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可恶可恶!3XzJrt2
秘书官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应对之后戴里克子爵的嘲讽,并且从那个场合下逃回来的了,他呆呆地坐到窗子外一片漆黑才回过神来,身后惊出了一身的冷汗。3XzJrt1
远处依旧传来光火,还有吵闹的声音,证明祭典仍旧在持续,但秘书官知道自己在这座城市的仕途从这一刻起就已经结束了,不过他还没有输,远还没有到认输的时候。3XzJrt
写给伯爵二儿子赛门子爵的信是从前天寄出去的,以路程来说,现在怎么都应该到了他所期盼的人手里,接下来,就是把他这半年时间里不间断收集的那些关于子爵不堪入目外加自己添油加醋的情报,捅到伯爵那里。3XzJrt
但这毕竟不是最好的时机,因为欠缺了一个爆发的『契机』。3XzJrt
一想到原本足以让这个在家族中既没地位,又没人脉的戴里克彻底玩蛋,自己也能够带着优秀的政绩离开这个该死穷乡僻壤的完美计划就此破产的时候,秘书官便感觉到一阵胃绞痛。3XzJrt
这可是他被伯爵指定成为这个废物幺子的秘书官那一天起,就开始伙同赛门子爵策划的,可如今,功亏一篑。3XzJrt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3XzJrt4
他担任了秘书官这么久,还会不知道戴里克是多么窝囊无能的废物,但就是这个叫做秦路的男人莫名其妙地冒出来,破坏了他全盘的计划。3XzJrt
那种压迫感,还有不可思议取出大量犸骐肉的方式,让不懂得道具栏,还有这个世界法师『次元袋』魔法的秘书官眼中只有恐惧。3XzJrt
明天就收拾东西快马加鞭地离开这里,带上这些记载了控诉戴里克的『罪证』赶回伯爵领,当然,关于他自己和那些贵族和豪绅私底下来往的证据要抹消干净,至于那些不足的部分,等他先赶到伯爵领再补办就行了——无非就是找几个张冠李戴的证人,只要把事情咬死了,办真了,伯爵还会专门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翻案不成。3XzJrt
这么想着,秘书官便把从秘藏储物箱里倒出来的东西分成了两堆,指证戴里克的那些『罪证』自不用说,是他要带回伯爵领的,所以用厚重的缎布包裹了起来,而那些原本被当做和当地豪绅贵族来往凭证的东西,则被他清点出来,然后拿着它们走向了壁炉的方向……3XzJrt
以秘书官的性子,这些东西原本也是用来以防万一,可以在关键时刻拿出来威胁别人的东西。3XzJrt
如果没有那个看不穿来历,破坏了他计划的家伙冒出来,他当然可以连着这些东西一并带走,以备将来可以再利用,但现在,他只想要快点销毁证据,以免成为指摘他的把柄。3XzJrt
哦,对了,连同秘密和赛门子爵联络的信也一并烧掉吧,不能给戴里克那个废物留下一丁点翻盘的机会。3XzJrt
就在秘书官嘴里说着这句狠话,把这些信件和记录抛向火堆的时候,他突然感觉眼前的视线扭曲了起来,大脑就像缺氧一样迅速地沉入了黑暗。3XzJrt
感觉光线一下子变成了白天,视野也变得开阔了,就在秘书官四下确认环境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已经不是自己的住宅了,似乎也不是在艾洛莫特城——他可不记得那座穷下僻壤里面有这样富丽堂皇的宅邸,就连戴里克的子爵府也相差了好几个档次,就单说他刚刚躺着的这个靠椅,质地就绝非凡品。3XzJrt
“你到底在这里发什么呆,哈勃克!”一个严厉的声音在秘书官的耳边炸响,听起来有些不耐烦。3XzJrt
哈勃克回过头去,发现一个着装齐整,一头金发的孔雀男正望着他。他的身高和戴里克相差仿佛,脸也有相似的地方,尤其是那个挺翘的鼻梁有着他们家族的遗传,不过他的下眼睫毛很长,长到有些碍眼的地步,下巴也有些尖锐,不过单论气质,他跟戴里克就是天差地别的区分,这才是真正的贵族。3XzJrt
“赛门子爵,您为什么会在这里?”秘书官吃惊的合不拢嘴。3XzJrt
“什么,你是不是睡糊涂了?”对方瞪了他一眼,厉声道:“不是你千求万求才拜托我今天让父亲见你一面的吗?”3XzJrt
