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拿到那位大人的家里。感谢他上次帮我们打跑了那几个妖怪。”3XzJn9
男子将一个甜瓜递给身边的小男孩。男孩接过甜瓜,欢天喜地地跑出茅草屋子,跑上了屋外的小土路。3XzJn9
小土路弯弯绕绕,沿着山上的瓜田,绕着茂密的山林,一直延伸到几里外。3XzJn9
直到小男孩从一个下坡绕过去,他的眼前才豁然开朗。3XzJn9
在这处山林的尽头,有一个不大的小湖泊。湖泊四面环山,可以看到远方郁郁葱葱的密林。3XzJn9
那对于小男孩来说,已经是一生都不可企及的距离了。3XzJn9
所幸在他眼前,还有一段不算太远的距离——在小湖泊的南边,有一座小木屋。木屋外立着一张晒网,上头挂着几十条咸鱼。3XzJn9
“终于到了……屋主大人!屋主大人!”小男孩擦擦汗,带着甜瓜跌跌撞撞地沿着土路跑过湖边,跑到了小木屋下。3XzJn9
“屋主大人!您在吗?”小男孩大声喊着。不过,没人答应。3XzJn9
“屋主大人!……嗯……好奇怪啊……”小男孩嘟哝着,把甜瓜放到了门口,转身离开。3XzJn9
不过,在走出十几米之后,他就在某种不可言状的驱动力下转过头来,看着那间小木屋。3XzJn9
小男孩从后窗里鬼鬼祟祟地跳进了小木屋。木屋不大,结构也很简单。只有接待客人的正厅,还有起居的后屋。3XzJn9
屋主大人的起居室很简朴,没什么摆设。室内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没有床褥,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枕头。3XzJn9
小男孩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句对不起,然后伸手去打开了柜子。3XzJn9
柜子里,立着一口银色的金属棺材。八尺长,两尺宽,在阳光下闪烁着小男孩此前从没有见过的、美丽的银色金属光泽。3XzJn9
说它是棺材,其实也不准确。它更像是一只被做成西式棺材模样的科技制品。完全对称的机关组件,匀称分布着机件合缝的光滑外壳,还有正中央闪烁的箭头状指示灯——这简直是一件艺术品。3XzJn9
“嘎!”小男孩的头发刹那间炸了起来。他大祸临头般战战兢兢地转过去——高大的银发男人已经站在后屋的门口,看着他。3XzJn9
“啊。回来了。这个甜瓜是又吉送过来的吧?”男人手里拿着小男孩放在门口的甜瓜。3XzJn9
“是……是爹爹叫我送来的,爹爹叫我谢谢您帮我们家……赶跑妖怪……屋主大人,您……”3XzJn9
“没事了?没事了就快点走。现在时间还来得及赶回去。要不我送你?”3XzJn9
“不不不!不麻烦屋主大人了,我自己就能回去……”3XzJn9
“对了,那东西好不好看?”男人饶有兴致地抬起下巴,对着那棺材扬了扬。3XzJn9
“瞎说,你不是故意的,难道是我的屋子自己把你请进来的?柜子是自己打开让你看的?”男人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提着后颈的衣领拎起小男孩,“做了错事不承认是要被妖魔鬼怪吃掉的,小伙子。”3XzJn9
“呜呜呜……我错了,我不该偷溜进您家里,也不该随便打开您的柜子!我错了!请原谅我吧!”3XzJn9
“认错倒是积极。这次放你走了,下次可别乱翻人家的东西。”男人一边教训着,把小男孩放了下来。3XzJn9
小男孩一边喊着“谢谢屋主大人”,一边一溜烟地跑掉了。3XzJn9
“真是的。我很吓人吗?”那男子摇了摇头,脸上的十字疤似乎在诉说着什么。3XzJn9
自从平安京一别,转眼间又是三十多年过去了。当初射命丸文只花了小半个月就把他带到了高草郡。可是因为某些原因,直到现在他还停滞在高草郡境内,没有动身去找永琳和辉夜——或者说,寻找的进度很慢。3XzJn9
高草郡不是很大。可惜,能让他迷茫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地形,而是他自己的心。虽然被鬼的魔力逼问出了心中的真实,可这和找到她们然后生活在一起,却又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3XzJn9
现在的他固然在找寻那两人,但是也在思考找到之后的行动。也许,他的决心还没有下够,他还需要一个契机……3XzJn9
最后,他还是在这附近住下了。每天的日常就是花时间去慢悠悠地探索周围的地区,捕捉永远的魔法的气息。3XzJn9
