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桌上,咬着食指,身体前倾,认真的观察着我脸上的表情。3XzJmW
“又或者觉得我是那种无原则无节操,控制不住自己的性瘾于是读了几本米兰昆德拉渡边淳一,从书里摘取几个孤立的,支持自己行为的逻辑,然后总算心安理得的跟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上床的女人?”3XzJmW2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对这个女孩的人生哲学表达出怎样的情绪。3XzJmW
对于小狼,虽然不齿他的行为,但身为同性,我可以完全可以解释他的行为了逻辑。3XzJmW
用他本人的话来说:哥哥就是爽!哎!~服不服气嘛!3XzJmW
至于为什么会爽,生物学上也给出了解释————这种兰博式的机枪乱扫的行为可以明显增加敌方中弹的概率。3XzJmW1
更广的播种范围带来了更大面积的收货可能性,所以这个明显与目前普世价值不符的程序就这样印在了所有男人的每一个细胞中。3XzJmW
但男人亦不是拔吊无情的禽兽,夫妻制的习俗,同样,与道德无关的刻在男人的基因里。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最大几率的确保,至少一个的,自己幼崽的成活。3XzJmW
一场在女性无法看到的地方发生的,理智与动物性相互撕咬的惨烈战争!3XzJmW
但小狼一见敌人就投降了。3XzJmW1
他的白旗摇的是如此的欢快,城门大开夹道相迎锣鼓喧天彩旗飘扬。小跑步的弓着腰的陪着笑的上前拉住了对方的手:可把皇军盼来了!来!太君擦把汗别累着!我这就带你去司令部!3XzJmW
于是两人三拜天地,结为狼狈,携手作乱人间!一时间妖风大作黄沙漫天···等等···3XzJmW
这里不说什么谁来自金星谁来自火星,不讨论线性思维还是发散思维,不研究两者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巨大差异,仅仅从进化论,基因的角度来看,这个女孩的行为都是无法解释的。3XzJmW
与男人可以不要命的一夜七次相比,她们的弹药少的可怜。3XzJmW
她们会选择视野范围内的,或者说,能力范围内的,价值最高的,最有可能被击杀的目标。3XzJmW
即使所有条件最优化满打满所也顶死一年一胎的她们,必须极为谨慎的选择自己孩子的父亲。3XzJmW
其次,作为一个生物学意义上的更加脆弱的个体,她们需要安全,而稳定即是最大的安全。所以一般若非逼不得已或是另一个狙杀目标的价值实在大到令人无法不为之动心,一般女性是会本能的排斥劈腿行为的。3XzJmW
她们会逗你啊,撩你啊,欲擒故纵啊,把事情搞的好复杂啊,有的时候半天不回信息,我要洗澡啊,深更半夜打电话叫你出去陪她散步啊。3XzJmW
再作一点的还会让你爬火焰山啊,让你借芭蕉扇啊,让你射日啊,让你戏诸侯啊,让你打滚让你装死让你乖乖坐坐握手手叫两声麻麻听听啊。3XzJmW
甚至最过分的有可能暧昧半年无果而终的啊。3XzJmW1
但只要这九九八十一难没熬死这哥们,奇迹般的抗下来后,她们一般是不会出轨的。3XzJmW3
而我面前这个跟我撩来撩去搞事情的女孩,即便是从爽这个角度来分析,她的“一天一个”也太过怪异。3XzJmW
“那如果,某天你遇到一个特别让自己满意的类型呢?”3XzJmW
“嗯?”她撇撇嘴,两手一摊。“没办法,规矩就是规矩。”3XzJmW
“我的规矩。”3XzJmW1
“好了,给你点思考的方向吧。”焰看着我皱眉思索的样子满足的笑了。“你和我之间,最大不同是什么?”3XzJmW
“Bingo!那接下来,对于一个人来说,最快乐的是什么?”3XzJmW
“正确!哎?我还以为你要想很久呢?这种问题。但···更准确的说,幸福是自身价值提高的‘过程’,那个ing很重要。‘过程’,进行时。”3XzJmW
“中彩票的幸福感只能持续最多半年,在那之后甚至还会有焦躁和回落,以及随之而来的不安。3XzJmW
好,我们现在有了一个共识。接下来请跟我在这个共同的基础上一起想象这样一个画面:3XzJmW1
我们所有人都生活在其中。又由于这个笼子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对人们来说,终其一生都不可能飞到笼子的边缘,于是,对他们来说这个笼子等同于不存在的。3XzJmW
可大与小是需要参照物的,是相对的,所以对于你们来说这也许是一个一生也飞不到尽头的世界,但对于我这种极少数而言,稍微挥一挥翅膀,就会撞上栅栏。3XzJmW
权力,地位。3XzJmW1
从未买过价值上千万的豪车,也不会喝好几百万一瓶的古董酒。3XzJmW
