碓井贞光从昏迷中逐渐恢复意识,只觉肺内沉闷难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滩河水后方才回到了正常的呼吸节奏中。他坐起身,只见昏暗中一双燐火般猩红的双眼正直视自己。3XzJp3
“你是那时候的···”贞光意识到蹲坐在对面的正是逃跑出几十里路的火焰猫燐,不忘使命,急忙起身想抓住她,忽觉一阵头晕目眩,只能坐回原地调息。燐被他突然的反应吓得后退半步,见他无力再动便又蹲了回来。3XzJp3
“嗯···你掉进了河里。”面对这位要剪自己指甲的古怪男子,燐居然能够心平气和地说话了。3XzJp3
“看来被阿修罗锁喉太久,导致入水后没能第一时间接上呼吸导致窒息···差点就淹死了。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贞光纵然性情古怪,倒能够意外直爽地道谢。3XzJp3
曾经剑拔弩张的二人间关系缓和了。贞光环顾四周,见自己身处一片河滩之上,慌忙问道:“对了,我的同伴人呢?他们该不会已经被阿修罗杀死了吧?”3XzJp3
“很幸运,他们还活着,但伤情不容乐观。”燐往河滩上方的草地处一指,贞光顺眼望去,只见金时与季武正各自倚靠一棵大树坐着,虚弱地呼吸着,谁都没有余裕来发现下方贞光的动静。3XzJp3
“还活着么!”贞光惊喜万分,“阿修罗为何未对他们动手?”3XzJp3
贞光赶到两人身旁,金时神智还算清醒,见了他同样大喜:“假发,你小子运气倒是挺好,基本没受伤嘛。”3XzJp3
“我还活着,不过状况很糟糕就是了。”季武小声咕哝道。3XzJp3
这时燐也爬上河滩走来,插话道:“你们跟着凉子阿姨离开的那位同伴现在状况可能不妙。”3XzJp3
这话令三人将视线聚集到她身上来。燐继续说道:“我看到那位年轻僧人用什么特殊手段伤到了大姐姐,令她出了很多血昏迷过去了。我怕在原地逗留会被卷入纷争,就绕道去河边找人了,之后再回到现场,所有人都不见了。”3XzJp3
“命莲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里离四天王寺少说也有数十里路了。”“我留了路标的。”“你小子总算做对了一件事···估计命莲赶到后用特制毒针重伤了阿修罗,使她无暇再对我等出手。多亏了命莲啊···”“但目前他们都不知去向了。如果命莲占据了上风,他理应能腾出手来救助我等,而非与阿修罗一起消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该不会命莲他已经遇险了吧?”3XzJp3
“在此猜测毫无意义。你们俩如今可还能动弹?”贞光皱眉道。3XzJp3
“我还勉强能走。季武他够呛。”金时倚靠树干勉强站起身来。3XzJp3
“没办法了···先送你们回去,凉子桑至今也杳无音讯,必须设法取得联系才行。至于命莲,看来只能之后再找了。”3XzJp3
贞光正要将季武扛起,却听燐插话道:“请问···我能帮上忙吗?我可以搀扶他回去。”3XzJp3
燐突然的发言令三人都刮目相看。贞光皱眉道:“为何你会这样说?你不是根本不想与我们合作吗?”3XzJp3
“知道我们是好人为何还要逃跑?害我们现在全队状况都糟透了——”贞光正要大声责问,却被金时拉住:“还不是你强迫人家剪指甲?阿燐也没有恶意,就别再追究了。”3XzJp3
他转向被吓到的燐:“抱歉,这家伙就是有点不会说话,心里也没恶意的。阿燐,能诚实回答我吗?你如今提出帮助我们的真实用意···并无私念吗?”3XzJp3
燐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其实···是想见见凉子阿姨。”3XzJp3
“果然是这样。那就可以信任你了,”贞光道,“拜托你将他们送回住吉郡,而我则要在附近探寻关于命莲和阿修罗的下落了。”3XzJp3
“千万不要勉强自己,附近鱼龙混杂,阿修罗多半也还活着。得到消息后立刻撤退,千万别与她正面交锋,明白吗?”金时吩咐道。3XzJp3
“嗯。再会!”贞光转身离去,此刻天际已然泛出了鱼肚白。3XzJp3