横竖他和永琳辉夜都不会老,决定自己的感情、找寻她们的踪影,要做这两件事,他有的是时间。3XzJn9
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三十年。理所当然,三十年离群索居对他而言也只不过是弹指一瞬间而已。3XzJn9
然而,平静而枯燥的日子注定要结束。就像上天降下了旨意要让事态得到突破性的发展一般。3XzJn9
雪飘送走小男孩时已经是下午时分。那之前,他一直在东面的远山山林侦测永琳和辉夜的踪迹。3XzJn9
之后,他就一直在自己的家里烧火、煮茶、做饭。临晚的时候,雪飘便备好茶水和咸鱼、切开甜瓜,准备吃晚饭——3XzJn9
而就在他吃着晚饭的当口,小木屋的门被打开了——或者说,“撞开”比较合适。3XzJn9
“砰!”木门和墙壁被撞得粉碎!大大小小的碎木板碎木块飞满了小半个客厅的地面!3XzJn9
“谁啊。”雪飘坐在客厅后方的榻榻米上,漫不经心地啃着咸鱼,“需要我像飞机上为尊贵的客人端上鱼子酱的空姐一样恭恭敬敬地帮你把左腿捡回来么?”3XzJn91
“咳咳。”撞进来的少年郎一头白发,穿着宽大的淡紫色和服,身上狼狈不堪,显然是没心思同雪飘开玩笑。3XzJn9
紧接着,一段折断的刀刃打着旋极速飞进屋里,直奔少年郎而来。这少年也是身手矫健,硬撑着向边上一跳——可他背后就是雪飘!3XzJn9
“喀嚓”一声,刀子和他错身而过,却正巧直奔雪飘的眉心而去——刹那间,一半的刀身就没进了雪飘的额头。3XzJn9
“!!?”那白发少年颇为内疚地看着被一刀爆头的雪飘……随即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3XzJn9
后者好像没事人一样,任由那半截刀刃立在自己的额头上,自顾自地喝着茶。少年再仔细一看,便发出一声怪叫。3XzJn9
精钢的刀刃已经化作了金属液流,沿着这个银发男人的发际线淌进了他的衣服里。3XzJn9
“比起我,追着你的屁股日过来的那帮家伙更重要吧?”雪飘说话间,一段金属刀刃已经被他转化完毕。少年看得眼睛都直了。3XzJn9
但雪飘却并没有看他,而是望向了正门——在少年撞出的洞口里,几个穿着僧服的家伙显露出身形。3XzJn9
“嘁……要不是师傅不在……是!我就是妖怪滑头鬼,滑瓢是也!”少年的声音英气逼人,即使脸上身上都有着大大小小的灼伤和刀伤,却依然有着少壮不凡的气度。3XzJn9
“滑瓢同志哟,”雪飘看了看少年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色头发,心里差不多也明白了,“相见即是缘,要不要吃咸鱼啊?我秘制的咸鱼,日本独一份哦。”3XzJn9
“现在不是时候!”滑瓢拔出肋差,“虽然不知道阁下何许人也,但是……这些西行寺家的法力僧,绝不是什么善类!滑瓢气力不够,恐怕不能保护阁下,还请阁下快快去避难!”3XzJn9
“看出来了。不过避难还是免了吧。”雪飘一边说着,一边细嚼慢咽地吃着生鱼片。3XzJn9
那边的几个穿着僧衣的男子也登上了木屋的台阶。他们一个个面色不善,手执禅杖和法印。3XzJn9
为首一个肥头大耳的法力僧一横禅杖,高声喝道:“呔!妖僧白莲已然伏法,滑头小鬼又欲往何处逃?”3XzJn9
“可……可恶……白莲大师……”滑瓢少年以肋差直指着法力僧众,“就算我们杀了几个恶人,可白莲大师根本就没有伤害人,为什么要封印她!?”3XzJn9
“区区一个妖僧罢了,和妖魔同流合污的孽障!现在,该当你被封杀的时候了!”那法力僧一脸恶心的笑容。3XzJn9
“可恨!该死的……西行寺!”滑瓢愤怒地横起肋差,冲向法力僧众。那三个法力僧不紧不慢地立刻结成法阵,迎向了滑瓢。3XzJn9
“年轻真好。”雪飘一边嚼着鱼,一边端起茶碗来喝着茶,仿佛面前的战斗只是一场电视节目一样。3XzJn9
很快,战斗的结果就水落石出——滑瓢有伤在身,修为又还浅,根本不是西行寺家法力僧的对手,在拼死战斗之后还是被打败了。3XzJn9
“呜……”受创颇深的滑瓢不甘地以肋差撑在地面上,维持着不倒下去,“对不起,白莲大师……”3XzJn9
雪飘把茶碗笃在桌上。听到声音,第三个法力僧转过头来,看到了雪飘。3XzJn9
终于关注到他了么……看不出这战斗还挺激烈的样子啊,连旁边有个大活人都无暇注意到。3XzJn9
“说,你是什么人?”三人中走出一个瘦猴似的法力僧来,趾高气扬地对雪飘说道。3XzJn9
“我?……我只是这山里的一个野人而已。”雪飘吃鱼。3XzJn9
