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光明用它的透明大手托着艾丽西亚直接飘了起来。艾丽西亚抬头看了一眼已经飞起十几米高的黑月使者，心中也差不多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3XzJmL
对于异界生灵来说，除了一些天生会飞行的——比如那种实际上不是很强的蝇人骑士——之外，飞行不是谁都能学会的能力，如果加上不借助道具这个限制条件的话就更不简单了。艾丽西亚手下很多卫兵都不会飞，就连一些高等恶魔都没有飞行能力，比如不久前见过的谷尼维就是这样的。3XzJmL
而在这之前，无论是艾丽西亚自己的感觉还是光明与其他卫兵的感应中，这个黑月使者都应该是个纯粹的战五渣才对，这次它飞起来后显然是暴露了一些东西，刚才光明感觉到惊奇的原因似乎就是因为这个。3XzJmL
艾丽西亚站在光明的虚幻大手中央，随着它飘了上去。3XzJmL
这个正厅的天花板不知道有多高，只有一些不夜灯从上方遥远的迷雾中坠下来；继续往上，精致的不夜灯与旁边墙壁上的彩色玻璃掠过身边，艾丽西亚想起上次看到的东西，特意注意了一眼窗户外边，却没有看到正在编织的八个眼睛的巨大蜘蛛。这是上次黑月使者在说到预言的时候、艾丽西亚幻视看到的东西。3XzJmL
艾丽西亚对这件事还是挺在意的，刚才看到黑月使者后马上就想到了这个，不过黑月使者认为将事情完整地陈述出来似乎是一件会帮到艾丽西亚的事，它作为‘中立者’，只能告诉艾丽西亚有关于这件事的大致描述——黑月落下的时候，宿命中的那个敌人会来拜访艾丽西亚——也就仅此而已了。3XzJmL
幻觉中的这一幕与预言的内容有关系吗？脑海中回味着刚才与黑月使者的谈话，艾丽西亚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却又觉得头晕目眩——下方的王座与地面已经很远了，甚至由于太远，现在看向地面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相隔中间的迷雾了。3XzJmL
艾丽西亚过去毕竟还是个普通人，这种直接飞行于天的经历对于她来说是第一次。加上脚底下看上去空荡荡的，多少会觉得有点恐怖。3XzJmL1
连忙移开目光，艾丽西亚觉得有些心虚，这里毕竟是高空，已经属于是强者的领域了。她自己虽然可以在光明的帮助下飞上来，但是毕竟还是不太安全——果然还是应该在地面上就把它打收拾服帖才对。抬头看了一眼上方不远处的黑月使者，艾丽西亚开始琢磨要不要让光明把它重新抓起来了；不过就在这时，猛然惊觉，上方无限延伸的墙壁似乎终于有些像是到了终点了。3XzJmL
视野的极限处出现了一个环形平台，平台外侧安装着护栏；飞过护栏后再往上看去，似乎可以看到更高处的红色半球形天花板了。黑月使者落在了护栏内，推开了一扇旁边墙壁上的铁门走了出去。3XzJmL
艾丽西亚也在光明的帮助下落在上面，刚才头晕目眩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一些。随着黑月使者来到门前，从门外边吹来的劲风与砂尘迎面扑来。3XzJmL
看到了铁门外是一个面积不大的露天平台，这里似乎已经是城堡外的地方了，天空如同黑幕一般环绕四周，紫月悬挂在天盘的右侧，仿佛触手可及。3XzJmL
之前艾丽西亚也去过城堡外，当然实际上只有城堡各处的庭院而已，相比那些地方，这里没有建筑遮挡，从深渊吹来的寒风毫无遮拦，并且裹挟着大量魔力结晶的粉尘迎面吹来。自从穿越以来，这还是艾丽西亚第一次看到魔界的广袤天空，黑色天空与人间完全不同。3XzJmL
艾丽西亚看得有些出神，不远处黑月使者的催促声将她拉回了现实：“来这里。”3XzJmL
黑月使者已经到了平台边缘处，艾丽西亚依言走了过去；高空的风从侧面吹来，魔沙打在脸上隐约生疼。除此之外还有些冷——往下看去，艾丽西亚意识到这里已经是距离地面数百米的高处了，剧烈的冷风从袖子与领口中灌了进来，艾丽西亚抱紧了肩膀才能稍微保持住一些温度。3XzJmL