“啊···居然经历了如此惊险的一夜。也不知凉子桑情况如何了···走吧。”3XzJp3
“金时,我回来了!”贞光心急火燎地推门而入,却见金时,季武都转头皱眉看着自己,示意安静。贞光抬眼望去,只见二人围坐在一张被褥旁,被褥上躺着的赫然是身穿粗布麻衣的四季凉子,她昏迷不醒,这令贞光头皮发麻,慌忙挤到两人中间坐下,观察凉子的情况。3XzJp3
“虽然还活着但一直昏迷,不清楚受了什么伤,或许是中了霍青娥的邪术也可能,我们看不出个究竟。”金时轻叹道。3XzJp3
“据说她是被一位神秘的红发女子送到住持手中的,那女子声称凉子桑受伤不轻,需要静养直至醒来。住持便将她收留于此···虽然不清楚那女子身份,但凉子桑能幸存多半是托了她的福。”季武补充说明。3XzJp3
这时门再次打开,燐端着热水与毛巾蹑手蹑脚走入,在凉子身旁跪坐下来,为她轻轻热敷脑门。3XzJp3
“我发现了一串血迹。循着血迹追踪到石桥上后中断了,我想他们可能跳入河中离去了···问了朝护孙子寺中的住持与沙弥,都说没有目击命莲与阿修罗。线索中断了。”贞光亦是颇为消沉。3XzJp3
这次四天王寺调查已经没有更坏的结局了。命莲与通缉犯阿修罗双双不知去向,三人受伤,凉子更是前途未卜——如果她醒来后能讲出夜闯四天王寺的所见所闻,或许还能有所收获。3XzJp3
燐如照顾亲人般为凉子擦拭额头与脸颊,侍奉格外尽心。三人见状各是心下感慨,凉子桑此行能获得一名少女的心,倒也不赖。3XzJp3
忽然凉子一声呓语,手指开始有了反应。四人大喜,忙一同凑上去细看,等了片刻只见凉子徐徐睁开了双眼。3XzJp3
“凉子桑!”“还好吗?”“这可太棒了!”四张喜形于色的面庞同时映入凉子的眼帘。3XzJp3
“···我是谁?”沉默片刻,她说出一句令四人心情跌至冰点的话来。3XzJp3
“你们是谁···我又是谁?这是哪里?”凉子抛出一连串令众人猝不及防的问题。3XzJp3
“您在开玩笑吗?”金时大惊失色,“您是我们的上司,法部部长四季凉子,是这次四天王寺暗访的负责人,是——”3XzJp3
“上司?部长?四天王寺···?那些都是什么?”凉子满脸困惑。3XzJp3
众人还在惊疑不定时,凉子已经坐起身来,用手掌抵着眼窝,发出一阵低沉的叹息。3XzJp3
“你当真没在说笑吗?这很重要!凉子桑!”金时不敢相信正在愈发确定的现实,心下仍留存一丝侥幸,“我们看到您能苏醒都松了一口气,这种关头就别再开玩笑了!”3XzJp3
“我是谁···你们是谁···这是哪里···完全都没有印象了。”3XzJp3
四人各自哑口无言,半晌静默后,燐打破了沉寂。她献上毛巾继续为凉子擦拭额头,尽量保持镇定,鼓励众人道:“没关系的···一定没关系的···既然凉子阿姨没受外伤,静养些时日之后就必定能逐渐恢复正常的。嗯,一定是这样的,没错!”3XzJp3
这孩子为凉子桑担忧的心境完全不下于我们吗···尽管说着那般乐观的话语,其实最忐忑不安的就是她自己。不知她曾经历过什么,导致对仅有一晚半刻相处的凉子桑产生了依赖之情,但她对凉子的关切确实发自真心。3XzJp3
“话说回来···这孩子变干净了?”贞光忽然发觉了异常。3XzJp3
“嗯,得知凉子桑昏迷不醒后自告奋勇要照看她,因此也首先洗了个澡,换了身寺里提供的布衣。凉子桑的人格魅力对于小女孩而言还真是大杀器。”3XzJp3
“凉子桑收买人心的本钱还是我出的好吗···”金时忍不住吐槽道。3XzJp3
这类拌嘴如今也只能是苦中作乐。凉子消沉地抱膝而坐,环视室内与众人,极力想凭借他们回忆起有关自身的过往,但从她的神色看无疑无济于事。3XzJp3
“凉子桑,就算你目前损失了记忆,一切都仍有转机。你身体没有不舒服吧?”3XzJp3
“这好办!我们将凉子桑先送回京城吧?让御医和晴明桑一同为她诊断,顽疾实在难以克服的话,还有广贞桑做最后的底牌。”金时提议道。3XzJp3
“目前看也只能如此了。但这就有点对不起命莲,要知道与阿修罗一同失踪的话,基本上是凶多吉少。”季武连连摇头叹息。3XzJp3
对于命莲的身世众人多少有所了解,知道他是家中独子,失去他对于一个农夫家庭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3XzJp3