“野人?野人会穿这么好的衣服?!”那法力僧看到雪飘干净的风衣和丝质的绶带,立刻大声喊道。另外一个高胖的法力僧也附和起来。3XzJn9
紧接着,瘦猴法力僧的视线落到了雪飘的头发上。他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了什么。3XzJn9
“野人是吧?那你的头发为什么和这个妖怪一样呢!?嗯?”3XzJn9
虽然他想要让自己正气凛然,所以粗着嗓子,但是根本就已经压抑不住声音里面那名为贪婪的情感。3XzJn9
“我看你根本就是妖怪的同伙吧?!是不是?你不要想狡辩,为什么这妖怪偏偏到你这里来?!”3XzJn9
“你要敲诈我是吧?”雪飘抬起眼来,下一句话就把这法力僧的话噎死在了喉咙里。3XzJn9
“铿铿铿铿!”他将筷子一扬,三道圆柱状金属筒卷便从地面上猛然立起来,将这三个法力僧困住。然后,雪飘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放下碗筷,平举双手,作势一扭。3XzJn9
滑瓢瞪大了眼睛。那三个金属圆柱就像被扭曲的纸卷一样,刹那间扭成一团。3XzJn9
但就在他以为这三个法力僧要被绞死的时候,金属卷筒上贴合出了人的轮廓——这些金属竟然贴着他们的体表,把他们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3XzJn9
很快,三个闪耀着金属光泽的人形铁茧就躺在了小木屋的地板上。3XzJn9
一个指响,铁茧上大约是鼻子的位置就开了个小窗口,让三个法力僧能小口呼吸。3XzJn9
“滑瓢小子。”滑瓢张大嘴巴抬起头,看着和他长相不尽相同,却不知为何诡异地有些神似的男人。3XzJn9
“在!”他愣了好一会才应声答道。面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而且又是救命恩人,他理所当然地放低了姿态。3XzJn9
“把这三个货挂到外头晾咸鱼的架子上去。待会我还有事问你。”3XzJn9
“对了,再去架子上挑两条咸鱼自己吃。别拿左边的,那是刚刚挂上去的。”滑瓢拖着三个铁茧出门的时候,雪飘又开口叮嘱道。3XzJn9
“是这样啊。”雪飘递给滑瓢一杯茶,自己则端坐在矮桌后边,闭目颔首。3XzJn9
“你本来师从大天狗姬海棠苇伏,然后又出外游学,投到了人类的僧侣白莲门下是吧?”3XzJn9
“没错。我们师兄师姐几个都是妖怪,可一向严于律己,绝不造杀业。但是,几个月前,我们发现了一伙强盗——他们居然吃人!”3XzJn9
“喔?那可是够混蛋的。”滑瓢语气里的愤慨不是假的。看来,确有其事。3XzJn9
“对吧!?这种连畜生都不算的人,杀了也就杀了!”3XzJn9
“我同意——假如他们真的吃人的话。”雪飘递过去一块甜瓜。3XzJn9
“谢谢!”滑瓢恭敬地接过甜瓜,一口咬下一半,这才接着说道,“然后,西行寺就盯上了我们……几天前,他们终于还是动手了。”3XzJn9
“师兄师弟,师姐师妹……西行寺把他们封印的封印,退治的退治……可恶……”3XzJn9
“……”雪飘摇了摇头。和初出茅庐的滑瓢不一样,他知道,这个时代就是这个风气——善恶次之,人和妖怪的分别才是最重要的。3XzJn9
“明明白莲大师什么都没做错!她是那样的大善人!”滑瓢自顾自说到激动处,几乎快气到哭出来。3XzJn9
“就是这样!句句属实!他们就是……就是恶棍!彻头彻尾的恶棍!听说他们虽然号称佛法世家,却横征暴敛,为富不仁。”3XzJn9
“而且,据说西行寺家的佐藤旧支里,有一个女孩……能够直接叫人死亡……是强得不讲道理的能力。所以那女孩又被称作死之公主。”3XzJn9
“藤原京,生怪风。奈良外,事尽成。逐明月,百年别。佚一士,酒吞亡。你猜猜,我是谁?”3XzJn9
“……”滑瓢咀嚼着这四句打油诗,脸色慢慢变了,眼睛也越睁越大。3XzJn9
这四句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光靠中间两句基本上就能敲定这个银发男人的身份了,那么,头尾两句的含义不言自明。3XzJn9
而对身为“滑头鬼”的滑瓢来说,最可怕的应该是第一句……3XzJn9
“……就这样。你在我这里养几天伤。我现在要动身去找西行寺。”3XzJn9
雪飘站起身,转进后屋。不过片刻,就背着一口银色的金属棺材走了出来。3XzJn9
“……おとう(o to u)……不,这样叫太奇怪了……可是……我……”3XzJn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