因为我不需要为得到它们付出任何代价,而当你不需要付出任何努力便可以得到某样东西以后,那个物体对你而言,就没有任何价值了。3XzJmW2
就好像所有人都需要呼吸,你当然可以说氧气是无价的,但事实上,没有人会在家里囤积空气不是吗?3XzJmW
这种无法珍惜任何事物的‘轻浮’···‘不可承受之轻’···3XzJmW
当我在更年轻一点的时候,我想过放弃我所有一切,从零开始,活出自己的人生寻找人生的意义等等等等,总之就是鸡汤里面说的那些话···但···你见过那个演员吧?电视上?3XzJmW
就是那个演技烂的一塌糊涂,放弃了‘单子名’的票房毒药?3XzJmW
‘寻找自由’什么的,说着这样的话,切断了与家族的关系。当时明明一副了不起的模样,到最后,依旧只是凭着她名字上的那个前缀作为噱头,才混到口饭吃。3XzJmW
我看着电视上她的样子,在三流的娱乐节目里,卖着笑向所有人描述自己胸围的大小···在红毯上穿着透明装假装肩带滑落,我觉得···那大概···是人可以做最低贱的事情了吧?3XzJmW3
即便我放弃了一切,隐姓埋名开始属于自己的人生那又怎样呢?3XzJmW
换一个你能理解的比喻就是:玩游戏是为了打穿游戏吗?看电影是为了知道结局吗?3XzJmW
你早已知道了犯人的身份,却又强迫自己再去看一遍。那不是自由,是‘疯狂’,是最纯粹的消磨生命,是更加彻底的‘无意义’。3XzJmW
‘未知即是可能性’,‘未到达之处即为远方’,‘付出程度即为获得的价值’。3XzJmW
你根本不了解你的,永远无法到达顶点的,‘正在进行时’的幸福。3XzJmW
‘when you ha.ve everything,you ha.ve nothing. when you ha.ve nothing, everthing means something.’3XzJmW3
就像所有那个年纪的中二病一样,躺在床上一整晚想着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思,大家都死掉算了,美苏赶紧打起来算了,最好地球现在就爆炸才好这样。3XzJmW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过桌上的小包包,低头从里面里摸出烟和火机。带着歉意的表情向我举了举。3XzJmW
“憋不住了,也是中二时期养的坏毛病,戒不掉了。”3XzJmW
她在原来的朋友圈儿里养成的草莽匪气,认为不接她的烟就是看不起她,还他妈男朋友呢。别人发烟我可以推,可她我也没法讲理,于是我只能接受了这种以自残的方式向她表达尊重的仪式。3XzJmW
一来二去,久而久之,谈不上会抽,但至少最初的一口过肺满脸铁青噗通一声一脑袋拍在桌上的情况,已经不会发生了。3XzJmW
焰扭过头,叹息似得,缓缓的将烟吐到一边。3XzJmW1
“所以,如果你在我的处境,你会怎么做?当你出生在世界的尽头,人生的终点?当你意识到,这就是这个世界,这个笼子,所能给你的全部了?”3XzJmW6
原来如此,她之所以会在那天对我说出这个单词,并非傲慢,而是事实。3XzJmW
“我不知道,我也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回答这种问题。”3XzJmW
“嗯~~~是不是‘答案’我不确定,那只有到死得时候才能有结论吧?自己的人生是否有意义。”3XzJmW
“你在研究人类。”我低着头,玩着手指说道。3XzJmW1
通过最极端的,最粗暴,也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研究人类。3XzJmW
“你也没有‘超能力’,你之所以知道谁在撒谎谁在起什么念头,都是你的经验累积。”3XzJmW
“答对!”焰开心的为我鼓掌,黑色的低胸夜店装里一阵颤动。3XzJmW
“但是哦,我在想···如果只是想要研究的话,世界上有太多的知识还没有开发。不是吗?”3XzJmW
“对啊,弦论啊,信息湮灭啊,麦克斯韦的妖精啊什么的。”3XzJmW2
“因为我的数学很烂。看到太多数字出现在同一张纸上的那种就像被卡住脖子的窒息感,你没体验过吗?”3XzJmW7
似乎是看出了我身为理科生本能的不屑,焰笑了笑。3XzJmW1
“你看!”焰从我嘴里套出了她想要的单词。“‘总是一样的’,真相只有一个,单选题,一加一永远不可能等于三。”3XzJmW
“这样不是很好吗?”一套在任何条件下都可以使用的,可以解释一切的理论。3XzJmW
“把两个人放在相同的条件下,给出相同的状况,看他们会做出怎样的反应···不,即使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测试,他都有可能会做出完全不同的举动。3XzJmW
与‘人类’之间的差异相比,氧原子与另一个氧原子之间没有任何区别。3XzJmW4