“总之既然凉子桑醒了,暂时可以松一口气。我们去向住持提出申请,上珈蓝塔五层调查一番吧。”金时提议道。3XzJp3
“不···不···多谢了。”凉子依然抱膝而坐,愁眉紧锁,心事重重。3XzJp3
“那有任何需要的就请告诉我。”燐说完便在凉子榻边恭顺地跪坐下来,脑袋一垂便进入了梦乡。奔走一整夜未合眼,经历环生险象的她见凉子苏醒,总算卸下了心防,此刻没有什么能阻止她休息了。3XzJp3
而此刻在窗外,一直窥视的卜部季武总算松下一口气,转身离去。3XzJp3
两日之内,凉子一直都住在四天王寺中静养,这期间她并未呈现任何找回记忆的迹象,虽然经过众人的教导她总算明白了自己是谁,以往担任何种职务,拥有怎样的人际关系,但这些被动接受的信息并不能令她真正变回法部部长四季凉子。如今只能期待御医,晴明乃至广贞能为她的病情做出一定程度的弥补了。3XzJp3
那一晚被阿修罗重伤的坂田金时与卜部季武,休整两天后居然都各自恢复了部分元气,以阿修罗能一拳将赖光打到生命垂危的臂力来看,她或许手下已经留情?虽然以她的性格不像会高抬贵手之人。3XzJp3
“明天我们就启程回京都去了。这几天以来有赖住持的照顾,实在是万分感谢。”本堂上金时抱拳向圆珍住持行礼。3XzJp3
“不敢当,不敢当。各位当初抵达四天王寺时若能现行通知一下老僧,让我们之间有余裕商议下对策就好了;对于目前凉子桑的状况老僧深表同情,但也无可奈何。未能对调查帮上忙,老僧深表抱歉。”3XzJp3
“请千万不要自责!隐瞒身份都是我们事先做好的决策,毕竟要保持调查的机密性。遇上这种突发情况是难以预料的。”金时道。3XzJp3
“不过我们走后倘若四天王寺附近再发现那霍青娥出没的蛛丝马迹,请务必上报官府。”3XzJp3
“老僧自然会照做,只不过那妖女来去无影,想捕捉她的踪迹对于寺里这些平常人来说真的非常困难。”3XzJp3
“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总之尽人事,听天命吧。”金时叹道。3XzJp3
本堂外持帚扫地的年轻僧人不时向室内投来讳莫如深的目光,却一直沉默不语。3XzJp3
金时离开本堂后来到圆珍为众人准备的敬田院精舍中。推门而入,只见贞光正坐在凉子身前,为她施展着什么阴阳异术;金时轻声关上门,却听贞光叹道:“不行啊···以我的能力还是无法了解凉子桑中了什么魔障。只能劳烦晴明桑了。”3XzJp3
“没错。今天就让凉子桑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启程,车辆都联系好了。”3XzJp3
贞光的目光忽然转向窗外,金时顺眼望去,只见燐正在后院中挑水浇灌四天王寺内的田地。3XzJp3
“不过那孩子倒依旧是个不定因素。金时你说我们该怎样安排她?”3XzJp3
金时皱起了眉头。这两天内燐尽心尽力地照顾凉子,但对于金时季武贞光三人组,她依旧不肯直言不讳;她必然知道不少内幕,但关于自己与霍青娥的过往她只字不提,而三人也不便逼问。金时问她是否愿意随同一行人回京,她也未给出明确答复;金时想或许她只在面对凉子时才会卸下心防。3XzJp3
把这孩子留在四天王寺吗?未来会有怎样的意外降临到她头上,谁也难以预料。3XzJp3
“如果她执意不肯合作,那也只能先将她留在住吉郡了不是么。只能期待凉子桑好起来亲自来问了。”3XzJp3
夜幕降临,凉子一行人都各自休息去了,横平竖直,法相森严的四天王寺中万籁俱寂。3XzJp3
火焰猫燐心乱如麻。她在后院中来回踱步,满脑子都是关于凉子的事。3XzJp3
凉子阿姨明天就要回京城去了,如果我随他们一同前往,到了京城就必须面对巨大压力,逼迫我将与青娥大人有关的事全部说出。青娥大人所言并非虚妄,我帮她做过的那些事,在正常人类看来无疑就是犯罪。我会因此受罚的,很少有人类能像凉子阿姨那般与肮脏丑陋的我交心,况且青娥大人于我有恩,我也不想将有关她的隐私全盘托出···3XzJp3
不过如果就此分别,我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凉子阿姨了,京都是多么遥远而尊贵的城市?完全不是我这种人所能踏足的土地···而且继续留在四天王寺当搬尸人的话,青娥大人恐怕也会找上门来惩罚我。3XzJp3
