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缝铺的一楼放着一块可以夹着纸张的、四个角有洞可以穿过细绳的薄木板，一叠白纸，以及看上去没那么优雅高贵，但实用度比鹅毛笔等墨水笔高了无数个华莱士的铅笔，还有为了防腐等目的而添加了硫磺和植物性油脂的橡胶擦。3XzJrw
这些文具无疑都是高级的奢侈品，但妮娜虽然半年不开张，可一开张却能得到让她好几个半年都不用工作的收入——大人物们总是不吝惜花费多到连他们自己心中也会淌血的金钱，只为了装修自己的外表。3XzJrw
赛巴斯钦转身离开，去做他原本要做的事——采买了，而妮娜则在他离开的同时冲进屋子里拿好了上述的那些文具，再冲到门口，两眼直直地盯着希斯，两手在连接着挂在脖子上的绳子、抵在腰间且固定了纸张的木板上飞速舞动着，不一会儿，便画出了一个轮廓和希斯大致相似的人型，一旁的空白处则画了一些能用在服装设计上的概念元素。3XzJrw
「呼……终于赶上了，难得一见的灵感没有白费，真是太好了。」3XzJrw
妮娜擦了擦额头的汗，又说：「虽然成功截下灵感了，但实际制作的时候，我还需要测量一下您的尺寸——」3XzJrw
希斯下意识的问道，灵魂性质的变化不代表肉体也跟着产生变化，她的生命形式依旧是非雄非雌的大龙，就算在化形后，那些特征也得到了基本程度的保留。3XzJrw3
「啊……您不习惯被陌生人触碰身体吗？我能理解，既然如此……您的孩子可以代我进行测量吗？」3XzJrw
妮娜于是拿出了一条软尺，递给芙莉德，然后让这些客人们进门，带着她们去到更衣室后，又回到店门口处关上——呃——临时拉下一条布帘挡住门口。3XzJrw
测量尺寸并不需要花上太长时间，无非就是颈胸腹臀、手臂臂两腿的长短及粗细、身高之类，按照皮尺上面的刻度记录下数据后，芙莉德拿着记录着希斯、以及顺带测量了一遍的她、尤莉娅、莉莉安妮的尺寸数字的纸张交给妮娜。3XzJrw
得到了数据后，先是对希斯的草稿修改了一下，接着，妮娜将目光对准了年纪最小的姐妹俩。3XzJrw
妮娜喃喃自语着：「十六岁以下的少年还有小女孩真是太棒了啊！」3XzJrw
那鬼神一般的气势促使莉莉安妮躲进姐姐的背后，而尤莉娅则是虽然下意识护住了身后的妹妹，但在压迫之下，还是开始了退后。3XzJrw
妮娜没有真的对姐妹俩做什么——先不提她想不想，就算她想，急于记录下不停涌现的灵感的她也没这个闲工夫去干那种次要的事。3XzJrw
妮娜挥下一笔，用一道代表蕾丝的粗线划过草稿上人型的颈部。3XzJrw
再挥一笔，这次则是将裙子之下的脚涂成被万年不退流行的丝袜报复的样子。3XzJrw
「未满十岁的俗世瑰宝！」3XzJrw1
最后一笔，则是添加了大多数年龄较小的女孩使用频率稍高一些的头饰。3XzJrw
等到完成了草稿后，步步逼近小姐妹俩的妮娜离她们已只有数寸之遥，她那因熬夜而不满血丝的双眼已经近乎赤红，眼看就要散发更多不适的信号借以向主人抗议时，芙莉德说：3XzJrw
「您看起来似乎有些累了，霍普金斯女士，不如先休息如何？我们隔日再来，反正以您的才能，应该能在宴会举办日前制作出成品。」3XzJrw
妮娜将手伸向芙莉德遮掩面容用的兜帽，说：「不同的灵感交错之下，可以激活更多灵感！双倍的灵感！双倍的喜悦！为什么要我放弃最后一份灵感、为什么要我放弃像梦境一样幸福的时刻！」3XzJrw2
芙莉德下意识的想拍掉妮娜的手，但理智阻止了她这么做，而此时后退显然也不太合适，所以——3XzJrw
妮娜掀掉了兜帽，愣了一下之后，心中突然涌现出了愧疚。3XzJrw
那是一副半边美丽、半边丑陋，宛若被天使与魔鬼平分了一半的面孔，虽然从眼神中可以看出，这幅皮囊的主人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相貌如何，但只要是拥有正常良知的人，都不会在这种时候还不心生同情；而如果迫使她露出真面目的话，或许内心深处还会滋生出罪恶感吧？3XzJrw
妮娜抚了抚杂乱的头发，以郑重而诚挚的态度说了句道歉，芙莉德无所谓的说：「我原本以为处于疲劳状态的您无法在短时间内想出该如何遮掩您所看到的——我面容的缺陷的方法，所以建议您先休息，但您执意如此，那我也不好推辞了。」3XzJrw
妮娜用双手重新替芙莉德戴好兜帽，说：「事实上，我曾经为和您在相同部位拥有缺陷的雇主制作过宴会用的服装，虽然我不能偷懒的将已经使用过的设计再拿出来卖给其他客人，但已经有过一次经验，至少在这部分绝对不会花上太多时间——」3XzJrw
「就那套吧，我不在意是否有人和我穿过类似风格的衣物。」3XzJrw
芙莉德给了一个很有她风格的要求，能省一事则少一事，等待服装完成的期间思考无疑会受到或多或少的忧虑的影响，效率降低……如果有能省下更多事的选择，为何不选？3XzJrw
只真要说起来，其实还是以化型术变出不同的装扮更加省事，但一来无论芙莉德还是希斯都对这方面的知识没有什么研究，尤莉娅和莉莉安妮就更不用说了；二来，如何解释衣物出现及消失的问题也是个麻烦事，虽然只要忽悠的好就能勉强蒙混过去，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任何有风险的事还是采取最妥当的选择最好。3XzJrw
虽然说了用已有的旧设计就好，但出于好奇，芙莉德还是提出了看一眼她的宴会服的要求，觉得自己伤害了一个心灵受创的小女孩的妮娜自然没有拒绝，从储藏室拿出了一张因为储存时间过长，边缘有些泛黄的草稿纸让芙莉德看。3XzJrw
嗯，衣服看上去是很漂亮没错，而且是那种年纪较小的女孩子穿上去也不会有突兀感的可爱风格，但是——眼力惊人的芙莉德，能够看出这套「女装」的设计中，一些不太寻常的地方。3XzJrw
「为什么这服装有些部分的尺寸会是男孩子的？」3XzJrw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