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寒。那一道蓑衣立在过道中,腰挎双刀,背上还斜出一把刀柄,自出现起就没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人的名,树的影,若是一旦联想起对方可是曾单人三刀闯入赵军中帐,割喉主将还能全身而退的事迹,在场众人也只能芒刺在背。3XzJpl
“呵,天下第二刀,传闻只败过一次给秦地刀魁便未尝败绩的神人,陈臻,你可有信心与他交手?”3XzJpl
中年剑客轻轻抹掉额头细汗,尽可能地使自己冷静下来:“尽力而为。”3XzJpl
“好。”秋山君拍了几下手掌,夜色里回荡着他的声音:“今夜你若能退敌,我送你良田百亲亩,还有一次进入养剑阁的机遇。”3XzJpl
陈臻闻声回首,对方却已是不紧不慢地重新回了车上。虽然不知秋山君与那养剑阁的神秘主人有何关系,但既然同在楚地,两者之间要说没关系也没人会信。眼眸深处再一次浮现过那幽深奇伟的景观,陈臻蓦然抬首,开始朝着蓑衣客走去。3XzJpl
他的右手已按在剑柄上。坚定,而平稳。越是紧张命悬一线的时刻,握剑的手便越不能抖,这是陈臻多年以来摸爬滚打的心得。3XzJpl
那道身影距离越来越近,由二十步之遥逐渐缩短为——3XzJpl
陈臻右脚脚底猛然凹陷一个小坑,细而长的剑锋随着出鞘的剑势于眼前炸开。3XzJpl
他没吹牛。当初对那刀客说自己还没尽力,剑速还能再增十倍等,虽然只是戏言,但事实上的确还可以再快一些。连绵而高速的残影抖成一团团盛开的剑花,如春风化雨,无微不至。3XzJpl
陈臻的右臂随着摔倒而滚落一边,右手上甚至还握着剑。距离蓑衣客,仅仅不到半步之遥。3XzJpl
看都不看一眼已经倒地的陈臻,刀客朝着那车子走去。暗地里,老管家一声怒喝——“放!!!”3XzJpl
无数躲在车后的侍卫得到命令,纷纷现出身影,张弓搭箭。3XzJpl
自出现后就没说过任何一句话的蓑衣客,顿住脚步,呵了一声。直长的刀刃被他平端于额前,握刀的姿势也由单手改为了双手。三刀客的身份对于中原人来说一直是个谜,曾有传闻说他是来自东海彼岸的蓬莱岛上。老管家见识多广,却也从未见过这种古怪的持刀方式,十有八九就是传自那未知之地了。3XzJpl8
只是再古怪神奇的刀法,也不可能做到密不透风。面对漫天箭雨,难道他还能自信毫发无损?凭什么?连那位可以把剑舞得密不透风的陈臻也不敢放言如此!3XzJpl
众侍卫即将射出利箭。蓑衣客却只是转了转刀口,凭空划了一下。3XzJpl
老管家头皮发麻,怪叫一声振起双袖,袖里滑落出一柄精致的短匕。他试图朝着那蔓延而来的红线劈去,可相交的结果却如先前那些障碍物一般无二,削铁如泥的锋利匕首竟也是被斜斜割了一半!只得忍不住松手抖落了短匕。3XzJpl
眼眸一厉,老管家转身想一掌拍碎车厢,好让里面的秋山君摔落躲开这一道诡异红线,可随后眼角余光却是瞥见一道身影自车队后方激射而来——3XzJpl
飞速汇聚成一条长龙。3XzJpl1
正专注刀斩的蓑衣客察觉到了动静,猛然抬首。那道龙头却已咆哮着来到了他眼前——3XzJpl
枪尖轻而易举地洞穿了蓑衣客左胸。就连那柄刀也断为两截,刀尖打着旋掉落在一旁的野草上。3XzJpl
漫天枯叶中,蓑衣败革般倒飞而出,骨碌碌地滚落至十丈开外。3XzJpl
片刻,被一枪捅飞的蓑衣客这才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看向这边。黑夜里传来对方生涩奇怪的声音:“这是什么枪?”3XzJpl
“你,不是三刀客。”3XzJpl2
“如果你是在问那一高一矮两个家伙的话……”顿了一下,王浩然握着枪身往左手心上拍了拍,咧嘴回应:“他们都挂了。”3XzJpl
良久,蓑衣刀客这才长叹一声,道:“果然英雄出少年。虽然只是偷袭,但这世上能伤到吾的人也是寥寥无几。今天既然事不可为,那咱下次有缘再见。”3XzJpl1
身后的少年却是喊住了他:“先等一下。你好像忘记了一点东西。”3XzJpl
蓑衣客微微侧脸,似有不解。3XzJpl3
少年的目光不动声色掠过躺在路边没了一臂的陈臻,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中枪杆——3XzJpl
“给老子留下你的手臂!”3XzJpl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