正当她在银辉满地的后院中垂首彷徨时,视野中忽然捕捉到些许不寻常的光影。她低头一看脚下,只见倒映在地面,精舍房顶的阴影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瘦削的人影。3XzJp3
什么?她慌忙转眼望去,只见屋顶上一名白衣男子背对月光而立,正居高临下直视着自己。燐凭借出色的夜视能力看清他腰间挎着一柄雕花玲珑的长剑,不长不短的黑发垂到下颚处,面容极是苍白冷峻。3XzJp3
他的右眼在夜色中闪烁着绿宝石般的光泽,与暗淡的左眼大相径庭。3XzJp3
这个人的眼睛很特别···仿佛能直穿心防,看透对方的灵魂。3XzJp3
燐不由后退两步,缩到墙角;惊惧的心理令她说不出话来。3XzJp3
男子打量燐片刻,忽然问道:“你当真还妄想着将信任寄托在霍青娥身上?你不知道对她而言任何人都是玩物么?区别只是‘有趣’与‘无聊’而已。”3XzJp3
这个素昧平生的男子,居然一眼看穿了我的心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燐惊讶地张大了嘴,却哑口无言。3XzJp3
冷峻的青年男子与惊惶的少女视线相交。燐发觉他蓝色的右眼下方,有一道与周遭肤色不同的痕迹一直下垂到下颚处,宛如一道泪痕,这令他的目光冰寒之余,透出几分历经沧桑的悲凉来。3XzJp3
燐正在犹豫是否应当转身逃跑时,男子沉默一刻,却不再言语,转身就欲离去。他对燐毫无兴趣的表现反而激起了燐的好奇心——或许这个人能够为自己指点摆在眼前的迷局!3XzJp3
“请···请稍等片刻!”她鼓起勇气,对着男子修长的背影喊道。3XzJp3
男子停住脚步,回首看向踟蹰不定的少女。“这件事应当由你自己决断。我一介外人,如何为你做主?”3XzJp3
燐再度惊住了。这个男人,他仿佛能看清我心中所想,在我问出口前就代为回答——莫非他拥有“他心通”的神力?3XzJp3
“我确实能看清你此刻正在思考的问题,但你所处的困境,与我无关,我也不想过问。”3XzJp3
“您如此智慧,必然能为我指点一条明路的对吧?”燐愈发相信这名男子或许能为自己的问题找出答案。3XzJp3
“霍青娥视你为玩物,而官家人对于出身不洁,劣迹斑斑的你也不会姑息纵容。四季凉子是法部部长,而法部则是专门负责审讯顽固犯人的部门,你若前往京城,会面临怎样的严刑逼供就很难说了。”3XzJp3
没错这就是我所担忧之事。进退两难,此刻的我已经无家可归了呀···那一晚所遇上的大姐姐八幡华莲,纵然对待我的态度很温柔,但她与凉子阿姨一方势不两立的态度,也令夹在中间的我进退两难。就没有一条稍微缓和的路给我走吗?就没有一位不那么爱憎分明的人能让我依赖吗···?3XzJp3
这个男人能够洞察人心,与此能力相匹配,他的性格也应当格外善解人意吧?或许他能够成为我的出路?3XzJp3
“别想太多。你不过是一名平常女孩,没有特殊的才能;而我也并非慈善家,为何要帮于我无用之人?”纵然态度上是拒绝的,但男子一贯冰冷的口吻中倒也并无嫌弃之意,只是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而已。3XzJp3
“是···是这样。”燐瞳孔中的红光黯淡下来,她沮丧的垂首看向地面,后退两步在墙角坐下。3XzJp3
我确实···没有才能啊,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一直住在墓地里与林立的坟头相依为命。运送尸体很明显不能算特殊才能,那我究竟还有无一技之长了···?3XzJp3
苦恼间燐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一连串画面。她还记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第一幕记忆,是在空荡无物的房间内睁开双眼,面前蹲伏着一只保持注视着自己的黑猫尸体。不知为何房门与窗户被粗大的木板钉死,自己被困在了一间密室之中。何等令人窒息的回忆···3XzJp3