等等,秘书官好像反应了过来,再度扭头看了一眼四周那富丽堂皇的装饰。3XzJrt
只不过他这个举动被站在他面前的赛门子爵解读成不走心,严厉的男人皱起了眉头:“你到底怎么了,我可是听你说一定能够搞定戴里克才带你来的,你别到现在了才跟我说不行,要是让我在父亲面前出丑,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哈勃克!”3XzJrt
和跟面对戴里克那个和女佣私通生下毫无名分的么子不同,这个老二可是嫡出的,又因为聪明深受伯爵的喜爱,也是秘书官看好的未来。比起那个光占了名分,但终究头脑简单的老大,他更看好赛门子爵的前程,并将赌注全都压到了他的身上,这里自然也奉上了谄媚讨好的语气。3XzJrt
“哪能啊,放心吧,赛门大人,万无一失。”秘书官说着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他记得很清楚棕色缎布包裹的证据就在他的怀中,这给他的话中注入了信心:“有了这些,您那个最小的弟弟肯定完了。”3XzJrt1
“哼。”赛门冷哼了一声,别过了脸:“行了,别废话了,父亲在里面等着,跟我进去吧。”3XzJrt
这么说着,秘书官就唯唯诺诺地跟在了赛门子爵的后面,一起朝着前面伯爵的书房走去,老实说,秘书官这下子也有些紧张,他似乎记不太清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伯爵领的事了,但现在并不是有余力去多考虑这些的时候,他必须摈弃杂念,把对戴里克的控诉添油加醋,又不着痕迹地陈述给伯爵。3XzJrt
千万不能失败,不然演砸的话,他的人生也跟着落幕了。3XzJrt
简短的敲门声后,赛门子爵对着门里发声:“父亲,人来了。”3XzJrt
“进来。”在一阵短促而威严的声音过后,赛门子爵打开了门,看了秘书官一眼。3XzJrt
屋子里的装饰环境一如上一次他来的那样,但回想起来,秘书官的心里就满腹怨气——要不是戴里克,他又怎么会被发配到艾洛莫特那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别认为戴里克时常抱怨,但山高皇帝远,他活得其实够滋润呢,真正怨念最大的,就是这位秘书官阁下了,吃穿用度差也就不提了,还必须时常替那个爱惹是生非的子爵擦屁股,想想就来气。3XzJrt
“说吧,”坐在宽大书桌后面威仪满满的男人睨视着这边说道:“我时间有限。”3XzJrt
而秘书官等待此刻已久,他压低着脑袋,不敢正视伯爵的眼睛,开始滔滔不绝地叙述起来戴里克的罪证来。3XzJrt
那名坐在书桌后面,因为逆光而显得有些看不清面目的老者说道:“你在指控一名你所侍奉的贵族吗,而且他还是这片领地领主的儿子,秘书官,你知道后果吗?”3XzJrt
“我再提醒你一次,如果我发现你所说的有一句不实或者谎言,你都面临着严苛的刑罚。”3XzJrt
秘书官的额头不禁渗出了冷汗,伯爵给他的压力要比想象中的更大,但是看了一眼在他边上的赛门子爵,秘书官总算找回了信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何况他已经把所有把柄都烧了,只剩下指控戴里克的『罪证』,可谓万无一失。3XzJrt
“陈列上来吧。”那边的老者看了一眼他身边的赛门子爵,又看向了他,终于点了点头。3XzJrt
秘书官看到这一幕顿时信心爆棚,看来赛门子爵在收到他的信笺之后已经在伯爵耳边上吹过风了,这下稳了。3XzJrt1
秘书官兴冲冲地把这个装载着罪证的布包递了上去,又恭敬地退回到了原地。3XzJrt
虽然伯爵看的很慢,还时不时地皱眉朝他望过来一眼,但秘书官始终心情很好地等待着,大概花了差不多五六分钟,伯爵才看完了全部,把东西一推:“行了,我已经看过这些证据了,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3XzJrt4
秘书官真是喜出望外,真不愧是自己信赖的赛门子爵,做事真的是水滴不漏,竟然连证人也准备好了,当然,这里可没他发言的份,伯爵问的是他儿子,所以他也只能投以感激的目光以示感谢。3XzJrt
