小命为第一目标的话，现在要做的事情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3XzJnx
说着，“韦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手背上同样是鲜红刺目的印记。只不过跟青年那个十字型的不同，他所持有的印记，形状与窗花中的“云纹”有些相似。3XzJnx
乍一听似乎是个妹子的声音，在青年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感觉身体一轻接着一阵晕天旋地的感觉过后，视线里只剩下平整的水泥地面。似乎，他被人扛在肩上？3XzJ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