从平台边缘看去，巨大的城堡已经在下方很远的地方了，空中迷雾缭绕。高低各异的建筑延伸到视野的极限处，看不到边际的建筑群宛如砖石的海洋。3XzJmL1
艾丽西亚不禁有些怀疑，往黑月使者面对着的方向看去，巨大的紫月映入眼帘。3XzJmL
地球上不会看到这样的情景，正面看去的时候，幽邃的紫月能直接填满视线的全部。某种意义上这的确是绝景了，但是艾丽西亚又感觉到了一些其他东西。3XzJmL
当然，说是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实际上什么都没有——那便是所谓‘无’，通过巨大的月轮，似乎可以感觉到这个世界的真正面貌。3XzJmL
看这个有什么意义？艾丽西亚仍然不太明白，正要继续提问，不过就在这时，却听到了黑月使者似乎哼起了古怪的曲调——如同那日刚见面时的歌声，只是比第一次听到时候轻了很多。3XzJmL
一些纷乱的思绪与明悟闯入心中，当然这些突然又变得不太重要了。突然感觉到——或者说想起了一种熟悉的感觉。3XzJmL
那是‘心灵之火’，火正在静静燃烧。一如那天孤独中感觉到的世界一样，今天艾丽西亚突然明白了。3XzJmL
用心去感应身边的一切，神明隐藏在你看得到的每个角落里——似乎本应该是这样的，但是这个荒芜的世界当中真的存在神明吗？放眼望去，除了紫月之外，几乎什么都不存在。天空简单而空旷，没有星辰与云朵；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紫月下单调而荒芜的世界。3XzJmL
神到底在哪里？该如何才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原本郁结在心中的疑惑豁然开朗，不过答案却并不怎么让人欣喜。神明不在这里，所以无论如何都无法感知到它们；紫月下的世界简单而易懂，搞清楚这个问题并不困难。3XzJmL1
也许神明在其他地方，这里没有丰收、没有雷雨，也没有大地与天空，只有离经叛道的恶魔；可以在天界与大陆找到的神明并不存在于这里，它们都在别的地方。3XzJmL
艾丽西亚做了所有她能做的东西，‘银月之路’迟迟不能打开，原因也就是这个了。并不是她做的不够好，而是这里根本没有能够作为祈祷对象的神明。3XzJmL
艾丽西亚转过头，意外看向了身边的黑月使者。黑月使者也在看着艾丽西亚，它惨白的面容上仍然看不到任何表情。3XzJmL
或许是察觉到了艾丽西亚的疑问，黑月使者说道：“女王，知道是什么了吧？”3XzJmL
“你是说……神明的事？”艾丽西亚疑问，“你说你要帮我一个忙，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吗？”3XzJmL
只是知道这个就很有帮助了。现在艾丽西亚明白了，原来过去的自己所做的都是些无用功，对不存在的神明献上祈祷本来就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3XzJmL
黑月使者继续说道：“不，不止那些——接下来你要看好了，你需要的东西就在眼前。”3XzJmL
虽然这家伙看上去一点都不可信，但是在这一瞬间，艾丽西亚突然有了一种一切都在不言中的感觉，便睁大眼睛看向了四周；感觉上似乎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她注意着的是紫月的那个方向，不过光明似乎又发现了什么，从艾丽西亚皮甲的衣兜里跳了出来。3XzJmL
艾丽西亚被它吓了一跳：“怎么了啊，一惊一乍的……”3XzJmL
起初艾丽西亚没反应过来，毕竟一直都是光明吓人，它被吓到的情况还是第一次，也不知道它到底看到了什么——不过转头看去，艾丽西亚却突然发现她身边的黑月使者身上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变化。3XzJmL
刚看到的时候，它的面色不太正常——隐约间似乎有些发黑，并且还在继续变化着。仿佛是皱纹、又仿佛是裂痕一样的东西出现了它的脸上，与此同时，颜色也变得灰暗而粗糙了。3XzJmL