很快,在赛门子爵的招呼下,几名侍卫带着秃头贵族卡尔玛和几名商贾到了伯爵面前,秘书官一看乐了,这些人不都是自己人么,看来赛门子爵做的还真绝,碰上这么个绝情的哥哥,那个愚蠢的废物这次恐怕是神仙出手也救不回来了。3XzJrt
就在他觉得稳操胜券的时候,从他身边经过的卡尔玛战战兢兢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合着其他人一起,噗通一声跪在了伯爵的面前。3XzJrt
但接下来,更加大出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他原本认为秃头贵族这些是来帮忙指证戴里克的证人,全都开始反水倒起了和他做过的龌龊勾当,滔滔不绝地供了出来,听得秘书官一愣一愣的。3XzJrt
这急的秘书官甚至忘记了身份和场合,吼了出来:“你们瞎说什么呐,竟然敢污蔑我!伯爵大人,不是的,千万别信他们,根本没有的事,对了,他们一定是被戴里克子爵威胁才这么说的。”3XzJrt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边上的人嘀咕了一句。3XzJrt
就在秘书官扭头的瞬间,忽然感觉有人在这会从他身后推了他一把,让他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3XzJrt
那种溺水一般昏昏沉沉的感觉又来了,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所见之物骤然一变。3XzJrt
依旧是熟悉的场景,但这里绝对跟伯爵的书房扯不上关系,而是他平时都习以为常的景色——每周都要出入好几次的戴里克子爵的书房,看着连那张四平八稳的书桌,就连被磕掉漆的地方都一模一样。3XzJrt
秘书官扭过头,看到他身边站立的子爵,身份倒是没边,不过却换了个人,那并非是他所追随的赛门,而是被他刚才一直贬低和谩骂的戴里克。后者冷笑地看着他,说道:“哈勃克,看来你似乎做了一个噩梦呐,脸色白的吓人。”3XzJrt
秘书官张了张嘴,但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看到了此刻坐在伯爵位置上的那个老者,正是这座城市教会的主持者,过去的红衣主教霍莱恩牧师。3XzJrt
再看看周围,那些所谓的守卫,也都是戴里克的手下,还有山民。3XzJrt
他慌张地一下子扑到了霍莱恩牧师的面前,对他大声地辩解道,张惶无措,跟过去一丝不苟从容不迫的他判若两人,就像是一个溺水之人在拼命地抓住眼前最后一根稻草:“这些家伙给我施展了巫术,这是一场骗局,全都是污蔑!”3XzJrt
“那么这些东西也是他们污蔑你的了,秘书官,这上面白纸黑字记叙的都是你自己手写的东西,读读看吧。”霍莱恩虽然上了年纪,但是气势却远超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当他把秘书官呈上的一纸罪证,推到对方面前的时候,秘书官瞪直了眼睛。3XzJrt
那哪里是指控戴里克的罪证,分明是记叙了他这半年,私通贵族和商贾中饱私囊和互利互惠的证据。3XzJrt1
“你可别想把这些东西给毁掉喔,如果你敢动一下的话,我就让人掰断你的胳膊,打断你的腿,放心,我不会弄死你的,毕竟我跟你不一样,是个遵照法律的人呢,”戴里克这么说着,故意看了一眼牧师,然后走到秘书官的面前收走了罪证说道:“我会按照你期望的,把你送回到伯爵领让他们亲自问审呢,看看我那个好哥哥为了自保究竟会不会出手救你吧!”3XzJrt1
“关于这件事情,我也会写信去给伯爵大人的。”牧师似乎因为之前错信了秘书官一次,被奸人利用,所以打算在这里偿还一个人情。3XzJrt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秘书官无疑是听到了最严酷无情的宣判,膝盖一软,顺着桌子滑坐在了地上,再也发不出声音。3XzJrt
他的眼睛里,空留下一片看不见希望的深渊。3XzJrt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