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吧,亚历克斯,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的徒弟了。」3XzJrk
亚历克斯浑身一颤,心中升起一股不知该说是释然还是什么的情感——打从一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了渴求复仇、为了得到足以复仇的力量什么都干得出来的自己终究有与收留了自己老师分道扬镳的一天。3XzJrk
一直不敢说出口的离别话语,由对方代替自己了说了,本应该是件能让人松口气的事……对,没错,亚历克斯是松了口气,一直犹豫着是否该主动向伊莉莎白提出结束师徒关系;如今,这份纠结消失了,却在心中留下了不舍。3XzJrk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知道只为了力量而追随您的我,终究会走上一条与您分歧的道路。」3XzJrk
早已料见了离别之日,只是一直不敢让这一天提前到来的亚历克斯向伊莉莎白深深的一鞠躬,说:3XzJrk
「这十年来的收留、以及授业之恩,我将没齿难忘,老师——不——葛琳女士。」3XzJrk
说完,亚历克斯施放法师之手,将自己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抓来,打包好后便要离开。3XzJrk
伊莉莎白叫住亚历克斯,然后抛出一个东西;亚历克斯反射性的接住——即便是已不再是师徒的现在,他也依旧信任这伊莉莎白,相信对方绝对不会害自己——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个外观精美的长木盒。3XzJrk
打开,里面装着一条底下垫着酒红色天鹅绒银质项链,挂坠是一条蛇缠绕的长杖。3XzJrk3
「这是我的老师送我的出师礼物,他说他来自一个遥远的即便是神祇也无法想象的地方,而这个挂坠,据他所说,在他的故乡是一群救死扶伤、为了守护世人而与死亡对抗的圣者们的象征……现在,这东西就交给你了,你虽然还没学全我能教给你的东西,但勉强也算能出师的程度了。」3XzJrk
亚历克斯沉默着,郑重的将盖上盒子,然后放到装着少的可怜的行李的布袋里,头也不回的离开和伊莉莎白一起住了十年之久的秘密基地。3XzJrk
(千万要保重啊,笨徒弟。)3XzJrk3
师父和弟子,在同一时间,于心中为彼此默默送上了祝福。3XzJrk
后来,名为亚历克斯·莫瑟的青年,还是走上了无法回头的道路——他为了复仇而不断追求力量,甚至不惜滥杀无辜。3XzJrk
有时像当初毁了他居住的村子的仇人一样,屠杀了一整座村庄的人,只为了获得大量的素材。3XzJrk
有时则残忍的凌虐孩子乃至婴儿,只为了测试法术和瘟疫炼金产物的效果,以及研究折磨一个纯洁的生灵,是否能催生出可作为负能量法术的优质燃料而使用、最晦暗的负面情感。3XzJrk
有时则将大量搜集来的灵魂四分五裂,只为了在设置巫妖转化仪式前累积足够的数据。3XzJrk
犯了如此之多的滔天之罪,只为了复仇;成为了当初自己所憎恨的恶,只为了复仇;将自己生命和灵魂染上最深沉的漆黑,只为了复仇。3XzJrk
迷失在追求的力量的过程中,只记住了恨意的亚历克斯当然会说:重要,太重要了!3XzJrk
如果再问他一句——「如果复仇成功了,你接下来又打算做什么」呢?3XzJrk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也没有机会了……自爆灵魂、命匣破碎,作为一个巫妖,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3XzJrk
路德维希伸手抓住那个缓缓飘落、以单蛇缠绕之杖为挂坠的项链,心中开始思考——名为亚历克斯·莫瑟的巫妖,是否在疯狂的最后,仍能回想起那些片段的美好回忆。3XzJrk
……恐怕就算能,他也不会愿意吧?那份回忆虽然有美好的部分,却也混杂着常人难以承受的沉重和悲伤。3XzJrk
一道黑烟在路德维希附近成形,骑士没有反应——他已经数次遇见这种情况了,没有几次在讨伐了触犯了生与死的禁忌的邪恶后,总会有这样的黑烟出现;而在黑烟之中,一定会有来自死亡界域的冥君格琳之仆出现。3XzJrk
这次来的,会是谁呢?会是之前拘引大量死魂希耶比安和凡伍酋的黑白组合吗?又或着猎捕强大罪魂的报丧女妖骑士斑舍?还是「冥君的死告天使」、「敲响晚钟之人」、「山翁」——3XzJrk2
穿着重甲铁靴的脚从黑烟之中探出、踩在地上,将脆弱的木质地板踏裂;头戴深蓝公牛角白骨假面盔的战士现形之后,伸出手,以无形的力量抓住那些未被冥河吸引走的灵魂碎片,将之和来不及消失、为路德维希呈现某人不为人知的过去的灵魂碎屑揉和在一起。3XzJrk
战士转过头来,白骨假面的两个眼睛窟窿中虽有灵魂的火花跳动着,却一点都不让人感受到温暖,只有无尽的冰寒。3XzJrk
霍山·沙巴的声音仿佛是毫无感情的无机质,足以在这炎炎夏日带来不会有任何人想要的刺骨冰寒。3XzJrk
在十几年前执行的一次重要任务中,他受了重伤,至今仍未完全恢复,就连此刻来到现世拘捕抗拒冥河吸引的死魂,也只是不打算在养伤期间无所事事。3XzJrk
他的声音冰冷无比,但在正常的场合下,他连开口都不会;要不是路德维希在斩妖除魔的过程中数次恰巧协助了死亡界域的人完成任务,公事公办、私事不办的霍山连一点面子都不会给。3XzJrk
再行调整了一下,霍山放开了被修补好的亚历克斯的灵魂,让冥河得以将之引走。3XzJrk
「不……在下只是想知道,那名为亚历克斯·莫瑟的巫妖,是否还有亲属在世?」3XzJrk
这并非属于不能回答的问题——霍山踏入他现身时一并出现的黑烟之中,在消失前,留下了回答:3XzJrk
「农民詹姆士之女,妲娜,离其阳寿终结之日到来,尚有五十三年。」3XzJrk
花了十年出师,又花了一年完成巫妖转化仪式,直到十一年后才被路德维希第二次斩杀——伊莉莎白没有看走眼,亚历克斯真的是天才之中的天才,只可惜走了歪路——也没有想过一丝一毫自己的双胞胎妹妹仍然在世的可能性。3XzJrk
无论有多少遗憾,事后再来哀叹也都来不及了……路德维希走出守墓人的小屋,这时,一条行走时一瘸一拐,但还是能看出过去的健壮影子的苍老黑狗向他走来。3XzJrk
路德维希一愣,虽然和亚历克斯记忆中的样子差了不少,但他还是能认出这条黑狗,应该就是当年发生在那个叫做亚美利加的小村的大屠杀中,少数幸存的生物之一——亚历克斯的父亲养来看守仓库中谷物的看门犬,塞巴斯钦。3XzJrk
这条老黑狗身上满是伤痕,不知道独自在野外独自生存了多少年,又追寻主人一家中的两个孩子追寻了多少年……看牠如风中蟾蜍一般的样子,似乎最后的生命也即将消逝。3XzJrk2
路德维希稍稍蹲下来,想摸一下赛巴斯钦的头;赛巴斯钦没有抗拒,牠本能的察觉到路德维希非但没有任何恶意,甚至还抱持着善意。3XzJ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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