啊~~~也许我说的不对啦,还有乱七八糟的变量什么的。可即便再复杂也好,总是有公式可以计算不是吗?3XzJmW
如果只是计算而已的话,并且每次的结果都是相同的话,又有什么意思呢?不只是将各种类型的重复劳动排列组合而已吗?3XzJmW
但,如果将人作为基本的研究单元就完全不一样了呢。3XzJmW
你永远无法意料到一个人下一秒会做出什么。3XzJmW2
越是观察,你就越会体会到人类这种生物的极度不稳定性,不可预测性,以及相应的趣味性。对我来说,那就是一本永远也看不完的书,永远也无法到达终点的路。3XzJmW
但人又不是一本书。人是有自我保护意识的,所以比起书···嗯~~~更接近的比喻是洋葱?3XzJmW
把自己紧紧的裹住,包装成一个被社会需要的人,一个充实的人,一个被重视的人。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强者,一个智者,一个弱者,一个受害者。3XzJmW
那种明知道自己并不是外表上的那个人,却又不得不拼尽全力去维护那个自己创造出来的角色的设定的···虚无感?3XzJmW2
幸福感的最顶峰是在拆包装的过程中发生的期待感。而当你在看到礼物本体的时候,那就已经成为过去式了。3XzJmW
好的!那么~~~开箱有两种方法,一种极端暴力,一种比较温和。3XzJmW
一种叫做求生欲望,一种叫做繁衍冲动。3XzJmW1
前一种像是量子理论,在观测的同时,被观测的对象也会因此塌缩。3XzJmW
但我呢,我是做不出杀人这种事啦,见到血都会不舒服。我不想摧毁人类,我喜欢人类,人类是是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东西···所以···3XzJmW
其实呢,就在不久前···一个违背常识的个体出现了。3XzJmW
一个被以‘求生欲’作为观测仪器观察过,却依旧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对象,出现了。”3XzJmW
说出最后那句话的同时,她将烟按在了桌上,用力拧了两下。确定熄灭后直接弹出门外,落到了楼下。3XzJmW
双手撑着脑袋,笑容退去,此时她的脸上是皱眉思索的神情。3XzJmW
“所以她到底看到了什么?在这里···”食指轻轻点在我的胸口。“你的‘异常’,她看到了,我也可以感觉到,但那‘异常’到底是什么···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好想亲眼看看···呐···”3XzJmW
“给我看看行吗?南风?拜托,求求你,一眼就好。我不会跟任何人讲,疤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啊~虽然她的一辈子不会很长啦。说不定明天就会被人勒死丢进炼钢厂啦。总之我可以给你钱哟,还是八千块?”3XzJmW3
怪异间的相互吸引吗?3XzJmW1
“八千块这个说法其实只是一种战斗力的计算单位,并不是我的售价。还有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种可能性:如果用你的方式可以把你面前这头69公斤的洋葱剥开的话,那我也许也并不如你想的那般有趣。”3XzJmW
“嗯~~~也是···你是个悖论呢,对我而言。能打开的盒子里面就是空的,可如果打不开的话,那里面肯定装着东西······”3XzJmW
“还有拜托求求你也不要尝试花火的方式,上次真的只是运气而已,那大个儿我真心打不过!你在那样玩一次我以爷爷的名义发誓我绝逼会死!不如我们两就这样在相互欣赏与克制的过程中保持目前这种与肉体无关的纯净友谊距离怎样?话说你不觉得薛定谔的南风才是最有趣的南风吗?”3XzJmW
“但····好像不给你点报答又有点说不过去,毕竟是我让你来的···嗯···”3XzJmW
“就讲你最在乎的人吧~~~哎!想知道疤脸的疤是怎么来的吗?”3XzJmW
“你没看过她当年的样子呢,半个头顶都烧掉了,植发之前跟个妖怪一样。”3XzJmW
“火灾发生的地点?火灾大小?遇难人数?生还人数?你都不知道吗?”3XzJmW
“因为如果你自己问她的话,答案无非两种,不说,或者···她的那套‘我从未杀过人’的理论。”3XzJmW
“一整栋楼,所有的通道都被从外面锁死了。幸存者只有一个。事后调查表明起火原就在那个幸存者所居住的房间里。若要再精确一点的话,是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的尸体上。说起来···你知道最巧的是什么吗?”3XzJmW
“那个女人,正好,就是疤脸的母亲······烧死的,活生生的,烧死的。在那场‘火’灾里。”3XzJmW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