艾丽西亚现在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当时倒也没有害怕，而是问道：“你怎么了？”3XzJmL
黑月使者没有回答，反倒是旁边的光明说道：“这个……这个是神迹！”3XzJmL
“来不及解释了，快祈祷……就用我教给你的那种。”3XzJmL
“怎……怎么祈祷？”艾丽西亚被它慌张的语气吓到了，“对这家伙吗？”3XzJmL
紫月的光芒照亮了黑月使者的脸，一些仿佛石灰一样的东西从黑月使者脸上剥落，还有它的一截手臂也从袍子里掉了出来，宛如成熟后坠落的苹果。艾丽西亚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听光明的肯定没错，艾丽西亚也只得不太情愿地就地屈膝半跪了下去，对它摆出了祈祷的姿势。3XzJmL
与之前练习时候的状态不同，这一次，明显感觉到胸口的心灵之火波动了起来，仿佛被风吹过一般，感觉到有什么重要的事正在发生。3XzJmL
但是火并不会熄灭——不仅如此，还有一个不可言说的存在出现在了艾丽西亚的感知当中。它仿佛就隐藏在艾丽西亚眼前，只有睁开眼睛马上向前看去、才能捕捉到它存在于世的一些蛛丝马迹，却又仿佛无所不在，凡人不可能摆脱得了它的掌控，无法逃跑、无法躲闪。3XzJmL
艾丽西亚十分清楚自己该干什么，这一刻她已经等了很久了；当然实际上可能只有几天而已，不过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艾丽西亚有些忐忑。3XzJmL
“祈祷就可以了。”光明是这么告诉她的，“你想要什么，你不想要什么，真心实意的希冀，发自内心的憎恨，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认为可以呈现给神明的最真实的自己，都可以作为祈祷献上。”3XzJmL
这是个答案稍加思考就能想到的问题，不过虽然已经想过了很多遍，但是事到临头，艾丽西亚又犹豫了起来。3XzJmL
我想要回到……不行，以这个作为祈祷的话会让它知道自己是穿越者的事实吧。不过若是神明真的可以洞悉心灵，这个秘密真的可以守得住吗？3XzJmL
这正是艾丽西亚踏上‘衍火之路’的初衷，与这个愿望相似，希望能知晓自己的现在的‘身世’的秘密，这似乎也是现在艾丽西亚急需的东西。但是所谓祈祷本身并不是许愿——神明不是许愿机，虽然它们有时候的确会降下神迹，但是‘祈祷’这件事应该只是一种纯粹的倾诉而已，本身并不存在任何功利心的祈祷才是最纯净的。这些事都是光明反复告诫给艾丽西亚的东西，现在她还没有忘记。3XzJmL
果然还是应该说一些更直白的东西。是该祈祷能够得到更多美少女手下，还是该期望能再摸一把加黑莉亚的欧派呢？这两件事对她来说倒是很现实的祈愿……但是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3XzJmL1
思绪纷乱，答案却突然从心底钻了出来，艾丽西亚甚至还没来得把这句话作为正式的祷文默念出来，那个近在眼前的伟大存在似乎就已经感知到了她的祈祷。瞬间，狂风与黑夜从眼前剥离，意识坠入纯白。3XzJmL
理论上说，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神明的。大分裂之后的神明有的留在了泽勒大陆，有的升入天界，会来到魔界的少之又少。对于神明来说，这个地方荒芜到寸草不生——刚才的艾丽西亚已经明白这件事了，紫月之下，看不到任何神明存在的痕迹。3XzJmL
不过，其中并不是没有例外——虽然没有太阳、没有爱与丰收，唯有一样东西这里是不会缺的。3XzJmL
“你是说死神？”3XzJmL4
朦胧间，光明的疑问声音在耳边响起；艾丽西亚费力地睁开眼睛，四肢逐渐恢复了知觉。眼前看到的是自己卧室的天花板，还有光明正焦躁地在眼前飘来飘去。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