她又记起霍青娥初次造访荒陵野的那个夜晚,当时霍青娥向自己说明了来意后,让都良香顺手挖出一具尸体,切开其头颅后,从衣襟中取出一个透明小瓶,其中盛放的半液态粘稠物质在夜色中闪烁着幽蓝的光泽。不知为何看着那瓶谜样药品,燐脑海中莫名泛起一种遥远却又熟悉之感,仿佛瓶中所放置的不是一团浆糊,而是能与自己生命相通的灵药。霍青娥向尸体的脑仁上倾倒了数滴液体后,燐讶然发现那脑仁居然逐渐凝固,并自内而外开始闪烁幽蓝荧光。3XzJp3
我似乎能感受到那瓶药剂中生命的律动···如果我拥有那瓶药剂,或许还能在意想不到之处派上用场吧?但青娥大人从来未向我解释过其来历,也未允许我与它近距离接触过。3XzJp3
燐苦涩地摇了摇头。果然我只是被青娥大人玩于鼓掌之间的傻瓜吗···?3XzJp3
然而一声轻响传来,燐抬眼望去,惊觉那名男子竟然跃下屋顶,向她径直走来,原本冷漠的双眼中此刻竟充满了好奇与渴求之色。3XzJp3
“···你想干什么?”燐慌忙缩入墙角,但已无路可退。青年男子来到她面前,伸出右手向她眼窝探来。3XzJp3
男子没有回答;然而他沉默冷静的气质反倒令燐稍稍安心下来,认为他应当不会做出出格之举。3XzJp3
男子用指尖抵住燐眼窝底部,略微发力,仿佛在探查她眼球的构造;片刻他收手,将脸贴近燐的面孔,直视她的双眼。3XzJp3
这个男人的右眼当真像蓝宝石般瑰丽动人,瞳孔中闪烁的蓝光莫名令燐联想起那晚霍青娥展示的药剂。燐的大脑一片空白,因为对方的相貌在清冷俊秀之余,更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3XzJp3
慵懒?落寞?漫不经心?世事通透?燐说不清,因为她自己这短短一生中见过的人也极为有限。3XzJp3
男子终于缩回脸站好,俯视蜷缩在墙角的燐,淡然问道:“跟我来么?”3XzJp31
此言令燐先喜后忧,沉吟片刻她怯怯问道:“跟着你去做什么?”3XzJp3
“你需要新的出路。无论继续做守墓人抑或与官府合作都似乎是死路一条,你想要开启一段新的人生;你幻想着霍青娥仍对你存有一念之仁,纠结于是否要彻底逃避她;你对于四季凉子恋恋不舍,却又不确定她是否还能记起自己;你曾对华莲怀抱期望,却又因她对待坂田金时等人暴虐的脾性而失望之极。你畏首畏尾,优柔寡断,胆小怕事——这样的你,认为自己配得上一份安定的生活吗?”3XzJp3
“这也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呀···”燐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低声啜泣起来,“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被大家疏远,只能躲在荒陵野做守墓人,又被青娥大人教唆,犯下了难以赎清的罪过。有时我会想是否死去是个更好的结局,因为我···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3XzJp3
男子沉默许久,忽然转过身去,抬眼直视深邃夜空,低声道:“所以我才问你是否要跟我来。”3XzJp3
“你所渴望的第二次人生究竟是条怎样的道路,就跟随着我来找出答案吧。我不喜欢解释;这是对你决心的一次试炼,若有舍弃一切从头开始的意志,就随我来。”3XzJp3
这个男人纵然说话直白不留情面,却意外地令燐信服。他身高不足六尺,似乎比华莲还矮了半头,但举手投足间却流露出成熟干练的气质来。3XzJp3
燐回首望向凉子等人休息的精舍,心下犹疑不决;男子则保持背对她的姿势开始迈步远行。3XzJp3
“请等一下!我决定了!请让我跟随您!”燐呐喊道。3XzJp3
男子驻足,侧身向燐投来冰冷的目光。燐匆匆赶到他面前,弯腰鞠躬道:“在下叫火焰猫燐,以后也请多多指教了!”3XzJp3
“我没有兴趣也没有资历去指教他人。你想要走出怎样的人生——便由你用双眼与大脑自行决断。3XzJp3
“吾名‘古明地瞳’,从此往后便是你的主人。”3XzJp31