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啊?”书房里,陈操正在愁眉苦脸地向文彦付讨教着计策,不时还偷眼去瞄文彦付的表情。3XzJn9
文彦付捋着山羊胡子,表情不惊不喜,神态自若,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3XzJn9
论低调,辽城中怕是找不出比这老头更加低调的人了。他很少对一件事情主动表态,在程吴两家相争之中也始终保持着中立的立场,但不管是哪一方都无法轻视这个老头的存在。用程梦玉的话来形容,这就像是整天在联合国投弃权票的某个常任理事国。3XzJn92
“大人,您可要救救我啊……”见文彦付迟迟没有说话,陈操又哀求道,他之所以把自己那个天生丽质的小姨子送给文彦付,不就是看中了文彦付这种重要的地位,关键时候可以抱大腿嘛,否则他干嘛不留在自己房里。3XzJn9
“为什么要我救你?”文彦付终于开口说道,“你不是做得很好吗?”3XzJn9
文彦付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地问道:“你之前是怎么做的?”3XzJn9
这下陈操就明白了,文彦付是在劝他继续按兵不动。这可不行啊,以前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他什么都不会损失,但是这一次他收到了命令,节度使府要将他的宣毅军拆分,重组为北府军和南府军两个部分。这个硝烟四起的年代,军队就是资本,动他的宣毅军,就是要动他的命根子啊。3XzJn9
“大人,以前不动可以,现在我如果再不动,那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了啊。”陈操焦急地说道。3XzJn9
“不就是几个兵嘛,值得你急成这样吗?”文彦付突然将茶碗顿在桌上,皱眉说道,“你动了才死定了,你可以投靠吴家,你若赌输了,程家一定放过你,你若赌赢了,你以为吴家吴家会让你继续拥兵自重吗?”3XzJn91
陈操一愣,确实是这个道理,像他这样的中立派,只有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时候才有可能存在。双方一旦决出胜负,谁也不可能让他继续保留他的宣毅军。3XzJn9
“你若是什么都不做,那么不管是哪一方赢,都要继续重用你,”文彦付继续说道,“到那时,兵不就又回来了吗?”3XzJn9
陈操走后不久,程梦湘从书架后的密室中走出来,行了一礼柔声说道:“多谢文司马相助。”3XzJn9
“不敢,不敢,”文彦付依旧在喝着茶,不急不慌地说道,“只要殿下愿意放了我一家老小,我就感激不尽了。”3XzJn9
“这个自然。”面对文彦付的讽刺,程梦湘依旧面不改色,她拍拍手,一群手执利刃的黑衣从密室中走出来。“告辞。”小湘儿点点头,带着手下转头离开了文府。3XzJn91
密室中文彦付的一家老小哭嚎着跑出来,文彦付的儿子文克抱着文彦付的腿哭诉着那群黑衣有多么凶残,但是文彦付却看着无动于衷。3XzJn9
忽然文彦付在他儿子脸上猛抽了一巴掌,骂道:“哭什么!哭什么!废物!这是我燕然大兴的祥瑞啊!好!好!好!这丫头比她爹还狠,好啊!我大燕复兴有望啊!”3XzJn95
文彦付如同疯魔了一般高举着双手一边大喊大叫,一边时哭时笑。3XzJn9
丁程吴三家的车队达到了同和城外,丁亦如的大哥丁时若特地来接妹妹。3XzJn9
“殿下,你带着这个女孩去长乐也很不便。”丁亦如指指大车上一个沉睡的小女孩,对程梦玉说道,“不如就让亦如带回晋阳吧。”3XzJn9
这个女孩是那群饥民中最后幸存下来的那个孩子。弟弟死后,她似乎完全失去了求生的欲望,身体情况迅速变差,最后发烧昏迷不醒。3XzJn9
“好吧,”程梦玉想了想,同意道,“那就交麻烦你了。”这孩子一直高烧不退,怕是再也经不起颠簸了。3XzJn9
丁时若依旧一身白衣,风度翩翩,他拱了拱手,恭敬地说道:“公主殿下,此去长乐一路上都是兵荒马乱,请容在下派一只精锐护送殿下。”3XzJn91
“不用了,”程梦玉指指身后的骑兵,不假思索地说,“我自有我的剑。”3XzJn9
丁时若一愣,然后哈哈大笑道:“公主豪迈,不输男儿。”3XzJn9
程梦玉骑上马,抱拳说道:“多谢夸奖,那么,告辞。”3XzJn9
“等等,殿下。”丁时若忽然跑过来,把一卷画轴递给程梦玉,“区区薄礼,请殿下收下。”3XzJn9
程梦玉和丁时若已经很熟悉了,所以也没怀疑,接过画轴,塞在马鞍旁的行囊里,拱手与丁亦如告别。3XzJn9
渐渐走远之后,白眉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将此行去长乐的事情告诉了丁家那小丫头?”3XzJn9
“哈哈,老头,你这就不对了。”程梦玉笑道,“吴家与丁家有串通是不错,但是他们可不是一伙的。你信不信我将这事告诉丁家之后,丁家不仅不会给吴家报信,还会帮我们扣住吴怀慎,不让他回去报信。”3XzJn9
“丁家支持吴家的目的,不过是让燕然内乱,他们好趁此机会平定俆翼的叛乱。”程梦玉解释道,“我去长乐将大哥接回去,那么大哥和程琦之间必然就会争夺世子之位,让燕然更乱。这对吴家虽然没好处,但对丁家有好处啊,丁家当然会全力支持我。丁时若刚才说要派兵保护我可不是客套话。”3XzJn9
“哎……”白眉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夫幼年学艺,希望以武定天下,结果却发现莽夫之力根本定不了天下。就像我的剑能救得了那一群饥民,却解不了豫州的天灾人祸。你自幼聪慧,文韬武略极有天赋,可是你的志向又不在定天下。”3XzJn9
“那是自然,”程梦玉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说道,“在我看来,定天下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就像豫州的俆翼,我灭了俆翼又如何?豫州土地依然是那些望族的,老百姓还是吃不上饭,等我们一走又会有张翼,赵翼,揭竿而起。这天下就是一被蛀空了的树,与其费劲心思扶着它,最还不如将它彻底伐掉,栽上一棵新的。”3XzJn9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但总觉得有些不对……”白眉捋了捋胡子,摇了摇头,说道,“罢了,罢了,不说这个了,你不看看丁家丫头送你的画吗?”3XzJn9
“画?画有什么好看的……”程梦玉嘀咕着,抽出了画轴。3XzJn9
这画上是在马车中酣睡的程梦玉……嗯,没穿衣服的。3XzJn9
“老流氓你看什么呢!”程梦玉连忙把画遮起来,红着脸喊道。3XzJn9
“老流氓,老东西,老不死,老乌龟,老臭虫……”恼羞成怒的程梦玉拔出剑对着白眉戳过去。3XzJn9
“诶,你听我说啊,”白眉一边躲着程梦玉的剑,一边解释道,“丁时若的字和丁亦如的画,可是被文坛称为丁氏双绝,尤其是丁家小丫头的玉女图最为难得。”3XzJn9
白眉两根手指夹住程梦玉的剑,说道:“当然关你的事,丁家小丫头喜欢女孩,这在北晋尽人皆知。她只有在向看中的姑娘求亲时,才会给人家画玉女图。”3XzJn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